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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丐幫,名劍門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靖康之難后,衣冠南渡,素有人間天堂之稱的臨安,便取代了汴梁成為了宋室的中心。
只可惜,開封城中的哀嚎悲歌,似乎終究無法穿透那綿密癡纏的江南煙雨。
自康王趙構南逃,在群臣的擁護中,登基臨朝,距今也有數十年了。
和當初的狼狽倉惶相比,如今朝堂自上而下早已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至少跨過黃河,尤其這江南地帶,確實給人一種欣欣向榮的感覺。
國體穩固,北邊的金人似乎也慢慢偃旗息鼓,除了偶偶的動蕩,已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掀起大戰了。
至于其他的,似乎也沒有其他的了。
山河破碎,故土淪喪,帝王蒙塵,后妃遭難。
那載入史冊,也是刻在大宋上上下下億萬人心肝血液中的屈辱,看上去似乎慢慢的被如今的朝廷遺忘了。
或許也不是遺忘,而是沒人去說,也沒人敢去說。
……
“開門,迎貴客!”
嘹亮清透的喝聲隨著清風來回蕩漾。
“哈哈哈。”
回應而來的是一道中氣十足的笑聲。
“客氣了,老弟不嫌棄我這惡客上門便好,何況我一個老叫花,何談貴字,哈哈哈。”
一個身著破布爛衫,紅光滿面的老者緩步走出,口中笑聲依舊未減。
“嘎吱,嘎吱。”
前方大門內傳來輕微的刺耳之聲。
那緩慢從門內而出的,赫然是一輛木質輪椅。
輪椅之上坐著的同樣是一個老者,衣冠整齊,但顏容卻清瘦至極。
老叫花臉上笑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不可查的復雜遺憾之色。
“錢老哥,你我有多年未見了吧?”
清瘦老者開口,肅穆惆悵的面容上,也破天荒的浮現了一縷笑容。
“是啊,屈指數來,恐怕已有近十年了吧,上次相見,還是……”
老叫花笑著開口,但說到一半,似又響起什么,驀的收聲。
清瘦老者身體微微一顫,但很快便被壓下。
“不提了,不過此事確實是老哥的不是。”老叫花舉手討饒。
“錢老哥言重了,丐幫上下浩浩蕩蕩十數萬弟子,都需要老哥操心,何況這些年丐幫日漸升起的俠名,老弟我也要有耳聞,每每聽到,都讓人心神蕩漾,恨不能以身相代,與此相比,這等小事何足掛齒。”
“錢老哥,請!”
話音落地,清瘦老者極為正式的朝莊內一請。
隨之響起的,就是輪椅挪動發出的嘎吱聲。
“唉……”
老叫花看著前方的背影,嘴唇微張,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聲。
遙想當年,這位老友是何等的英姿勃發。
如今卻只能困鎖在輪椅的方寸之間,身后的百年山莊,也有了搖搖欲墜之勢。
如此對比,著實讓人感慨。
對江湖中人來說,武功永遠是最重要的東西,身軀殘廢,比起死亡來說,往往更難讓人接受。
“錢老哥,你今日來我名劍山莊,想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書房中,一陣寒暄之后,易云率先開口。
如今的武林,丐幫聲勢日隆,大有重振天下第一大幫的勢頭。
作為幫主的錢貴,自然也算的上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如今以幫主之尊,突然來到名劍山莊,顯然不是無緣無故。
何況,兩人是多年好友,易云對這位老朋友也非常了解。
如果只是單純的訪友,不會如此行事,最重要的是,不會刻意的隱藏行蹤,悄摸上門。
“不錯,老叫花此次確實是有事而來,準確的說,是有件事想請你易老弟幫忙。”
“請我幫忙?”
易云臉上異色一閃。
“易某早已淪為廢人,你老哥和丐幫都做不到的事,我恐怕……”
易云苦澀的搖了搖頭。
“易老弟,你我相交多年,你的能力我怎會不知,而且此事……”錢貴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這無疑更讓易云好奇。
錢貴的天資算不上絕頂,但勤修不輟,隨著年歲日長,功力也越漸深厚,放眼如今武林,也是頂尖的一流好手。
再加上丐幫遍布四海的勢力,江湖上能讓他難辦的事,著實不多。
易云雖久居山莊,卻也并非不問世事,如今江湖中好像并沒有發生什么驚天的大變故。
錢貴倒也并沒有讓易云疑惑太久,稍稍組織了一遍語言后,便緩慢開口。
“近段時間,武林中發生了一件怪事……”
“嗯?近段時間?”易云輕咦一聲。
對方這句話有些模糊,讓他有些摸不清頭腦。
錢貴搖了搖頭,沒有細說,而是繼續描述:“祁連寨,弄物堂,火龍幫,還有淮水十八水寨……”
“等等,這祁連寨和淮水十八寨我倒是有所耳聞,似乎……”易云皺眉道。
自他受傷后,名劍山莊青黃不接,威名雖仍在,但實力早就不比從前。
整個名劍山莊也一直在收縮勢力,情報的收集能力更是與日俱減。
江湖上的名門大派他當然知道,但一些小勢力,尤其是新興的小門小派,易云確實不算了解。
“不錯,這些基本上都算是左道幫派,有些更是水寨匪寇聚而成幫。”錢貴點頭。
“聽老哥的意思,這些幫派似乎都已出事。”
錢貴點頭:“滿門上下,盡皆伏誅。”
易云瞳孔一縮:“何人出的手?”
