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斗羅魂炁圣燼冥契衡厄非自戕黯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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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燼途遇黯
“石兒!跑!快跑!越遠越好不要停下來!”
“哥!救我!哥——!”
“跑…石兒…快跑…”
這些話像生了銹的釘子,在林石腦子里反復鉆。不是模糊的回響,是貼著耳膜的嘶吼,母親的聲音裹著煙味,妹妹的哭腔還帶著沒擦干的眼淚,父親的話斷在最后一個“跑”字上,像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掐碎。他蜷在星斗大森林混合區的樹洞里,后背抵著冰涼的樹干,每一次喘息都扯得胸口發疼,可那些話還在繞,繞得他太陽穴突突跳,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娘…妹…爹…”他想喊,喉嚨卻像塞了燒融的冰,發不出完整的音,只有嗬嗬的氣音從嘴角漏出來。樹洞里的濕冷往骨頭里鉆,他卻感覺不到冷——渾身的血像在燒,燒得他皮膚發燙,可四肢又軟得像沒了骨頭,連抬手抹一把臉的力氣都沒有。
腳掌早爛了。逃亡時磨穿的布鞋早丟了,傷口泡在雨水里,又被碎石子劃開,此刻腫得像發面饅頭,每動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剜肉。他試著蜷一下腿,劇痛瞬間竄上脊梁,讓他忍不住發抖,眼淚混著臉上的泥和血,往下淌,滴在身前的腐葉上,暈開一小片黑。
他不是不想跑。是跑不動了。
那些話終于牽出了畫面——不是模糊的影子,是清晰得能聞到味道的、那一夜的地獄。
是青禾村的天,被火烤得發紅,濃煙裹著焦味,嗆得人睜不開眼。母親撲過來推他,手還帶著平時給他縫衣服的溫度,可下一秒,那條青蛇武魂就纏上了她的手腕,毒液漫開的紫黑色,比夜里的樹影還黑。他看見母親倒在地上,抽搐著伸手想抓他,嘴里還在喊“跑”,可那只手,最后只攥住了一把燒焦的稻草。
是妹妹。她抱著那個縫了兔子耳朵的布娃娃,縮在灶房的角落,哭著喊“哥”。那個穿武魂殿銀白制服的隨從,一腳踹開她,布娃娃的耳朵掉在火里,瞬間燒沒了。妹妹伸手去搶,卻被隨從拎起來,往門檻上一摜——他聽見“咚”的一聲,像是什么東西碎了,妹妹的哭聲,就再也沒了。
是父親。他舉著鋤頭沖上去,對著趙磊的“碎石熊”武魂,像撞向一塊鐵板。趙磊的魂技砸在父親胸口時,他清楚地看見父親的身體彎成了弓,血從嘴角噴出來,濺在他的臉上,滾燙的。父親最后拽著他的衣角,指甲摳進他的胳膊,只重復“跑”,可那只常年握鋤頭、能扛起百斤麥捆的手,最后軟得像一攤爛肉。
“武魂殿…光明…”林石突然笑了,笑聲像破了的風箱,帶著血沫。以前他信這個啊。他信那些穿銀白制服的人是“光明”的化身,信只要湊夠銅魂幣,就能請他們主持公道,信老實種地、不惹事,就能讓一家人好好活下去。他甚至偷偷摸過鎮上武魂殿門口的徽章,覺得那金色的光,能照到青禾村的每一寸地。
可現在呢?
