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鏡中之門:穿越西方特塔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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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1評論第1章 礦坑直播與鏡中門扉
2028年10月3日,21:47
公寓的智能燈光系統自動調至夜間模式,落地窗外是懸浮列車軌道交織的霓虹都市。艾拉蜷在沙發里,指尖劃過全息投影菜單,最終停在男友多德厄斯的直播頻道。屏幕上,他站在特塔瓦市郊廢棄礦坑的入口,無人機鏡頭掃過生銹的鐵軌和坍陷的巖壁,風聲灌進麥克風,發出嘶啞的電流雜音。
“老鐵們!今晚的探險絕對載入史冊!”多德厄斯的聲音因亢奮而拔高,頭盔上的探照燈在黑暗中劃出晃眼的光柱,“看到那個豎井了嗎?十九世紀礦工留下的‘地獄之門’!猜猜我在里面發現了什么——”他舉起一塊沾滿泥垢的金屬殘片,全息彈幕瞬間淹沒了畫面:[主播作死新高度][這特效五毛][賭五毛下一秒塌方]。
艾拉嘆了口氣。作為工業遺址修復設計師,她一眼認出那不過是蒸汽時代破碎的齒輪軸承。但多德厄斯總能把平庸的遺跡包裝成“人類未解之謎”,流量在他眼里比地質報告更真實。她剛想發彈幕吐槽,一聲炸雷猝然劈下——不是音響效果,是真實的、撕裂夜空的巨響。直播畫面劇烈晃動,最后定格在多德厄斯驚愕放大的瞳孔上,隨即徹底黑屏。
公寓陷入死寂。智能家居系統斷電的嗡鳴戛然而止,窗外的城市光污染被翻滾的烏云吞沒。只有應急出口標志在墻角滲出病態的綠光,映得艾拉指尖發冷。她摸索著去抓茶幾上的手機,卻碰倒了什么——是那面繼承自外祖母的全身鏡。銅鎏金雕花的鏡框本該在黑暗中隱形,此刻卻從內部暈出幽藍的冷光,像深海魚群的磷火。
鏡面漣漪蕩漾,仿佛被無形的手指攪動。艾拉的倒影扭曲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門:橡木門板布滿蟲蛀孔洞,黃銅門釘銹成污綠色,門楣上鐫刻著藤蔓糾纏的陌生符文。更讓她血液凝固的是,門縫里滲出潮濕的霉味和咸腥的海風——那是十七世紀倫敦碼頭的氣味,她在歷史檔案的熏蒸處理報告中聞過千百次。
“多德……”她對著虛空嘶聲呼喚,智能手表突然震動。表盤亮起0.5秒,一條殘缺的推送閃過:「礦坑雷擊事故…直播中斷…救援已…」后面文字被亂碼吞噬。就在這時,鏡中門扉“吱呀”一聲向內咧開一道縫,腐木摩擦聲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艾拉抓起玄關的戰術手電沖向陽臺。強光刺破雨幕,卻照不見礦坑方向——特塔瓦市郊被雷暴云團裹成混沌的墨團。她反復點擊手表求救界面,心率監測曲線在屏幕上癲狂跳躍。現代科技第一次如此無力:衛星信號屏蔽,通訊基站癱瘓,她像個被困在數字孤島的原始人。
鏡子的幽光在背后如影隨形。她轉身將手電光束懟向鏡面,試圖用物理法則驅散幻象。強光撞上古老銅鏡的剎那,門扉上的符文驟然亮起血紅色,仿佛被激怒的活物。一股巨力攫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向鏡面。她掙扎著用鞋跟抵住地板,尼龍纖維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噪音——就像多德厄斯直播里礦車脫軌的摩擦聲。
“秩序之眼…”她突然想起外祖母臨終囈語中的這個詞。當年只當是老人癔癥,此刻卻與鏡中符文的形狀重疊。家族秘密的陰影第一次壓過了對男友的焦慮:如果多德厄斯的礦坑探險觸發了某種共振,如果這面鏡子真是時空節點…
手表再次震動。這次是地質監測APP的強制警報:「特塔瓦礦坑區域檢測到類蟲洞引力波」。幾乎同時,鏡中門縫滲出黑霧,霧中浮出半截GoPro相機——多德厄斯總在領口別著的那個,金屬外殼上還刻著蠢兮兮的“DODO”涂鴉。
艾拉扯下項鏈,吊墜里嵌著外祖母留下的銅鑰匙。她曾以為這只是古董裝飾,此刻鑰匙齒痕卻與門楣符文的凹槽完美契合。雷聲在窗外炸響,震得鏡框嗡嗡共鳴。沒有時間權衡了。她將鑰匙按進鏡面,門內傳來浪潮拍打朽木的轟鳴,腐臭味裹挾著多德厄斯破碎的呼喊:“…拉…快逃…”
戰術手電光束劈開門內濃稠的黑暗,照出一條向下傾斜的甬道。磚石縫隙滲出腥咸水珠,遠處傳來鐘聲與醉漢的嘶吼——那是1699年倫敦圣瑪麗教堂的晚鐘,她在聲紋復原工程中聽過這段錄音。手電光掃過墻角,某樣東西讓她呼吸驟停:半張被泥漿糊住的直播臺本,多德厄斯潦草的字跡寫著「鏡面共振理論…特塔瓦礦脈=倫敦黑修士碼頭?」
