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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登仙路
寒風如刀,刮過萬丈絕壁。
凌云死死地摳住巖縫,指尖早已血肉模糊,冰冷的巖石貪婪地吮吸著他的鮮血,每一下輕微的移動,都帶來鉆心的劇痛。他低頭望去,身下是翻滾的云海,深不見底,仿佛一張巨口,隨時準備吞噬失足者。
他才爬了十分之一。
登仙路,九千九百九十九丈,號稱一步一登天。可對凌云而言,這每一步,都像是在地獄里掙扎。
他是個孤兒。據(jù)說被扔在村口的石磨盤旁,是村里東一家稀粥、西一口饃饃養(yǎng)大的。他沒有名字,“凌云”是村頭老秀才給的,說這娃子眼神里有股勁兒,不像池中物。老秀才死后,這名字就成了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踏上這登仙路的全部理由——他想看看,天上的云,是不是真的那么高,那么遠,高遠到可以忘記人間的所有苦難。
一塊松動的碎石被他踩落,嘩啦啦地墜下,良久,才傳來微不可聞的回響。凌云的心臟猛地一縮,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崖壁上,喘息著,呼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
疼,無處不在的疼。
手上的傷口深可見骨,每一次用力,那白骨茬子都仿佛在與巖石摩擦,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他的臉頰被峭壁上剝落的小石子劃出一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那些石子不大,但從這么高的地方落下,帶著加速度,砸在臉上就像鞭子抽打一樣。
“呃……”一聲悶哼從他咬緊的牙關里擠出。
不能松手。松手就是粉身碎骨。
他想起村里張嬸偷偷塞進他懷里還溫熱的窩頭,想起李叔在他被野狗追時揮舞的鋤頭,想起那些或憐憫或嫌棄,但終究讓他活下來的目光。
“我能成的……我必須成……”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幾乎被風聲淹沒。汗水混著血水,流進眼睛,刺得他視線模糊。
前方的路,更加陡峭,光滑如鏡的巖壁幾乎無處著手。傳說中的仙門,就在那云霧繚繞的盡頭,俯瞰著眾生,也考驗著眾生。
又一波碎石雨落下。
噗!一顆尖銳的小石籽精準地打在他的顴骨上,瞬間皮開肉綻,溫熱的血液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下方的巖石上,綻開一朵小小的、很快凝固的血花。
凌云眼前一黑,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緊扣巖石的手指下意識地松了一絲。
要掉下去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清醒!求生的本能爆發(fā),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不顧一切地將另一只手的指尖狠狠楔入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咔嚓!”輕微的骨裂聲自身下傳來,是之前就已經不堪重負的手指發(fā)出了抗議。
但他穩(wěn)住了。
懸在半空,他劇烈地喘息著,心臟狂跳得像要炸開。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后怕和那幾乎將他壓垮的絕望。
仙路漫漫,何其殘酷。
他抬起頭,望著那依舊遙不可及、隱于云端的峰頂,眼中除了痛苦,卻燃起更加瘋狂的執(zhí)拗。
他是凌云,無父無母,吃百家飯長大。他什么都沒有,唯有這條命,和一股不肯低頭的倔強。
“來吧!”他對著高天,對著絕壁,發(fā)出一聲嘶啞的挑戰(zhàn),“只要摔不死我……我就一定要爬上去!”
