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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深空彼岸

一九七七年,陽光炙烤著佛羅里達(dá)州的肯尼迪航天中心,空氣中彌漫著金屬與燃料混合的刺鼻氣息。巨大的泰坦火箭矗立在發(fā)射臺上,宛如一根直插云霄的銀針。旅行者二號靜靜地躺在它的頂端,即將踏上一場前所未有的旅程——穿越星際,奔向宇宙深處。

任務(wù)的官方名稱是“深空探測計(jì)劃”,但公眾更愿意稱它為“向宇宙致意”的使者。在這艘探測器上,搭載著一張?zhí)貏e的鍍金唱片,它被密封在一個鋁制容器中,仿佛是一封寫給未知文明的信。

唱片里收錄了地球的音符:鯨歌、風(fēng)聲、雷鳴,還有人類的笑聲與心跳。流行音樂的旋律被小心地刻錄其中,從貝多芬的交響樂到查克·貝里的搖滾節(jié)奏,它們代表了人類情感的多樣性。此外,還有用地球五十五種語言錄制的問候詞,一句句“你好”、“和平”、“希望”以不同的音調(diào)和節(jié)奏交錯著,像是一場跨越文化的合唱。

“我們不知道它會遇見誰。”項(xiàng)目負(fù)責(zé)人在發(fā)射前的簡報會上說,“但我們希望,如果有人聽見它,他們會知道,我們曾試圖溝通。”

當(dāng)?shù)褂?jì)時歸零,火箭騰空而起,烈焰撕裂天際,旅行者二號正式踏上了探索太陽系邊緣、最終駛向星際的漫長旅途。

歷經(jīng)十年的漫長跋涉,旅行者二號終于穿越星際的沉寂,緩緩靠近火星大氣層的邊緣。探測器上的儀器穩(wěn)定運(yùn)行,攝像鏡頭緩緩調(diào)整焦距,將第一幀畫面?zhèn)骰氐厍颉?

控制室內(nèi),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主屏幕上逐漸清晰的影像。數(shù)據(jù)流在副屏上飛快滾動,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

忽然,畫面一變。

那是一片熟悉的火星景象——赤紅色的天幕,稀薄的塵霧在高空緩緩飄蕩。但就在下一秒,一道青色的光影在鏡頭邊緣浮現(xiàn),仿佛從虛空中游弋而出。

“那……那是什么?”一名工程師低聲呢喃,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畫面迅速放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一只巨大的生物,正靜靜地漂浮在火星稀薄卻依舊致命的大氣層中。它通體覆蓋著青色鱗片,每一片都在微弱的陽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宛如星辰灑落在深海。它修長的身軀在空氣中緩緩擺動,仿佛沒有重量,又仿佛整個大氣層都是它的歸屬。

“哦,上帝呀……”有人喃喃道,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diào)。

“東方神話……中的青龍?”女工程師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試圖用目光確認(rèn)這不是幻覺。

“怎么可能?這……這不可能!”有人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他的拳頭緊握,指節(jié)泛白,“這東西……它怎么能在那種環(huán)境下生存?它不是神話嗎?”

沒有人回答。整個控制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探測器傳回的風(fēng)聲在揚(yáng)聲器中低語,像是某種古老語言的回響。

“快看,還有……”

控制室里,那位女工程師的聲音被一種無法言喻的震驚掐在了喉嚨里。所有人都還未來得及從青龍的震撼中回過神,火星大氣層表面再次發(fā)生了異變。

一道撕裂天幕的光芒在青龍的側(cè)上方炸裂開來,仿佛空氣本身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開。塵霧翻涌,氣流紊亂,探測器傳回的畫面一陣劇烈晃動,緊接著,一只龐然大物從風(fēng)暴中緩緩浮現(xiàn)。

它擁有雙翼,巨大的羽翼展開時,如同彩虹在空中舒展,七彩斑斕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頭顱高昂,額間一顆璀璨的寶珠閃耀著不屬于火星的光輝。那是一種不屬于人類已知光譜的光芒,仿佛它本身就是某種能量的具現(xiàn)。

“是……迦樓羅!”印度籍工程師拉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操作臺邊沿,卻毫無察覺疼痛。他的聲音顫抖,幾乎帶著某種宗教儀式般的恐懼,“印度神話中的金翅鳥……它是天界的使者……”

青龍顯然也察覺到了迦樓羅的出現(xiàn)。它猛地擺尾,鱗片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青色的弧光,試圖逃離。但那龐大的身軀在稀薄的大氣中動作遲緩,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

迦樓羅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卻以一種難以理解的優(yōu)雅姿態(tài),迅速逼近。青龍張口,發(fā)出一聲尖銳的悲鳴,那是探測器傳回的音頻系統(tǒng)第一次捕捉到它的聲音——像是金屬撕裂,又像是風(fēng)穿裂谷,帶著痛苦與絕望。

下一刻,迦樓羅猛然俯沖,巨大的喙張開,幾乎在一瞬間將青龍整個吞下。青龍的尾巴還在空中掙扎地甩動,鱗片在摩擦中迸發(fā)出點(diǎn)點(diǎn)火星,但最終,一切歸于沉寂。

“快,快收集數(shù)據(jù)!”一位身著深色軍服、鬢角斑白的老者猛然拍響控制臺,聲音如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他站在控制室的最前端,雙眼緊盯著屏幕中那道已然吞下青龍、傲然佇立的迦樓羅,臉上寫滿了復(fù)雜的情緒——震驚、敬畏、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急迫。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回到各自崗位,鍵盤敲擊聲瞬間如暴雨般炸響。工程師們爭分奪秒地保存探測器傳回的影像、記錄傳感器波動、分析大氣成分……每一個人都在竭力捕捉那短短數(shù)秒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

與此同時,在地球的另一端,美國白宮深處,一間極少有人踏足的密閉會議室中,八位老者圍坐在一張橢圓形的檀木桌旁。燈光昏暗,墻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塊巨大的屏幕,正播放著旅行者二號傳回的實(shí)時畫面。

畫面剛剛定格在迦樓羅吞下青龍的一瞬,整個房間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凍結(jié)。

“哦,你們看到了嗎?”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聲音低沉的老婦人緩緩開口,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近乎癲狂的笑意,“傳說中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

“這說明了什么?”另一位老者接過話,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壓著一團(tuán)火。

“也許,”另一人緩緩說道,眼神深邃如夜,“我們一直以來所信奉的神明,并非虛構(gòu),而是某種被遺忘的現(xiàn)實(shí)。”

“別天真了。”坐在首席的一位老者冷哼一聲,聲音如刀鋒般凌厲,“這只能說明,我們所有的文明,所有的信仰,所有的歷史,都不過是井底之蛙的幻想。我們不是宇宙的中心,甚至不是宇宙的見證者。”

會議室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diào)系統(tǒng)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那么,”那位戴金絲眼鏡的老婦人輕聲問,“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

沒人立刻回答。他們彼此對視,眼中閃爍著野心、恐懼、貪婪與敬畏交織的光芒。

最終,首席老者緩緩開口,語氣冰冷而堅(jiān)定:“把所有資料封存,啟動‘蒼穹計(jì)劃’。我們不能再被動地觀察了……是時候,主動接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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