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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西郊雨泣:沙漏與腳踝的倒計時

午夜的城市早已沉入夢的深淵,唯有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如同被放逐于人間的孤魂,借著墨色的天幕傾瀉著無處訴說的悲憤。雨絲冰冷而密集,如無數(shù)銀針,狠狠扎向沉睡的大地。每一滴雨落在漆黑的柏油路上,都奮力濺起細小卻倔強的水花,似乎妄圖喚醒這片被寂靜吞噬的領域。

就在這無情的雨幕中,菊霸被命運的浪濤推到了一個陌生而冰冷的十字路口。他穿著單薄的灰色囚衣,雨水早已浸透布料,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噬骨的寒。寸頭被澆得濕透,緊貼著頭皮,愈發(fā)顯得一張圓臉在昏黃路燈光下格外蒼白清秀。然而,那圈青黑色的絡腮胡,卻如同被無情的風雨浸染上了一層粗糲的滄桑。他眼神幽深,望向眼前那扇巍峨、冰冷、爬滿暗色青藤的鐵門。藤蔓在雨水沖刷下泛著詭譎的幽光,像是歲月風霜刻下的淚痕。稀薄的月光從鉛灰色云層縫隙中艱難擠過,在冰冷的混凝土高墻上披了一層虛幻的銀紗——可這徒勞的詩意,如何能掩蓋此處名為“監(jiān)獄”的本質(zhì)?

“0719,往里走?!豹z警的聲音穿透嘩嘩雨聲傳來,干澀、冰冷,如同另一個世界的召喚,帶著不容置疑的鐵律。代號0719的菊霸,身體微微一頓,隨即邁開腳步。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后沉重地、緩慢地合攏,發(fā)出一聲沉悶而決絕的“哐當”巨響。那聲響,像是對他過往一切的回音進行了最徹底的切割,斷絕了來路。

冷硬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回廊里回蕩,濕衣服包裹的身體忍不住陣陣發(fā)顫。他被帶著穿行在彌漫著消毒水和舊塵氣息的通道里,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鐵柵門前。編號“404”的紅色標牌,在慘白的燈光下,如同一個不祥的烙印。

門鎖開啟的金屬摩擦聲令人牙酸。呈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一間狹長的監(jiān)倉。上下鋪的鐵架床沿著墻壁森然排列,泛著冷光的鐵欄桿如同冰冷的牢籠框架。墻皮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更深沉的灰色,在昏黃頂燈照不到的角落堆積著陰影。一種無形的、混濁的壓力沉沉地壓在每一個角落的空氣里。

菊霸拖著腳鐐般沉重的步伐,走向唯一空置的鋪位——靠窗的上鋪。那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空空的灰色床板,無聲地等待著他去填充這片名為“新生活”的虛無。

就在他準備抬腳踩上腳踏時,下鋪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響。

菊霸下意識側頭。

一個男人正從狹窄的下鋪空間里緩緩坐起身。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流暢感,像是一頭在草原休憩后舒展筋骨的猛獸。男人身材異常高大健壯,即使是屈身于狹小的床鋪間,也難掩那賁張的肌肉線條。黑曜石般的肌膚在昏暗光線中油亮飽滿,襯著一頭微卷的黑發(fā),幾縷汗?jié)竦木戆l(fā)凌亂地貼在寬闊飽滿的額角。他的唇很厚,此刻正緊緊地抿著,透著一股堅韌。而最攝人的是他那雙眼睛——異常深邃,如同蘊藏著亙古不化的黑夜星辰,帶著一種能夠穿透人心的、令人心頭發(fā)顫的深邃和了然。他身上穿著同樣的灰色囚衣,但那粗糙的布料似乎無法禁錮其骨子里散發(fā)出的某種原始而尊貴的野性氣息,一種與這四方牢籠格格不入的異樣氣質(zhì)。

男人并未立刻說話,他無聲地站起身,舒展筋骨的動作仿佛讓空氣都產(chǎn)生了輕微的壓迫感。他步伐沉穩(wěn),徑直朝菊霸走來。每一步都像踏在菊霸繃緊的神經(jīng)上。他在菊霸面前停下,隔著一步的距離,目光如同實質(zhì)般掃過菊霸略顯僵硬的臉龐。然后,他微微挑起一側濃密的眉毛,喉嚨深處滾動出一個低沉、圓潤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像是古老部落的鼓點在胸腔間共鳴:

“新來的?”不等回答,那深邃的目光仿佛已將菊霸看透幾分?!拔医?My Love,”他發(fā)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來自非洲大草原最原始的部落。以后,這鋪,”他用手指了指菊霸面前的上鋪,動作自然而然地帶出一種獨特的、近乎優(yōu)雅的儀態(tài),完全不像是身處囹圄,“歸你了?!?

