各種形狀的隕冰一群群地在宇宙中做著無重力的自由運動,不時翻轉,時而運行的軌跡發生交匯,便是一系列輕微的碰撞,一時碎屑紛飛,如霧般的擴散。
由于遠離星系的核心——太陽,這里充斥著黑暗,只有個別稍近些的隕冰散發著寒冷的微光。
索瑞德同盟軍事太空站的總指揮艙,總督和幕僚正策劃著不可告人的密謀。
“你認為怎樣?”艾薩克總督看著手中的密函,眼中寒光閃過,問著站在對面的幕僚,其實總督并非全無個人主見,他的詢問更多是出于習慣,“家族方面要我們有所行動,你該知道如何做吧!”
“屬下認為,如果公然采取敵對行動,聯盟方面肯定會有異議,恕屬下斗膽,這樣勢必對閣下的權位造成負面的影響。”科羅斯準將原本就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那么,派他們去指定坐標執行這次搜尋任務,就是最好的辦法嗎?”總督看著幕僚,兩人的眼光對視著,雖然科羅斯準將并非和總督屬于同族,而是卡本的派遣軍官,屬于迪西族,但是貴族出身的他與總督有著默契。
準將卻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如果已經布置好一切,就看他們如何行動了,萬一不幸遇上敵軍,只能怪他們自己運氣不好,也不會過多的懷疑到我們頭上,事后聯盟問起來,也好打發,是這樣嗎?”
“正是!”科羅斯準將肯定的說,“而且屬下在那艘偵察艦克里森號的目標艦上也留了一手。”
“是什么?”
準將湊到總督耳邊低聲地說了幾句,總督眼睛起先是猛地睜大,接著微微點頭,露出贊許的神色。
“哼哼,很好!你做得不錯,那么先來杯慶功酒吧,這可是瑟斯族的特產,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總督一副釋然的表情。
“多謝閣下夸獎。“準將也露除了難得的笑容,“說起羅德少將當時接到任務時的臉色可真是非常難看呢!”準將俯身到總督的身邊說道,順手把酒放到桌上,打開瓶塞,然后替總督把酒滿上,“一名區區的聯盟少將竟敢對總督無禮。“
“呵呵——”總督肆意的放聲大笑,而后恨恨地說,“別以為肩負著聯盟的重任就不敢刻意為難你,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少將,不看看這是誰的轄區,如果膽敢抗命,那就更好辦了,我要讓你為那句話付出代價。”
“那么讓他們為除掉這個威脅干杯吧!”
“呵呵,干——“總督得意的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而在重型巡洋艦卡列托克斯的艦橋,羅德看著為出戰而忙碌通訊兵,眉頭微微皺起,“也許,只能這么做了,那么人選的問題?”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時指令臺的信號亮了,羅德按了接入鍵,傳令兵的聲音瞬時傳了進來。
“報告!維斯克,朱利安二等士官等候接見。”
“嗯,是他們!”羅德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旋即大聲說道,“讓他們進來。”
接著自動門開了,朱利安和維斯克在傳令兵的指引下,走進指令臺。
非艦橋人員不經傳招,不得隨意進入艦橋,這是出于對指揮官的一種防衛措施,因為在戰場上,旗艦艦橋指揮艙如果出了意外的話,那么為改變整個戰場的格局,對于已方是很不利的,所以——
“朱利安二級士官報到!”
“維斯克二級士官報到!”