燒他村子的,是武魂殿的魂師。看著他家人死、卻冷眼旁觀的,是武魂殿的人。他當初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去鎮上告狀,被侍從一腳踹出來時,耳邊還響著“刁民不配見大人”的呵斥。
那所謂的“光明”,從來沒照過他。從來沒照過青禾村的人。從來沒照過他們這些沒魂力、沒勢力、連魂環都摸不到的底層。
那“光明”,只照趙磊手里的鐵精礦,只照那些有魂力、能給武魂殿帶來利益的人。
他的信仰,像青禾村的房子一樣,被一把火燒得干干凈凈,連灰都沒剩。
“跑…跑不動了…”林石蜷得更緊,額頭抵著膝蓋,眼淚洶涌地往下流。他想再往前爬一步,哪怕只是挪到樹洞深處,可腿像灌了鉛,稍微一動,腳掌的傷口就疼得他眼前發黑,一口血忍不住咳出來,濺在地上的腐葉上,紅得刺眼。
那些話還在腦子里響,那些畫面還在眼前晃。母親的手、妹妹的布娃娃、父親的血,還有趙磊囂張的笑、武魂殿冰冷的門……所有的痛苦擰成一股繩,勒著他的脖子,勒著他的心臟,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他真的跑不動了。
不是不想逃,是身體撐不住了,是心里的那點念想,也跟著家人一起,死在了青禾村的那場火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疼,和一片空蕩蕩的黑暗,把他裹得嚴嚴實實,連一點光都透不進來。
夜沉得像浸了墨,霧就從腐葉堆里漫出來,濃得化不開——不是山間常有的輕霧,是裹著冷意的稠霧,粘在皮膚上像凍住的淚,漫過膝蓋時,連腳下腐葉的腥氣都裹得嚴實,只剩一片摸不著邊的黑。
霧往樹干上纏,往枝椏間鉆,把星斗混合區的樹影泡成模糊的鬼影。林石蜷在樹洞里,連伸手能觸到的樹洞壁都被霧遮了大半,眼前只剩白茫茫的一片——像極了他腦子里翻涌的痛,沒邊沒沿,把所有光都堵得死死的,連呼吸都帶著霧的冷,往肺里扎。
突然之間不知怎的,似乎有隱隱約約的虎嘯聲傳來,但又聽不真切。此時的霧更加濃稠了一片陰影,出現似乎有什么東西要走出來。
霧里先飄來聲嘆,慢得像老茶在壺里沉,混著腐葉的潮氣:“這世道啊,總把‘光’吹得跟能包治百病似的——可光照得到的地方,不也藏著人踩人的泥?”
話音落時,霧才慢悠悠讓開條縫。先看見的是根黑木拐杖,杖頭纏著圈暗紋,點在腐葉上沒聲兒,倒像敲在空氣里。再往上,是件洗得發灰的黑袍,料子舊得發脆,卻裹得嚴實,連風都吹不動衣角。等看清臉,才覺出這老頭的“老”——皺紋從眉骨疊到下巴,深得能夾住碎葉,可眼睛不渾,是墨一樣的黑,偶爾轉一下,會漏點極淡的暗紅,像快滅的炭火。頭發全白了,亂蓬蓬貼在頰邊,卻沒一根沾著霧水。
他又開口,語氣跟村口曬暖的老頭沒兩樣,就是話里裹著刺:“都說‘正義跟著光走’,可光偏疼有魂力的、有礦的、能給它添彩的——你見過光護著被燒了家的?見過光幫著哭著要爹的?沒有吧?它啊,就揀軟的捏,把苦的逼到黑地里,再罵一句‘你怎么躲黑影里’。”
林石蜷在樹洞里,渾身的疼都僵住了。他攥著滿是泥的拳頭,指節發白,想往后縮,可腳掌的劇痛釘得他動不了。這老頭來得太怪了——霧里鉆出來的,說的話聽不懂,卻像針一樣扎在他心里頭。他瞪著那老頭,眼里又怕又亂,喉嚨里發不出聲,只能盯著那雙黑眼睛,連呼吸都放輕了。
老頭沒看他,倒抬眼望了眼霧蒙蒙的樹頂,聲音又低了些:“我活了太久,見多了躲在黑影里的人——他們不是想躲,是光不待見他們。光說他們‘邪’,說他們‘苦’得礙眼,可誰不是被逼得沒路走,才往黑里鉆?”