他再次移動血肉模糊的手,向上,一寸,再一寸。
身后,只留下一道斑駁的血跡,蜿蜒向上,如同最卑微也最不屈的宣告。
登仙之路,他要用自己的骨血,叩響天門凌云不知道自己又爬了多久。時間在這絕壁上失去了意義,唯有不斷襲來的疼痛、力竭和偶爾砸落的碎石提醒著他還在現(xiàn)實之中。
手臂早已麻木,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只是依靠著本能和那股不肯認輸?shù)暮輨牛淮斡忠淮蔚叵蛏厦鳌⒆ノ铡恳R暰€因為汗水和血水變得模糊,他只能依靠觸覺和求生的直覺。
就在他感覺最后一絲力氣也要被抽干,指尖再也無法扣緊巖壁時,他的手掌猛地按在了一處略微不同的觸感上。
不像巖石那般堅硬冰冷,反而有一點柔韌和微涼。
他下意識地一抓,將那東西攥在了手里。勉強聚焦視線,看到那是一株從巖縫里頑強生長出來的小灌木,上面孤零零地結著一顆龍眼大小、青澀不起眼的果子。
饑餓和本能驅使他幾乎沒有猶豫,將那果子連同些許樹葉一把塞進了嘴里,胡亂咀嚼了幾下便吞咽下去。果子味道苦澀,并無特殊。
然而,片刻之后,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忽然從腹中升起,極其微弱,如同寒冬里的一絲火星,卻真實存在。這股暖流緩緩散開,滲入他幾乎凍僵的四肢百骸,手上的劇痛似乎減輕了一絲,那見骨的傷口處傳來細微的麻癢感,雖然遠未愈合,但血似乎流得慢了些。更重要的是,一股新的力氣,如同干涸河床滲出的涓涓細流,重新在他枯竭的身體里涌動。
“這是……”凌云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聽說過登仙路上偶有機緣,但這般微弱的效力,恐怕連仙師們都不屑一顧。
可對他而言,這一點點治愈,這一點點體力的恢復,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精神一振,攀爬的速度稍稍快了幾分。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幸運地發(fā)現(xiàn)了一處略微突出的平臺,勉強能讓他坐下來休息片刻。他小心翼翼地挪上去,背靠巖壁,大口喘息。
從破爛的衣衫內袋里,他掏出一個硬得能硌牙的粗糧餅,這是村里人給他準備的干糧。他就著懸崖上凝結的濕氣,一點點艱難地啃咬著,補充著體力。那青木果帶來的暖流仍在持續(xù),緩慢修復著他的身體。
半個時辰后,盡管身體依舊疲憊不堪,傷口依然猙獰,但他感覺恢復了不少。不敢多待,他再次踏上了征途。
越往上,風越大,溫度越低,巖壁也越發(fā)光滑冰冷。他看到了更多的“同行者”。
下方不遠處,一個華服少年哭喊著“我不爬了!我要回家!”,聲音充滿絕望,但他卡在中間,上下不得,最終力竭,手一松,慘叫著墜入云海,再無生息。
更高一些的地方,一個看似練過武的青年,雙臂劇烈顫抖,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似乎永無盡頭的小路,徹底失去了斗志,只是死死抱著巖石,不敢動,也不敢看下方。
絕望的氣息開始彌漫。登上這條路的人成千上萬,但到了此處,已十不存一。凌云粗略看去,還在堅持向上移動的,加上他自己,似乎只剩下寥寥五六人。這些人無一不是意志堅定之輩,或面色冷峻,或咬牙嘶吼,但速度都慢得可憐。
凌云收回目光,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回家?他無家可歸。放棄?他無路可退。
別人或許是為了長生,為了力量,為了榮耀而修仙。他最初只是為了活下去,后來,是為了爭一口氣,看看自己這條賤命,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爬上去!
他無視了身體的抗議,無視了旁人的絕望,甚至無視了那越來越強的罡風。他的眼睛只盯著上方,尋找著每一個可能的落腳點和抓手點。他的動作變得越發(fā)純粹,只剩下“向上”這一個本能。
手上的舊傷再次裂開,新的傷口不斷增加,鮮血一次次染紅巖石,又被風吹干,凝結成暗黑色的痂。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了,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每一次攀爬之中。
歷經磨難,當他再一次抬頭估算時,才發(fā)現(xiàn),那遙不可及的峰頂,似乎……近了一些。
他,終于爬到了一半。
路程過半,希望微露。但凌云知道,最艱難、最考驗意志的后半段,才剛剛開始。他舔了舔干裂流血的嘴唇,眼神如同最堅韌的野草,再次向上探出了手,此時天空突然一亮,打雷了雨水冰冷刺骨,毫不留情地潑灑在萬丈絕壁上。巖石變得濕滑無比,每一次抓握都像是在與涂了油的琉璃角力,驚險萬分。
凌云的手指早已失去了知覺,唯有那鉆心刺骨的疼痛和不斷流失的體溫提醒著他雙手的存在。指甲幾乎全部外翻或碎裂,指尖血肉模糊,每一次扣住巖縫,都像是在用裸露的指骨摩擦堅石。手臂和大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是力竭到極致的征兆。
他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多想,全部的意志力都用來對抗下滑的重力和身體的哀嚎。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用力甩頭,勉強看清上方模糊的巖壁。
身后的那個青年發(fā)出一聲壓抑的怒吼,他為了減輕重量、增加抓握力,竟艱難地用一只手支撐,另一只手粗暴地將早已濕透沉重的外衣扯下,任其墜入深淵。但即便如此,他的情況并未好轉多少,顫抖得比凌云更厲害,每一次移動都搖搖欲墜。
而那個少女,依舊沉默地攀爬著。雨水打濕了她的長發(fā),緊緊貼在她蒼白絕望卻又異常堅定的臉龐上。她的眼中有著濃得化不開的絕望和不甘,但深處卻燃燒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執(zhí)念,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或是別的什么,支撐著她沒有倒下。她的動作甚至比凌云更慢,但卻異常穩(wěn)定,一步一印,仿佛在用生命丈量這段仙路。
又一個時辰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突然,下方傳來一聲短促而絕望的驚呼!