他們見到羅德艦長后,立即行禮,待艦長還禮后才放下手臂。
“聽說你們表現不錯,辛苦你們了!”羅德贊許地說。
“不,只是湊巧罷了!”朱利安趕忙說道,維斯克也附和著點點頭。
其實在聽到塞布的傳招時,他們就知道一定會有很重要的任務要他們去做,而且可能非常艱巨,因此他們不敢過于魯莽。
“嗯,不用謙虛,這是計劃書,你們看看吧!”艦長將一份寫有絕密字樣的文件遞給他們,并慎重地說,“飛行小隊的人員挑選由你們負責,記住只有行動參與人員可以知道本次的行動計劃。”
朱利安和維斯克對視了一下。
“是!保證完成任務。”
“現在你們就是士官長了,期待你們的表現,記住這次就靠你們了。”艦長說完便作出一個讓他們離開的手勢。
聽到艦長的直接任命,朱利安和維斯克略感驚訝,隨即行禮,然后離開了艦橋。
“也許這是一個過于魯莽的計劃了,但在戰場上犧牲是難免的。”羅德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想道,他又想起了副艦長杰曼。
朱利安他們帶著難以名狀的心情回到休息艙。
納特和西奧已經在等著他們。納特慵懶地躺在朱利安的床上,西奧則坐在桌角上,玩著手中的帽子,讓它在指尖不停地旋轉。
“你們回來了,又有什么任務?”納特看到他們便坐起身,讓出位置,維斯克便坐在了他的身邊,朱利安則是走到舷窗邊上,望向茫茫的星空,失去了太陽的照耀,星星的光芒已經消失,只有艦船的燈光還在閃爍。
“這是行動計劃,自己看吧!”維斯克將計劃書扔給納特。
納特拆開封條,看了一會,他搔搔頭,將計劃書扔給了西奧。
“難道——“
“不錯,要加入嗎?”朱利安轉過身問道,說心里話朱利安希望他們的加入,但是又不希望他們明知有危險卻還要往里闖。
“看過計劃后,這種事應該已經沒選擇吧!那樣會上軍事法庭的。”納特用無奈的語氣問道。
“如果不想加入,就當沒看到,我們會保密的。”維斯克看了朱利安一眼,見朱利安沒任何反應,便又轉向西奧。
“那么,就去看看吧,如果確實是圈套,再逃也來得及,那么判刑的話或許輕一些。”西奧撿起不知啥時掉在地板上的帽子,拍了拍,帶回頭上,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
此時卡列托克斯的艦身發生震顫,空間站外容許出航的信號燈也依次亮起,戰艦開始加速,朝向目的坐標的方向,然后進入亞光速的提前準備階段。
“那就再去抽調些人吧!”朱利安拿起計劃書略略看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將計劃書提給維斯克。
“看樣子我們也得去一趟,雖說是士官長,但畢竟同是新兵,抗命的事還是難免的。”維斯克也站起來,整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士官服。
“哦!原來如此,要想調動人手,除非級別高出一等,否則——”納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愿這不是最后,要有命回來,官階才有價值。“西奧喃喃地說。
由于一起戰斗過,所以對各飛行小隊的人員戰斗能力都略有了解,所抽調的大都是確有戰斗才能,畢竟這不是演習,不能造成人員的白白犧牲,要知道作為計劃的執行者,朱利安和維斯克就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
開始有個別隊員反對,并對朱利安他們的行動權有所質疑,但在他們亮出士官長的軍階和羅德艦長給的任命書后,便不再抗命,畢竟軍人的命令就是服從,換作誰都一樣。
沒有異議后,人員的籌備很快便完成,當一切都準備好后,卡列托克斯已進入冥王星外圍,空間站只剩下一個亮點,宛如一粒宇宙塵埃,這表示他們所能做的就是等待出發的命令,而且不能期待任何后援,誰又能指望一粒塵埃。
環視著身邊即將與自己一起執行任務的隊員們,總共有86人,朱利安發現老兵們都是無所謂的神態,學員兵中除了個別對即將要執行任務感到緊張,大部分都是與朱利安一起經歷過幾次生死考驗的,沒有過分的不安情緒。
是因為對死亡感到麻木了,還是因為不可抗拒呢?朱利安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
“等待我們的將是什么?”朱利安問自己,“但不管怎樣我們絕不會失敗。“
朱利安將身份識別插入座機的識別插槽里,待密封的座艙口打開后,毅然躍進了機艙,迅速戴上銀灰色的頭盔,向領航員做了準備就緒的手勢,并在航標燈的引導下將座機駛入指定彈射艙口。
根據作戰計劃,為了防止貿然進攻而進入敵軍的圈套,本次進攻由少量的戰斗機群進入目標區,聯盟軍旗艦卡列托克斯則于后方待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