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節
書友吧第1章
我是莫小仙,原本是在一線城市的設計公司做個沒有靈魂的繪圖員,每天遭受客戶與領導非人的折磨,電腦桌面壁紙是滿屏的《莫生氣》,最常聽的歌單是《殺心重的時候設計師應該聽的歌》。熬了一兩年被現實打敗,辭職與發小張立成在老家鎮里經營一家寵物店。
“霸寶閣”原本是張立成幾年前大學輟學后獨自一人半死不活地經營著,十八線小城鎮嘛,養寵物的人屈指可數。也就是近幾年國家經濟發展迅速,小鎮上的人逐漸由財富自由轉移到精神富足,他開始偶爾會忙不過來,又剛好得知我灰溜溜地從城里逃回來,遂一拍大腿,挾持我過去給他打工,給股份那種。
這日我與往常一樣,牽著“發財”和“富貴”穿街過巷,橫行霸道,所過之處無人不說威風凜凜。
走到南渡橋的時候張立成打來電話,我罵罵咧咧地把狗繩單手拿著,騰出一只手接聽。
“陸河回來了。”張立成平靜地說。
我沒反應過來手一松,發財、富貴猶如脫韁野馬往前面狂奔,圍在一個我莫名熟悉的身影身上,那人頭戴漁夫帽,身穿寬松的純白T恤和黑色長褲,腳踩著白色帆布鞋,出神地望著河對面南的小片竹林。
當然了,在他發現兩只金毛沖過來之前,仍能算得上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和陸河認識是初三第一學期,夏天,反正小鎮的九月份也熱得要死,那就得是夏天。我與張立成還有莫云橋三人,是當地非著名“gai溜子”,最愛吃著雪糕到處竄。那天我們突然聽到一群女生高聲尖叫,我們三人眼神對視,隨即明白對方在想什么:前方有熱鬧可以圍觀。
我們快步走到案發現場,只見一少年呆立在十字路口中間,面色蒼白,額前微微冒汗絲毫不敢挪動。
只因他身邊圍繞著一群瘋狂打架的土狗:“嗷!嗷嗷!嗷嗷嗷!!”
另一邊是一群嚇傻的人:“啊!!啊!!!”
我們三人見狀先是呵斥了那些尖叫的人,害怕他們的尖叫聲再刺激到正狂怒的狗狗,然后叫陸河穩住別害怕,我則小心翼翼上前,在一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試圖勸狗別沖動,有話好好談別打架。
神奇的是它們真的停住了,僅幾秒就分散各奔向一個巷子。
再一看,陸河竟然被嚇到無聲落淚,我們三人捧腹大笑。
就這樣我們由三人變成四人“gai溜子”。
這么多年過去,他仍是那個會被狗狗嚇到手足發麻,驚慌失措的少年。
我笑著跑上前去,拉住兩只使勁蹭著他腿的金毛。
“陸河,你怎么回來了。”
黃昏里,漫天的紅霞映著橋邊三兩行人、岸邊叢生的野草和河上成對的白鴿,既浪漫又溫柔。
這次他沒有哭,只微微挪至“發財”、“富貴”稍遠的位置笑著說:“好久不見,莫小仙。”
糟了,我遲到的愛情好像真的要來了。
天上像是突然架起彩虹,飄起幾絲細雨帶走了夏天的悶熱,而滿地的綠草地陡然鮮花四起。
是春天吧,把黏膩枯燥的夏天趕跑了。
次日清晨,我被陸河的電話吵醒。我揉著惺忪睡眼,從窗戶往樓下看。
陸河已經在樓下,提起手中的早餐晃了幾下,看著窗戶里的我笑笑,未言一語。
晨光和煦,樹影婆娑,我心點點柔和。
我們似乎和以前一樣,無所事事到處閑逛,不過小鎮變化還蠻大的,以前很多破舊的小樓房已不復存在,替代的是外墻統一的小洋房。南渡橋附近以前開的各種雜貨店文具店也不見了,鎮里做了個小旅游區,幾乎都是美食和特產。以前走兩步一坑的馬路,也被修整得平整闊氣。
“你怎么從國外回來了?”我有些好奇。
“那你怎么也從大城市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緩慢呼出,是口惡氣:“不想做設計狗了。”
我們幾人初中成績除了暮云橋都不怎么好,重點高中是不敢想了。而云橋這家伙講義氣,填志愿的時候照著我們的抄,氣得班主任血壓飆升,幾度想要扒開云橋的腦袋看看,是不是被我們三人加屎攪糊了。何其幸運,我們四人高中竟然都分在一個班。
即使在普通高中,云橋的成績也一直是斷層式排第一,我們幾人經常被老師指著腦門靈魂拷問,天天和學霸混在一起,為什么我們三人沒有學到云橋的一點點聰慧?
也許是蒼天有眼,在高考前的那一個學期,陸河成績直線飆升,停在年級第二的位置上,當然和云橋的鴻溝還是在的。
我突發奇想,現在是暑假期間,高中校區除高三外應該沒多少人。拉著陸河就往學校方向走去。
舊校區的圍墻,墻皮斑駁脫落像是一蹭就要坍塌。
“這里還是和以前一樣殘舊啊,不過聽說下半年就要拆了。”
我費勁地爬上去坐在矮墻上,伸手想要拉他一把。誰知他三下五除二快速爬上去并且輕松跳進內墻。我忘記了他高二身高突然躥到一米八多,爬這個矮墻根本不在話下。我聳了聳肩癟嘴,長得高了不起。
而我下去卻不太容易,內墻背光長了些許青苔,我一個腳滑摔了下去。
陸河眼疾手快接住我,奈何我摔太猛把他也撞倒在地。
我臉部直撞到他胸膛,香草根摻雜淡淡的煙草味清香鉆入鼻息,我霎時面紅耳赤,雙手撐在草地要起身。
“陸河,你胳膊有只毛毛蟲誒。”
話音剛落,他把我推開連忙起身使勁拍胳膊。
我笑得花枝招展,他也還是跟當年一樣膽小如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