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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言篇——晦暗與沉淪

1982年,一個臨近年關的冬夜,寒風凜冽。一個破舊的旱廁里。一扇門,沒有門板,只有一張破布單薄的掛著。一個30多歲的婦女,捧著肚子,臉上掛滿汗珠,顫顫巍巍地走到門邊,她費力地掀開那張破布走了進去,破布被掀得搖搖晃晃……在旱廁的旁邊,有個陳舊的小診所,有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手里抱著一個水煙筒正吸得津津有味,煙筒發出的咕咕聲和咳嗽聲交相應和著。男人看了旱廁一眼,隨后目光又轉回煙筒身上。大概過了一會。突然,旱廁發出婦女的喊聲:“來人啊——來人——”。不錯,她臨盆了。診所的人聽到了她的喊聲,出去看是發生了什么,其中有個叫了漢子一聲,說他媳婦應該是生了。男人不經意的瞟了一眼旱廁,隨即目光又落到了煙筒上。不一會兒,旱廁中發出了陣陣嬰兒的啼哭聲。為什么會有嬰兒的啼哭聲呢?原來是這個女娃提前降生了,可憐的女娃啊,一出生身邊不是溫熱被褥,而是稀糞和蛆。隨即,一塊白色的布包著一個小小的身軀走出,婦女也被攙扶著進了診所。一位大娘帶著一點嘲弄的語氣問:“怎么要生了還去廁所?在廁所生娃,嗨嗨……”婦女看了漢子一眼,楠楠地說道她想拉屎,但沒想到會這樣。“生了女娃”那個大娘說。漢子默默地咬了咬牙,婦女打了幾天針,女娃被抱回了家……

女孩漸漸長大了,因為在家排行老三綽號三妞。

第一節:灶臺邊的童年

玉米稈在灶膛里噼啪作響時,三妞正蹲在灶臺前啃冷窩頭。十四歲的手已經布滿凍瘡,紅腫的指關節捏著粗瓷碗,碗沿豁口硌得下巴生疼。隔壁堂屋傳來摔砸聲,父親的咆哮混著母親的哭嚎,像鈍刀子反復割著她的耳膜。

“死丫頭片子!還不去喂豬!”父親一腳踹開廚房門,酒氣噴在她臉上。三妞沒敢抬頭,抓起墻角的豬食桶就往外跑,桶沿磕在門檻上,濺了滿褲腿泔水。兩個姐姐在繡嫁妝,哥哥和弟弟在炕頭搶糖吃,沒人看她一眼——在這個七個人的農家院里,她像株墻角的野草,活著全憑自己扎根。

夜里躺在漏風的廂房,聽著姐姐們議論彩禮多少,三妞數著梁上的蜘蛛。她偷偷藏了半截鉛筆,在煙盒紙上畫小人:一個扎羊角辮的姑娘,手里舉著顆星星。畫到第三十七張時,被母親發現,鉛筆頭被扔進灶膛,“女孩子家畫這些沒用的,不如多納雙鞋底?!?

二十歲那年,媒人領著怡甜爸爸上門。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遞過來的紅糖包用紅布裹著,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我會對秀蘭好的。”她看著男人身后的自行車,車把上綁著朵紅綢花,突然想起煙盒紙上的星星——或許,跟著他能離開這個總在爭吵的家。

第二節:門后的淤青

新婚第一晚,中山裝被扔在地上。怡甜爸爸掐著她胳膊罵“不下蛋的雞”時,三妞才知道紅綢花有多廉價。白天他在供銷社幫鄰居挑水,晚上關起門就摔東西,酒瓶子砸在墻上的聲音,比娘家的爭吵更刺耳。

她學會了在笑臉上蒙層薄冰。送丈夫出門時遞上擦好的皮鞋,等門“咔嗒”鎖死后,才敢對著鏡子揭開袖口——青紫色的淤青像幅丑陋的地圖。有次去菜市場,賣豆腐的王嬸多看了她兩眼,她慌忙把袖子往下拽,從此繞路走后街。

懷怡甜時,她半夜疼得蜷在炕角。丈夫在旁邊打鼾,她摸出藏在枕頭下的雞蛋,這是攢了半個月的票換來的,要留給肚子里的孩子。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在她凸起的肚皮上,突然覺得那些淤青好像不那么疼了。

怡甜會走路時,總指著她胳膊問“媽媽這是什么”。她笑著把孩子抱起來,用胭脂在淤青上點個紅點:“這是媽媽不小心蹭到的花?!庇写握煞蛴忠獎邮?,她猛地把怡甜護在懷里,后背結結實實挨了一棍,卻死死咬著唇沒出聲——不能讓孩子看見媽媽哭。

她在床板下藏了個鐵皮盒,里面是怡甜掉落的乳牙,畫著歪扭太陽的畫紙,還有顆撿來的玻璃珠。夜里哄睡孩子,就著月光摸這些東西,指尖的溫度能焐熱心里的冰。有次怡甜說“媽媽我想當宇航員”,她第二天就去廢品站翻舊報紙,把有星星的版面剪下來,貼成本畫冊。

怡甜的出生證明上沾著產房窗外的梧桐絮。

當助產士剪斷臍帶時,十二月的寒風正卷過窗欞——三公里外,這道尚未交匯的命運軌跡,將在十年后被石塊碎片重新測繪:染血的碎屑嵌進少女腦門時,少年掌心同步裂開的月牙疤,成了他們共同的初始坐標。

版權:云起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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