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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楔子:夢回羅山,醒來只剩一條胳膊晃悠
金陵的雨絲跟淬了冰似的,斜斜扎進窗欞時,倒比我這截空蕩的袖管更像在哭喪。昏黃燈籠在風里打擺子,把墻上映的影子扯得七扭八歪——活像當年被我卸了胳膊的那幾個倒霉蛋。
“本大爺……嘖,咳。”喉頭涌上的腥甜嗆得我蜷了蜷,斷臂處的刀傷又在作祟,我李思齊的這副零件快散架的身子骨撐不了幾個時辰了。正好,今兒就著這鬼天氣,給你們啐點帶刺兒的念想,保管比那些哭天搶地的苦情戲碼下飯。畢竟啊,能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誰的骨頭縫里沒嵌著幾塊碎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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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夢回羅山,醒來只剩一條胳膊晃悠
嘖,又夢回羅山了。那破地方,春雨下得跟老天爺尿不盡似的,官道爛得像被豬拱過。一幫子紅頭巾(紅巾軍)扛著血糊淋拉的旗子就來了,那陣仗,嚇得滿山桃花都覺得自己粉得不夠莊重!我?我就在城頭杵著,攥著把破刀,手心汗多得能養(yǎng)魚。那時候哪是什么知府、平章、邠國公?就一土財主家的傻兒子,李思齊,字世賢,羅山人,如假包換。
然后呢?命運的破齒輪它就開始轉(zhuǎn)了,嘎吱嘎吱響,比我家那扇破門還難聽!我,一個漢人,跟察罕帖木兒那蒙古哥們兒,居然肩并肩了!為啥?因為我們共同的仇家來了唄!組織了一幫鄉(xiāng)勇,用血肉之軀硬是堵住了那幫“起義潮水”——呵,說得真好聽,不就是殺人放火搶地盤嘛?那一戰(zhàn),我開了葷,刀砍進肉里的手感,溫溫熱熱黏黏糊糊,比殺年豬帶勁多了,至今難忘。
現(xiàn)在?現(xiàn)在我就躺金陵這大宅子里養(yǎng)老,右邊袖子空蕩蕩地晃悠,窗外江南的雨下得跟貓尿似的。五十多了,黃土埋到脖子根兒,快入土了。可這心吶,還他媽困在西北那黃土高坡上,潼關(guān)、鳳翔、臨洮…那些被烽火熏得睜不開眼的夜晚,跟鬼似的纏著我。
說這些破事兒,不是為了給自己洗白(洗得白嗎?),也不是邀功(功在哪兒?骨頭渣子都涼了)。就是想告訴后來那些閑得蛋疼翻故紙堆的:瞅瞅,亂世里一個漢人武夫,是怎么在“忠”啊“義”啊“權(quán)”啊“勢”啊這堆狗屁里打滾,最后滾得一身泥還斷了一條膀子的。圣人?別鬧了。叛徒?那得看誰家史書。我啊,從頭到尾就想活命,順便…嗯,可能有點小理想?誰知道呢,反正現(xiàn)在只剩一條胳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