這聲音、這名字、這自稱的來歷……仿佛一道來自遙遠星河之外的奇異電波,裹挾著廣袤草原的風塵氣息和一絲莫名的暖意,卻又沉淀著某種洞悉世情后的淡然篤定。它撞碎了監(jiān)倉內(nèi)粘稠的壓抑,也狠狠撞進了菊霸混亂的心房。

菊霸猛地一怔,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雨水浸透的寒意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驅(qū)散了一瞬,又或許是被對方那壓倒性的氣場凍結在了原地。“我叫菊霸?!彼牭阶约河行└蓾硢〉穆曇繇懫稹P奶绻腻N般在胸腔里擂響,不知是因為眼前這個謎一般的“My Love”,還是因為這沉甸甸、望不到頭的未知命運本身。他隱隱預感,在這個牢籠里即將展開的一切,都將因眼前之人而變得截然不同。只是彼時的菊霸無從知曉,這個自稱“My Love”、來自非洲草原的男人,將成為他這段煉獄之旅中最為深刻、最為特殊的存在。

My Love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容并不熱烈,卻如同春日暖陽驟然穿透云層,落在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上,瞬間融化了幾分寒意和惶恐,讓人莫名地心弦一顫。他沒有再多言,只是最后看了菊霸一眼,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無聲地印下了什么。隨即,他優(yōu)雅地轉身,邁著同樣穩(wěn)健流暢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下鋪,動作干凈利落,仿佛早已習慣這逼仄空間里的每一個轉身。

菊霸終于坐到了那硬邦邦的床板邊緣。冰冷的鐵條透過薄薄的床褥硌著他的腿。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 My Love那寬闊結實的身影,最后落在他重新躺下顯得格外沉重的輪廓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湖深處悄然涌動,像水草般纏繞糾纏。是初入險境的警惕?是對未知同室的揣測?或者,是那份因巨大反差而悄然滋生的一點微弱的好奇?它如同早春河面上飄蕩的薄薄煙靄,無依無憑,卻揮之不去。

他環(huán)顧這間囚禁生命的狹小空間。四壁鐵欄冰冷,頂燈昏暗壓抑。空氣里沉淀著汗味、鐵銹味和一種陳腐的、屬于無數(shù)個逝去日子的絕望氣息。這里的每一寸墻面、每一道欄桿,似乎都在無聲地低語,訴說著無數(shù)個未曾被記錄的名字和他們或絕望或麻木的過往。而他,菊霸,不過是這永恒悲劇里最新添上的一個注腳,一個微不足道的、剛剛踏入泥沼的配角。

夜色在雨勢漸歇中愈發(fā)深沉。窗外喧嘩的雨聲悄然隱退,只余下若有似無的淅瀝和遠處傳來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夏末蟲鳴。這異樣的靜謐并未帶來安寧,反而將菊霸心底翻涌的孤獨感無限放大。他蜷縮起身子,試圖在這灰暗發(fā)硬的薄被里汲取一絲可憐的溫暖,但這身濕冷的囚服如同一層無形的、堅冰打造的枷鎖,將他與這冰冷世界最后的一點熱望徹底隔絕開來。

監(jiān)倉另一端,My Love的呼吸聲在寂靜中傳來。那不是普通的呼吸,而是平穩(wěn)、深沉、節(jié)奏均勻得如同某種精密的儀器。這聲音,在這片淹沒一切的沉沉默暗里,竟詭異地成了唯一能帶來微弱安定感的生命脈動。

菊霸仰面躺在冰冷的枕頭上,瞪著頭頂上方的鐵架床板。思緒卻如同決堤的洪流,在記憶的荒原與茫然的未來之間瘋狂奔突。往昔的日子,那些鮮明的色彩、熟悉的面孔、自以為永恒的歡笑與刻骨的悲傷……此刻竟都脆弱得如同一捧流沙,在這場將他席卷至此的命運風暴里,無聲無息地被吹散、被磨蝕,只剩下空洞的印記。而前方,在這被高大圍墻無情框定的狹窄天地里,又能尋到怎樣的所謂歸宿?無非是同樣灰敗的日子里,更深刻地嘗盡苦澀罷了。

一線殘存的月光艱難地穿過裝有鐵條的狹窄氣窗,斜斜地灑落在床邊一小塊冰冷的水泥地上,慘白,清冷,如同某種無聲的憐憫。菊霸在黑暗中緩緩閉上眼睛,眼睫卻在微微顫動。一個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念頭,從心底最深處掙扎著冒出:若命運注定要將他遺棄在這片黑暗里,那么,能否有一束光——哪怕再微弱,再遙遠,如同這此刻透窗的殘月——穿透鐵窗的束縛,為他照亮前方哪怕寸步的旅途?

而此時,在相隔不過幾尺的下鋪,理應早已熟睡的 My Love,卻在無邊的暗色中悄然睜開了雙眼。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沒有一絲睡意,反而在濃墨般的漆黑中閃爍著兩點極淡的、如同精煉金屬般的微芒。他的目光,在無人察覺的角落里,無聲地向上偏移,精準地落向菊霸床鋪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黑暗,也穿透了那薄薄的床板。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弧度,極其緩慢地在他那線條剛硬的唇邊悄然成型,那神情模糊難辨,像是狩獵前夜豹子無聲的窺探,又像是……某種期待的回響?

雨徹底停了。萬籟俱寂。只有時間冷漠的呼吸在蔓延。

就在這座沉默的監(jiān)獄深處,在那扇標注著“404”的冰冷鐵門之內(nèi),命運的巨輪在這一夜,在一場暴雨的祭奠和月光的殘照中,被一束意外的目光悄然撥動,發(fā)出了沉重而難以逆轉的嚙合聲。菊霸與 My Love,兩個背景截然不同,卻在同一個黑夜被投入同一個囚籠的生命,他們的故事,從這場濕冷邂逅的序章,才剛剛翻開沾染著水跡的第一頁。

無人知曉,這場鐵門內(nèi)的相遇,最終會將人生的旋律導向何方,又將為這冰冷的牢墻留下怎樣一道刻骨銘心、又或是摧枯拉朽的印記。

版權:云起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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