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凜冬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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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雨夜的契約
北城的十二月,暴雪連下了三天。
蘇清鳶站在“云頂”會所門前,黑色大衣上落滿了雪,睫毛上甚至結了層薄薄的白霜。她抬手按了按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繳費單,指尖冰涼——弟弟蘇明宇的手術費還差五十萬,醫院已經下了最后通牒,再湊不齊錢,連ICU的床位都保不住。
會所門口的侍者穿著筆挺的西裝,看她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顯然沒把這個渾身寒氣、衣著樸素的女人和里面衣香鬢影的賓客聯系起來。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那是她托了無數關系,才從陸氏集團一個小助理手里“借”來的。
“麻煩通報,我找陸承凜先生。”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陸承凜這個名字,在北城無人不知。陸氏集團的掌權人,不到三十歲就以鐵血手段整合了家族產業,將陸氏的版圖擴展到金融、科技、地產等多個領域。更讓人忌憚的是他的性情,傳聞他從不對人笑,連跟他說話超過三句的下屬,都會被他周身的低氣壓壓得喘不過氣。這樣的人,她本該躲得遠遠的,可現在,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侍者接過邀請函,眼神里的輕視少了些,卻多了幾分探究。他撥通內線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然后對蘇清鳶做了個“請”的手勢:“陸總在頂層包廂,您這邊請?!?
電梯飛速上升,鏡面映出蘇清鳶蒼白的臉。她下意識地攏了攏大衣,試圖遮住里面洗得發白的毛衣。到了頂層,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響。
包廂門是磨砂玻璃的,能隱約看到里面的光影。侍者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只有一個字:“進。”
蘇清鳶推開門,暖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包廂很大,裝修極簡,黑白灰的色調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陸承凜坐在沙發上,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他手里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那張臉輪廓分明,眉骨很高,眼窩深邃,偏偏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掃過來的時候,蘇清鳶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住了。
他身邊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顯然是在談事情,看到蘇清鳶進來,都停下了話頭,眼神里帶著驚訝——誰都知道,陸承凜從不允許無關人等打斷他的會議,更別說還是個看起來這么普通的女人。
“陸總,我……”蘇清鳶剛想開口,就被陸承凜打斷了。
他沒看她,而是對著身邊的人抬了抬下巴:“你們先出去。”
幾個男人不敢多問,立刻起身離開,關門時還特意看了蘇清鳶一眼,那眼神里的疑惑幾乎要溢出來。包廂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安靜得可怕,只有壁爐里柴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陸承凜終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那眼神像掃描儀一樣,讓她渾身不自在。他彈了彈煙灰,煙灰落在水晶煙灰缸里,發出輕微的聲響。
“找我,什么事?”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蘇清鳶攥緊了口袋里的繳費單,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狼狽,也知道跟陸承凜這樣的人繞圈子沒有用,只能硬著頭皮說出目的:“陸總,我需要五十萬,救我弟弟的命。我知道我沒什么能給您的,但我可以簽契約,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違背法律和道德……”
她的話還沒說完,陸承凜就嗤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蘇小姐,你覺得五十萬,就能讓我跟你談條件?北城想跟我簽‘契約’的女人,能從這里排到市中心,你憑什么覺得自己有資格?”
蘇清鳶的臉瞬間變得更白了。她知道自己這話很荒唐,可她實在走投無路了。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哭腔,卻還是強撐著倔強:“我知道我沒資格,但我會盡全力做到您要求的一切。我可以給您當助理,幫您處理瑣事,或者……”
她的話頓住了,因為陸承凜突然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過來。他很高,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她面前,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身上的雪松香氣更濃了,卻帶著壓迫感。
“或者什么?”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沙啞,卻更顯危險,“當我的女人?”
蘇清鳶的身體僵住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很快褪去血色,變得慘白。她知道這是最可能的“條件”,可真從陸承凜嘴里說出來,她還是覺得羞恥又無助。
見她不說話,陸承凜伸手,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那觸感冰涼,讓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他卻沒收回手,反而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蘇清鳶,二十三歲,南城大學中文系畢業,現在在一家小書店當店員,弟弟蘇明宇,十五歲,急性白血病,對吧?”他一字一句地說出她的情況,像是早就調查過。
蘇清鳶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你……你調查我?”