艾拉踏進鏡門。銅鏡在她身后碎裂,幽藍光芒熄滅的最后一瞬,公寓智能系統突然重啟,音響爆出尖銳的忙音,蓋過了鏡中世界某個陰影的低語:“…鑰匙歸位了。”
……
艾拉跌入鏡中門的瞬間,世界仿佛被撕裂重組。
黑暗吞噬了她,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某種古老機械的嗡鳴。她的身體像是被無數雙手拉扯著,穿過一條扭曲的隧道,時間與空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
然后——
她重重摔在潮濕的石板路上,手電筒滾出幾米遠,光束在濃霧中劃出一道蒼白的光痕。
1699年的倫敦,黑修士碼頭。
空氣里彌漫著腐魚、煤煙和人類排泄物的惡臭,遠比歷史文獻里描述的更加刺鼻。艾拉劇烈咳嗽著,掙扎著爬起來,戰術手電的光束掃過四周——
這里不是她的公寓,不是2028年,甚至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個時代。
木制貨箱堆積如山,遠處泰晤士河上停泊著帆船,桅桿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碼頭工人穿著粗麻布衣,推著獨輪車運送貨物,沒人注意到這個突然出現的、穿著古怪沖鋒衣的女人。
“多德厄斯……”她低聲呼喚,聲音被碼頭的嘈雜淹沒。
她的智能手表還在運作,但信號欄一片空白,電量僅剩12%。她顫抖著點開相冊,最后一張照片是多德厄斯在礦坑直播時的截圖——他站在洞口,背后是幽深的豎井,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他來過這里嗎?”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發現掌心沾滿了某種黏膩的黑色物質,像是機油和泥土的混合物。她下意識在褲子上擦了擦,卻突然注意到——
地上有一串腳印。
新鮮的、沾著現代運動鞋紋路的泥印,延伸向碼頭深處。
“是他!”
艾拉抓起手電筒,沿著腳印追去。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破胸腔,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喘息聲。
腳印在一家破舊酒館門口消失了。
酒館的招牌歪斜地掛著,上面畫著一只被釘在木樁上的烏鴉,底下寫著:
“渡鴉之巢”
門縫里滲出劣質麥酒的氣味,夾雜著粗獷的笑聲和咒罵。
艾拉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
酒館內的喧囂戛然而止。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向她。
胡子拉碴的水手、裹著臟圍裙的老板娘、臉上帶疤的走私犯……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酒杯懸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后,有人吹了聲口哨。
“瞧瞧,這是哪位貴族小姐迷路了?”
哄笑聲炸開。
艾拉的手指扣緊了戰術手電的握柄,強光模式隨時可以啟動。但她沒有輕舉妄動——這些人看起來不像是會輕易被嚇退的類型。
“我在找一個人。”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個男人,穿著和我差不多的衣服,說話……很奇怪。”
酒館里安靜了一瞬。
老板娘瞇起眼睛,用抹布擦了擦手:“你說那個瘋子?”
艾拉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來過這里?”
“哦,來過。”老板娘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大喊大叫的,說什么‘直播斷了’‘信號沒了’,還拿了個會發光的黑盒子到處晃。”
GoPro相機。
“他在哪?!”艾拉的聲音幾乎顫抖。
老板娘聳聳肩:“誰知道?治安官把他拖走了。”
“為什么?!”
“因為那小子——”老板娘壓低聲音,眼里閃過一絲狡黠,“說自己是來自未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