是那個青年!他腳下猛地一滑,濕滑的巖石徹底背叛了他。他雙手瘋狂地在空中抓撓,想要抓住什么,卻什么也抓不住。他眼中的驚恐和絕望瞬間放大,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直直地墜落下去,連慘叫聲都被呼嘯的風雨聲迅速吞沒。
登仙路上,只剩下凌云和那個少女。
凌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但他沒有時間恐懼。青年的墜落像是一記警鐘,敲響了他腦海中最后的弦。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周圍再也沒有可以歇腳的平臺,退路早已斷絕,唯一的生路,就在上方!
“呃啊——!”凌云喉嚨里爆發(fā)出嘶啞的低吼,壓榨出身體里最后一絲潛能,甚至超越了極限。他完全不顧雙手那慘不忍睹的狀態(tài),瘋狂地向上摸索、抓撓!
就在這時,意外再次發(fā)生!
他右手抓住的一塊看似堅固的巖石,因為雨水的長期浸泡和自身的脆弱,猛地碎裂開來!
身體瞬間失重向下滑落!
死亡的陰影撲面而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他的左手憑借著近乎本能的條件反射,五指猛地張開,不顧一切地摳向身旁一道狹窄的巖縫!
“嗤啦——!”皮肉與巖石劇烈摩擦的聲音令人牙酸。
整整下滑了三寸!他的身體重重地撞在巖壁上,震得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但他停住了!左手的指甲徹底翻起,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一小片巖壁,又被雨水迅速沖淡。
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但他死死咬著牙關,甚至咬破了嘴唇,咸腥的血味在口中彌漫,反而刺激得他更加清醒。
不能死!我絕不能死在這里!
他喘息著,如同瀕死的野獸,再次開始移動。動作更慢,更艱難,但更加堅定。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般漫長。雨水似乎小了一些,但身體的寒冷和疲憊已經深入骨髓。
就在凌云感覺意識都開始模糊,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機械運動時,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風雨似乎在這一刻變得微弱。
透過朦朧的雨霧,他看到了——
不再是漫無盡頭、令人絕望的灰黑色巖壁。
在那上方,一片平坦的邊緣隱約可見!那邊緣之后,似乎是……堅實的土地?!
距離山頂,似乎只有最后的三丈之遙!
希望!如同黑暗中劈開的第一縷曙光,瞬間照亮了他幾乎被絕望吞噬的心湖!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下方不遠處的那個少女也抬起了頭。她看到了同樣的景象。她那死寂的、充滿絕望和恨意的眼中,猛地爆發(fā)出一種極度渴望、不敢置信的光芒。那光芒強烈得幾乎要驅散她周身所有的陰霾。
三丈!對于筋疲力盡、傷痕累累的他們來說,這最后的三丈依舊如同天塹。
但希望已經點燃。
凌云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雨水腥氣的空氣,那幾乎枯竭的身體里,仿佛又被注入了一絲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力量。
他看向那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終點,眼中燃燒起最后的、也是最瘋狂的火焰。
拼了,最后的三丈,仿佛抽干了凌云生命中最后一絲氣力。
雨水依舊冰冷,巖石依舊濕滑,希望近在眼前,卻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全憑著一股不肯死去的執(zhí)念和本能向上挪動。
指尖每一次觸碰巖石,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已經感覺不到了。他的世界只剩下“向上”這一個動作。
終于,他的右手猛地向上探出,抓到的不再是垂直的巖壁,而是一片粗糙卻平坦的邊緣!