他終于轉頭看向林石,黑眼里的暗紅亮了點,卻沒半分惡意,只像在看片落葉:“苦這東西,旁人不懂,我懂。畢竟啊,這世上的難、怨、恨,湊成了我。”
霧又濃了些,裹住他的黑袍,只剩張臉露在外面。他頓了頓,才慢慢道:“我不勸人,也不逼誰——要是你覺得這光實在待你不公,覺得心里的苦快把自己撐破了,就吱聲。要是不想,我看兩眼,也就走了。”
林石還是僵著,腦子里嗡嗡的。老頭的話像繞口令,可每一句都往他疼的地方撞——他想起青禾村的火,想起武魂殿的人,想起那些說“光明護正義”的話。他張了張嘴,卻還是發不出聲,只能看著那老頭,眼里的恐懼慢慢摻了點別的東西,像黑夜里剛冒頭的火星。
“所以說啊,這世道就是如此,年輕人你能為我這個老人家講講你的故事嗎?”這種聲音很親切,很自然,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讓人想要聽從他的話。
林石的嘴唇顫了半天,才擠出個沙啞的“我家”,話剛出口,眼淚就砸得更兇了。他攥著黑袍的衣角——那料子舊得發糙,卻比他逃亡時裹過的任何東西都暖——把青禾村的事,一點一點往外倒,像倒一壇沉了血的苦水。
“他們說…說我家地下有礦…要我們搬…”他哽咽著,額角的血混著淚往下淌,“我爹不搬…那是祖上傳的…他們就燒房子…放蛇咬我娘…”
說到妹妹時,他突然頓住,喉嚨里像堵了滾燙的石頭,半天發不出聲。老邪神沒催,只是慢慢彎下腰,用拐杖輕輕撥開林石腳邊扎人的斷枝——動作慢得很,像怕碰疼他似的,黑木杖頭的暗紋蹭過腐葉,沒發出半點刺耳的響。等林石的呼吸稍微順了點,他才用袖口蹭了蹭林石的臉頰,那袖口也是粗布的,帶著點舊木頭的溫氣,把他臉上的泥和淚擦去些:“嗯,我聽著,不著急。”
這一句話,讓林石的情緒徹底崩了。他往前挪了挪,幾乎要貼到老邪神的黑袍上,聲音里滿是少年人的崩潰,再沒了之前的麻木:“我妹才七歲…她抱著布娃娃…他們把她摔在門檻上…我爹沖上去…被那魂師一拳砸在胸口…我娘讓我跑…我只能跑…”
他越說越急,手死死攥著老邪神的黑袍,指節泛白:“我去武魂殿告狀…他們把我踹出來…說我是刁民…那些人穿著銀衣服…說自己是光明…可他們看著我家死人…連管都不管…”
老邪神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掌心輕輕覆在林石的后背上。他的手很糙,像摸過無數年的老樹皮,卻沒半點力氣,只是慢慢拍著,一下一下,跟小時候母親哄他睡覺的節奏一樣。霧繞在他們身邊,把林石的哭聲裹得很輕,沒讓它散進更深的林子——像是怕驚著這個剛敢哭出聲的少年。
“委屈了,”老邪神的聲音還是慢悠悠的,帶著點嘆,“這么小的年紀,要扛這些,是委屈了。”
林石埋在黑袍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多久沒聽過這話了?逃亡的路上,只有冷臉和呵斥,只有自己跟自己說“要活著”,可現在,這個素不相識的老頭,卻摸著他的背,說他委屈。少年的脆弱像被捅開的閘門,那些憋在心里的怕、恨、疼,全變成了哭聲,不用再藏著,不用再忍著。
老邪神就這么陪著,偶爾用拐杖把林石腳邊的濕葉撥遠些,免得沾到他化膿的傷口;偶爾用袖口再擦一擦他臉上的淚,動作輕得像碰易碎的瓷。他沒說一句大道理,沒問一句“要不要報仇”,只是做著這些細碎的事,像村口看著晚輩長大的老人,耐心聽著孩子的委屈,把所有的溫和,都裹在那身舊黑袍里。
林石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啞得發不出聲,才慢慢抬起頭。他的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淚漬,卻敢直直看著老邪神的眼睛——那里面沒有冷,沒有嫌,只有像深潭一樣的靜,讓他覺得,哪怕把心里最疼的地方露出來,也不會被笑話,不會被傷害。