陸承凜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卻沒達眼底,反而更冷了:“我不做沒準備的交易。你想要五十萬救你弟弟,我可以給你,甚至可以給你最好的醫生,讓你弟弟得到最好的治療。”
他頓了頓,看著她眼里燃起的希望,又殘忍地澆上冷水:“但條件不是當助理,是簽三年的契約,做我的專屬情人。這三年里,你不能有任何異性朋友,不能跟任何人透露我們的關系,更不能愛上我。契約到期,我會給你一筆足夠你和你弟弟下半生無憂的錢,從此兩清。”
“專屬情人”四個字,像針一樣扎進蘇清鳶的心里。她咬著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她知道這是屈辱,可一想到弟弟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樣子,她就無法拒絕。
陸承凜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神沒有絲毫軟化,反而松開她的下巴,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契約,扔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想清楚,簽字,現在就能拿到錢,你弟弟明天就能轉去VIP病房,接受最好的治療。不簽,你現在就可以走,只是……”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威脅,“你弟弟的時間,不多了?!?
蘇清鳶看著茶幾上的契約,封面上“情人契約”四個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拿起筆,指尖顫抖著,遲遲不敢落下。
包廂里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秒都像在敲打著她的神經。她想起弟弟昨天還虛弱地拉著她的手說:“姐姐,我想活下去,我還想陪你很久很久。”
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契約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握著筆的手不再顫抖,在契約的乙方位置,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蘇清鳶。
陸承凜看著她簽下名字,眼神深了深,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拿起契約,看了一眼簽名,然后從錢包里拿出一張黑卡,扔給她。
“密碼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一百萬,先給你弟弟治病。明天會有人去醫院對接,你不用管。從今天起,你搬去我名下的‘靜園’,會有人跟你對接后續的事情。”他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淡,仿佛剛才那個靠近她的人不是他。
蘇清鳶拿起黑卡,卡片冰涼,卻重得像千斤。她攥著卡片,聲音沙啞地說了句:“謝謝。”
“不用謝,”陸承凜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這是你用三年時間換來的,記住你的身份,別越界。”
蘇清鳶沒再說話,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陸承凜。他已經坐回了沙發上,重新拿起煙,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冷硬。她不知道,這場以金錢和身體為交易的契約,會將她拖入怎樣的深淵。
推開門,外面的暴雪還沒停,寒風裹挾著雪花灌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她緊緊攥著手里的黑卡,快步走進風雪里。遠處的霓虹燈光透過雪花,在她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像一道無法掙脫的鎖鏈。
而包廂里,陸承凜看著蘇清鳶消失的方向,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才回過神。他拿起茶幾上的契約,目光落在“蘇清鳶”三個字上,眼神復雜難辨。
十年前的那個雨夜,火光沖天,他在車后座看著父母倒在血泊里,絕望之際,看到一個小女孩抱著破碎的布偶,站在不遠處,眼神倔強地看著他。那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一點“鮮活”。
直到三天前,他在醫院的繳費處偶然看到蘇清鳶,那張和記憶里相似的眉眼,瞬間擊中了他。他派人調查了她的所有情況,然后設計了這場“交易”。
他告訴自己,只是想把這個“鮮活”留在身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當他看到蘇清鳶紅著眼眶卻不肯落淚的樣子時,他冰封的心,好像有了一絲裂縫。
陸承凜掐滅煙蒂,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明天安排最好的血液科醫生,去北城第一醫院,對接蘇明宇的治療,用最高規格。另外,去‘靜園’安排一下,按照她的喜好布置房間,把她的東西都搬過去?!?
電話那頭的助理愣了一下,陸總什么時候對一個女人這么上心了?但他不敢多問,立刻恭敬地答應:“好的,陸總,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陸承凜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雪花。北城的凜冬還很長,而他和蘇清鳶的故事,才剛剛開始。他不知道這場以“交易”為名的糾纏,最終會走向何方,只知道,他不想再讓她從自己的世界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