到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解脫感沖擊著他幾乎崩潰的神經。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手臂肌肉賁張,艱難地將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拖了上去。
當他大半個身子都攀上山頂平臺時,他猛地回頭。
下方,那個少女正仰頭望著他,眼中交織著極度的疲憊、強烈的渴望,以及一絲最后的乞求。她也到了極限,雨水沖刷著她蒼白的臉,手臂顫抖得幾乎無法支撐。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經過思考,那是一種在絕境中掙扎過后對同類最本能的援手——凌云伸出了自己那隻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手。
“抓住!”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少女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隨即用盡最后力氣,伸出手,緊緊抓住了凌云的手腕!
凌云悶哼一聲,手臂上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死死咬著牙,身體向后用力,一點一點地將少女從懸崖邊緣拖了上來!
當兩人都徹底安全,癱倒在冰冷濕漉的山頂平臺上時,只剩下如同風箱般劇烈的喘息,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山頂稀薄卻自由的空氣。
劫后余生的巨大慶幸感包裹著他們。凌云望著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卻讓他感到自己還活著。他閉上眼睛,那萬丈絕壁、刺骨寒風、碎裂的指甲、深可見骨的傷口……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讓他后怕得渾身微微戰(zhàn)栗。
旁邊的少女同樣在喘息,她側過頭,看著身旁這個救了她一命的少年。他看起來比自己還要狼狽,渾身濕透,衣衫破爛,尤其是那雙手,簡直不忍直視。她的眼神復雜,感激、劫后余生、以及深埋的仇恨交織在一起。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沒有發(fā)出聲音。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內心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他的恩情,我記下了。待我大仇得報,此生必傾力相報!’她將這份感激深深埋藏,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冷淡的聲音打破了雨幕:
“哦?今年居然有兩個能爬上來?倒是比去年強點。”
凌云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青色道袍、年紀似乎比他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正抱臂站在不遠處,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們,仿佛在看什么稀松平常的事物。他腰間佩著一把長劍,氣息沉穩(wěn),與凌云和少女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那少年修士走上前,也不多話,直接從懷里取出一塊灰撲撲的石頭,不由分說地先按在了剛剛掙扎著坐起來的少女的手上。
石頭微微一亮,呈現(xiàn)出藍、綠、紅、黃四種微弱混雜的光芒。
“水、木、火、土,偽靈根,資質下下。”少年修士語氣平淡地宣布,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去那邊等著。”
少女眼神一暗,抿緊了嘴唇,默默走到一旁,對這個結果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那抹不甘更深了。
接著,少年修士將石頭按在了凌云的手上。入手冰涼,甚至壓過了他手上的劇痛。
石頭再次亮起,卻是金、藍、紅、綠、黃五種光芒微弱地閃爍了一下,甚至比少女的還要黯淡幾分,雜亂無章。
“嘖,”少年修士嫌棄地皺了皺眉,“金、水、火、木、土,五行俱全,廢靈根。比偽靈根還差點意思。”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雖然不懂什么是偽靈根、廢靈根,但“下下”和“差點意思”的評價,以及對方毫不掩飾的嫌棄,讓他剛剛爬登仙路燃起的希望瞬間涼了半截。
少年修士瞥了他一眼,或許是看他那副慘狀,難得地多說了半句:“不過也別灰心,至少比沒有靈根的凡人強點,總算能踏入仙門。你們倆,以后就是青嵐宗的雜役弟子了。”
雜役弟子……
凌云聽著這個詞,再想到一路的艱辛與幾乎付出生命的代價,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但他很快將這絲苦澀壓下。
能留下,就好!只要留下,就有希望!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道謝,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劇烈的疲憊和傷勢如同潮水般徹底淹沒了他。他只能看著那少年修士,用盡最后一絲氣力,從喉嚨里擠出微不可聞的兩個字:
“……多謝……”
話音未落,眼前徹底一黑,所有的意識瞬間離他遠去,身體一軟,徹底昏死過去。只留下那滿身的傷痕和那雙觸目驚心的手,無聲地訴說著他方才經歷了何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