“爺爺…”他下意識喊了一聲,話出口才愣了愣——他已經很久沒這么叫過人了。
老邪神聞言,嘴角的皺紋彎了彎,像曬暖時的笑意。他抬手,輕輕摸了摸林石的頭,掌心的溫度透過亂蓬蓬的頭發傳過來:“累了吧?歇會兒,接著說也成,不想說,也成。”
林石的哭聲慢慢弱下去,只剩偶爾的抽氣,臉還貼在老邪神的黑袍上,像抓住了最后一點暖意。老邪神還是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他呼吸勻了些,才慢慢開口,聲音軟得像曬過太陽的棉絮:“石兒啊,你這腳傷,再拖下去,別說報仇,連走路都難。”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林石化膿的腳腕,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你爹你娘讓你跑,不是讓你這么苦熬著的——他們是想讓你活著,能替他們看看,這世道能不能給個說法。”
林石猛地抬頭,眼里還蒙著淚,卻亮了點——這話戳中了他心里最軟的地方。他不是沒想過報仇,可他沒魂力,沒本事,連靠近趙磊的資格都沒有。這念頭像根刺,扎得他心口發疼。
老邪神看著他的眼神,慢慢笑了笑,皺紋擠在一起,竟有些溫和:“我這老頭沒別的本事,就會幫人搭把手。要是你愿意,咱可以做個小約定——我給你能扛住魂師的力氣,給你能找到趙磊的法子,讓你能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了了這心事。”
他頓了頓,指腹輕輕蹭過林石攥得發白的手,語氣沒半分強迫:“就是這力氣不是白來的,得用你往后的些日子換——等你報了仇,了了心愿,也就踏實歇著了。對咱苦人來說,能把心里的坎邁過去,比稀里糊涂活一輩子強,你說是不是?”
林石的呼吸一下子緊了。壽命?他沒在意——逃亡這些日子,他早就覺得活著是熬,要是能報仇,就算少活幾年,又算什么?更何況,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盯著老邪神的眼睛,黑眼里的暗紅像團暖火,沒半點惡意,只有實打實的疼惜。
“爺爺…這…這是真的?”他聲音發顫,不敢信——從小到大,除了爹娘,沒人這么真心對他好過。
老邪神沒點頭,只是慢慢抬起手,掌心泛起一點極淡的微光,不是武魂殿那種刺眼的金,是像夜里螢火蟲似的暖光。那光落在林石的腳腕上,傷口的疼竟輕了些,連心里的麻木都散了點。
“我不騙你,”他的聲音還是慢悠悠的,像在跟孩子商量事,“你要是愿意,就點個頭;要是不愿意,我陪你坐會兒,等你緩過來,再自己想轍也行。”
林石沒猶豫。他看著老邪神掌心的光,看著那雙滿是皺紋卻溫和的眼睛,想起爹娘最后的囑托,想起妹妹的布娃娃,想起青禾村燒紅的天。他猛地低下頭,重重磕了一下,額頭碰在腐葉上,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決絕:“我愿意!只要能報仇,我什么都愿意!”
老邪神輕輕把他扶起來,掌心的微光慢慢裹住林石的手,沒什么驚天動地的動靜,只有一股暖流傳進他的身體,順著血管走,熨帖了所有的疼。他摸了摸林石的頭,像摸自家晚輩:“好,那咱就說定了。往后啊,有我幫你,不用再跑了。”
林石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卻不是之前的苦,是松了口氣的酸。他攥著老邪神的手,那只糙得像老樹皮的手,卻比任何東西都讓他安心——他終于不用再躲在黑夜里,終于有個人,愿意幫他把心里的恨,變成能握在手里的力氣。
霧還繞在他們身邊,卻沒了之前的冷,反而像層暖紗,把這片刻的安穩,好好裹了起來。
林石只覺掌心那股暖意猛地往下沉,順著胳膊鉆進丹田,像有團活火在里面燒——不是灼痛,是炸開的力道,把他渾身的筋脈都撐得發燙。他下意識攥緊拳頭,指縫里竟漏出點暗黑色的魂力,落在腐葉上,瞬間讓那片葉子枯成了灰。
