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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開端
陳硯是被“微光”喚醒的,微光把他從沉沉的黑里,輕輕地牽出來。
不是藥學室的冷光燈,而是透過層層疊疊的銀葉灑下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柔光。他睜開眼,看見頭頂是交錯的枝干,葉片泛著月華般的銀輝,風一吹作響,像有人在耳邊輕語。
那個總在睡前擱著水杯的床頭柜,帶著經年摩挲出的溫潤木紋,不知何時已沒了蹤影,好像被晨霧吞了般,消失得毫無痕跡。
眼前再無半分熟悉的輪廓——腳下是腐葉鋪就的軟土,遠處是枝葉交纏、望不到頭的廣袤叢林,濕熱的風裹著水汽撲面而來,不遠處,氤氳的白汽正從墨綠色的沼澤里緩緩升起,咕嘟的氣泡聲混著不知名的蟲鳴,成了此刻唯一的聲響。
意識像是從深海里慢慢浮上來,眼皮沉得厲害,費了些勁才掀開一條縫。
森林的光先擠了進來,帶著點暖烘烘的溫度,耳邊有鳥叫,還有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不是鬧鐘的尖銳,也不是夜里空調的嗡鳴。
陣硯望著四周眨了眨眼,感覺混沌感漸漸散了,才真正醒透。我這是做夢嗎?這究竟是哪里!
“唉!”
一道嘆息聲響起。陳硯轉頭,看見一個銀發白袍的身影尖耳,金眸,指尖撫過他的額頭,帶著微涼的觸感,四周的妖精吵鬧著,快看,這孩子好像要醒了。
別怕,伊森·盧卡斯就算是這樣我也會盡力保全你的!
“伊森·盧卡斯。是在叫我嗎?
陳硯剛想開口,喉嚨里卻發出清脆的、類似鳥鳴的音節。他低頭,看見一雙纖細的手,皮膚泛著淡綠光澤,指甲圓潤,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身下苔鮮的紋路這不是他的手。更讓他心驚的是,耳朵尖尖的,像傳說中的精靈。
昔日的記憶如海水般涌來像是有根細針輕輕挑破了蒙在眼前的霧。起初只是些零碎的片段——床頭柜木紋的觸感、青色壁紙卷邊的弧度、淺白地板映出的窗影,模糊得像舊照片。
緊接著,更多畫面涌了上來:嘴唇觸到藥品時吞咽的解脫、臺燈碎裂前的暖光、穿越時五臟六腑錯位的失重感……那些被壓在意識深處的記憶,突然掙脫了束縛,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心口猛地一沉,原來不是夢。那些熟悉的、被遺忘的,此刻都帶著滾燙的真實感,撞得讓人眼眶發酸。
很快陳硯捋清了思路,我竟然還活著,我不是跟老天許了愿了嗎,不要下一世為什么還要讓我重活一世?
不幸中的萬幸,幸好沒穿越到什么奇怪的生物,要是穿越到非人類或地精可就糟糕了,我可不想整天被人類追殺當材料,整天活著提心吊膽的,要是哪天死了,說不定被制成道具被擺在商品店被老板售賣,或是運氣好被那個買家當成奴隸來使喚。
不過看那個銀發精靈的態度,我估計又保準不幸,沒錯,陳硯的想法證實了這個觀點,在這個奧索斯大陸上混血種是不受大陸上人所待見的,更何況是與惡魔之間的混血種,但是其它大陸上對混血種還算較友好。
如此尷尬的地位,對于他來說可不算是一個好消息,但他必須要盡快解決眼前的難題一一適應妖精森林的法則。
“你是……”他費了很大勁,才發出清晰的精靈語。一般高階種族都會有傳承記憶,更何況是精靈,只要一般有智慧大多都可以,除了人類,人類和其它種族不同需從孩提時期跟大人學起,這也是為什么人類需群居生活,雖沒傳承記憶但也在大陸上站得一角。
像精靈這種種族無需自通,不像人類要孩提時要大人教導,幫襯,語言對初生的精靈也自然不在話下。
但是人類雖弱無傳承記憶,但他們很是瘋狂,從初代龍那里學到了魔法,從妖精之森學到了塵靈,并且從矮人那里學到了冶練技術,集為一身站為頭角,并且這一紀元還是人類而不是龍族……
“我是長老奧利弗·盧卡斯……
白袍精靈微著,你是森林孕育的孩子,就算你是混血種,只要有我在從今往后在妖精之森,我也能保你安恙,艾瑞爾就是你的家……
這對陳硯無于是件好消息,畢竟混血種可不受大陸上所待見,更何況是在這妖精森林,起碼衣食住行無憂了,要是穿到五色龍起碼幼龍時期就要被成年龍所趕走,這對陳硯來說無于是吃了個定心丸。
“未知的生活,未知的世界”。
作為一個異界的來客,陳硯也不用多想有龍族這種種族,不多想也比這地球可危險殘酷多了,神話故事明明是幻想中,卻在這一天將陳硯的世界觀給打碎了。
“奧利弗你瘋了!”
你忘了千年前的盟約破裂嗎?惡魔搶走了我們的樹靈骸了嗎?
這話引來了四周妖精的注視,引起了一片嘩然。
索林長老為他解圍,卻也私下找他談話:“奧利弗,森林的記憶刻在精靈的血脈里。惡魔的貪婪曾讓星骸之樹枯萎過一次,我們不能再冒險了,更何況是這個骯臟低賤的雜種!
望著這黑發紅瞳的孩提,既然這樣那就等到這孩提成年了,畢竟精靈的壽命接近永恒幾乎不死不死,三百年的時間對精靈來說也只是一揮即過,對于我們這種長生種來說時間仿佛對我們也只是停滯……
精靈族的“永恒”藏著更隱秘的代價:活過千年的精靈,會逐漸失去“情緒的銳度”一一喜悅會變淡,憤怒會消解,連悲傷都成了模糊的影子。索林派長老索林也是如此,
陳硯人類靈魂的“融合性”,反而保留著強烈的情緒感知,這讓他既無法完全融入精靈,又無法真正屬于人類,這無疑在這個世界上屬于異端。
陳硯心想,對他而言等”是一瞬;對人類而言,被等”是一生,看來這便是精靈中的一生。
來不及細想,陳硯將作為伊森·盧卡斯活在這世上將代替某人的世界里走下去。將來也是如此當下也是……
三百年也好聽完長老的話,伊森眼皮像墜了小石子,撐著撐著就往下沉,連眨一下都覺得費力氣。
畢竟自己現在還是孩提,當然只是身體上,林間的光明明亮,連耳邊的聲音都像隔了層棉花,嗡嗡的,催著人把腦袋往臂彎里埋——就想蜷成一團,讓意識跟著呼吸慢慢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