“不知。”錢貴再次搖頭。
易云終于明白了之前自己出現的怪異感由何而來。
錢貴的消息,實在太過含糊不清了。
要知道丐幫可是江湖中消息最為靈通的幫派,這世上能瞞過他們的事情,著實不是太多。
要說什么江湖隱秘,那還情有可原,可現在十幾個江湖幫派的覆滅大事,看上去,丐幫竟也是絲毫不知,自然讓人驚訝。
不過易云也沒細究。
“錢老哥也不必太過擔心,從你口中描述,不論是誰,應也算得上是心懷正義之人。”易云笑著安慰道。
錢貴沒有說話,但那一雙眼眸卻一直復雜的看著他。
易云也是猛的反應過來。
錢貴先前有言,是來請他幫忙的。
但如今的名劍山莊,從實力而言,顯然幫不上對方太大的忙,若論消息的收集,更是提都不用提。
既然如此……
未等易云細想,錢貴便再次開口。
“最初時,丐幫并未太在意,但等到再二再三發生之時,自然也容不得不去注意。”
“所以,我親自去了幾處出事的現場。”
說到這里,錢貴顯然是想到了某些畫面,眉宇之間肉眼可見的出現了復雜憂慮的神色。
“只可惜,現場并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跡,但這件事,也就一直刻在老叫花的心里。”
“直到半月之前,祁連寨……”
“老哥發現了那出手之人的線索?”易云急聲道。
錢貴卻沒有再開口,只是幽幽的看向了易云。
“等等,老哥說此來是尋我幫忙,莫非……”易云反應過來,聲音莫名一顫。
“是的。”錢貴猶豫片刻,終于還是緩緩點頭。
“祁連寨中,基本和前幾次一樣,只有一處,我發現了一道痕跡。”
迎著易云復雜的眸光,錢貴終于還是說了出來:“一道劍痕,來自……天劍十八式。”
“天……天劍十八式。”
易云面色一白,天劍十八式是名劍山莊不外傳的劍法,從無外人習得。
也就是說,那出手之人,是名劍山莊之人。
良久的沉默之后,易云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只不過透著濃濃的沙啞。
“是……他嗎?”
看著老朋友這幅表情,錢貴也不太好受,再想到入門前,那依舊就在山莊門匾之上的長劍,錢貴也只能無聲嘆息。
“老兄弟,放心吧,不是他。”
“天行那孩子,行事雖然略顯……嗯……略顯荒唐,但無論是性格還是出手路數都和我所見相差甚遠。”
“而且我丐幫有消息,一月前,曾見到天行在南邊出現,從時間和路線上看,都和此事無關。”
易云點了點頭,勉強恢復了情緒。
“若不是那逆子,那就不對了,這些年流落在外的名劍門人,也只有他了。”
“錢老哥,你真的看清楚了,真的是天劍十八式?”
錢貴點頭:“你我相交多連,若連天劍十八式都認不出,老叫花這雙招子恐怕也不必留了。”
說著,錢貴緩緩從懷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塊麻布,布中包裹著一段泛黃的枯枝。
易云一把接過樹枝,時日雖久,但斷枝切口上的劍意還是撲面而來。
“確實是天劍十八式,嘶……”
易云瞳孔猛縮,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兇的劍,好狠的劍,這等氣息,嘶……”
“易老弟,現在知道老叫花為何執著此事了吧。”錢貴嘆息道。
易云摸了摸毫無知覺的雙腿:“若論兇殘暴戾,易某平生所見,當以那逍遙王為最。”
“但這劍意上殘留的戾氣,竟隱隱還在逍遙王之上,這……”易云臉上不可自免的浮現了驚駭。
“是啊,由劍觀人,這人出手的對象雖是祁連寨這等對象,但實在難以讓人心安。”
“老叫花此來也是想要從老弟這里問問消息,畢竟天劍十八式是名劍山莊絕學,有機會習得此劍的人,老弟必然一清二楚。”
“天劍十八式,天劍十八式,難道,難道是他……”
易云輕聲自語,而后竟是不自覺的驚呼出了聲。
“易老弟想到了?是誰?”錢貴驚喜道。
易云嘴唇泛白,仿佛遭到了天大的打擊,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
雙眼無神的呢喃道。
“冤孽啊,難道真的是報應?”
“易老弟,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沒事吧?”
易云擺了擺手,強提起精神道:
“我確實想起了一個人,但具體是與否,我也不知,畢竟……”
易云搖了搖頭:
“他……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