“武魂,召出來看看。”老邪神的聲音在耳邊響著,還是那般溫和。
林石依言抬手,心里想著父親當年握在手里的青禾鋤——那是他的武魂,跟父親一樣,是柄再普通不過的農具武魂,沒魂力時連除草都費勁。可這一次,從他掌心涌出來的,不是木柄鐵頭的鋤,是裹著層黑霧的“黯蝕青禾鋤”:木柄泛著深紫的紋,像浸了腐土,鐵鋤刃上爬滿暗黑色的光,邊緣處還飄著細碎的黑芒,一靠近周圍的樹干,樹皮就簌簌往下掉灰。
“這…這是我的武魂?”林石盯著手里的鋤,聲音發顫——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武魂,帶著種讓人發寒的力量,卻又讓他覺得無比熟悉,像把心里的恨都凝在了上面。
話音剛落,腳下忽然泛起兩道黑光。不是動漫里常見的白黃紫黑,是比最深的墨還要沉的黑,第一道從腳踝慢慢往上繞,第二道緊跟著纏上來,兩道環一內一外套著,貼在他的魂環位置,黑得能吸走周圍的光——連老邪神身邊的霧,碰到這黑光都得繞著走。林石不懂魂環的等級,只知道村里老人說過,萬年魂環才是黑色,可他這兩道,比鎮上魂師展示過的萬年魂環還要深,盯著看久了,竟有種要被吸進去的眩暈感。
“這是…魂環?”他低頭看著腳邊的黑光,忽然發現胳膊上的舊傷、腳腕的膿瘡都沒了——皮膚光滑得像從沒受過傷,渾身的力氣也涌了上來,之前那種連站都費勁的虛弱,徹底消失了。
老邪神抬手碰了碰那道外層的魂環,黑光在他指尖繞了繞,沒半分抵觸:“這兩道環,能幫你用武魂的力。第一道叫‘黯壤纏’,你試著往樹那邊揮下鋤。”
林石握著黯蝕青禾鋤,往旁邊的樹干揮去。鋤刃帶起的黑霧瞬間化作數根暗紫色的藤蔓,死死纏上樹干,藤蔓上的倒刺扎進木頭里,沒一會兒,那棵碗口粗的樹就開始枯縮,樹皮發黑,枝葉簌簌往下掉,眨眼間就成了段朽木。
“第二道叫‘燼鋤斬’,是實打實的殺招。”老邪神又說。
林石這次卯足了勁,鋤刃劈向地面。一道半人高的黑色斬擊從鋤刃飛出去,落在腐葉堆上,沒濺起半點碎葉——地面直接被斬出道半尺深的溝,溝里的土全成了黑灰,連藏在土里的蟲都沒了動靜,只剩股說不出的寒意往上冒。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鋤還在泛著黑光。這力量…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趙磊的碎石熊武魂、那些隨從的魂技,在這兩道魂環和變異的武魂面前,好像都成了笑話。
“夠…夠了嗎?”林石聲音發啞,不是不確定,是激動——他終于有能報仇的力氣了。
老邪神看著他眼里的光,慢慢點頭:“夠了。往后你走的路,得自己選。”
林石攥緊黯蝕青禾鋤,黑眼里的光冷了下來。他想起趙磊在青禾村的囂張,想起武魂殿分部侍從的踹擊,想起那些看著他家人死去卻冷眼旁觀的魂師。他沒說會不會牽連無辜——他只知道,那些手上沾了青禾村血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他朝著老邪神深深鞠了一躬,這次腰彎得很低,很久才直起來:“爺爺,我走了。”
老邪神沒攔他,只是看著他的背影融進霧里,手里的黑木杖輕輕點了點地面,兩道極淡的黑光從林石剛才站過的地方飄起來,慢慢鉆進他的黑袍里——那是林石用壽命換的力量里,他悄悄補上的缺口。
林石沒回頭。他握著黯蝕青禾鋤,腳步輕快得像踩在云里,方向是法斯諾行省的武魂殿分部。他的武魂變了,魂環是沒人見過的黑色,連渾身的氣息都帶著股黑暗的冷,可他不在乎——從青禾村被燒的那天起,他就不是以前的林石了。
現在的他,是帶著兩道黑色魂環、握著變異武魂的復仇者。他要去拿回屬于青禾村的公道,要讓那些躲在“光明”里的施暴者,嘗嘗被黑暗追上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