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歸來,發現分手是她驚天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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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暗黑海岸的訣別
警報器的尖嘯像鈍刀割著耳膜。
辰如月的指甲深深掐進樹慈的胳膊,布料下的肌肉繃得像塊淬火的鐵。她能感覺到他體內的“炁”在瘋狂翻涌,像要沖破皮膚——那是他在對抗良七強行烙印“星引道標”時,才會有的劇烈反應。
“別碰她!”樹慈的怒吼震得展廳玻璃碎片簌簌掉落。他擋在她身前,后背的襯衫已被冷汗浸透,卻死死攥著她的手腕,指腹磨得她皮膚發燙。
良七站在“老星輝”望遠鏡的殘骸前,月白長袍上的星紋流轉著冷光。她抬手的瞬間,樹慈眉心的星引道標突然爆發出刺目銀芒,將兩人之間的空氣撕裂出蛛網般的裂痕。
“樹慈!”辰如月的聲音被空間扭曲絞得變調。她看見樹慈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被投入沸水中的糖塊,指尖最后劃過他耳后那道疤痕——那是他在仙廣域網被魔獸抓傷的印記,十年了,她總說像片沒長好的月牙。
時空裂隙的漩渦還在旋轉,像只吞噬光的眼。
樹慈的指尖最后一次擦過辰如月的掌心,那點屬于人間的溫熱被裂隙的寒風瞬間卷走。他被良七的星力推著,半個身子已探入混沌,銀藍色的亂流撕扯著他的衣角,露出后背那道在仙廣域網留下的舊疤——那是十年前為護良七被魔獸抓傷的,此刻正與眉心新烙的星引道標一同發燙。
“等我。”樹慈的唇動了動,聲音卻沒能傳過來。他的身影被銀芒徹底吞噬的前一秒,辰如月看見他往懷里塞了樣東西——是那枚她高中時送他的、用易拉罐拉環磨成的獵戶座掛件。
辰如月撲過去時,只抓住一片虛空。她的指甲在凍土上摳出五道血痕,帆布包里的歪耳朵兔子玩偶滾落在地,棉花從被能量撕裂的縫隙里漏出來,像團被揉碎的云。“樹慈——!”她的哭喊撞在天文館破碎的穹頂上,驚起一群被硫磺味嗆到的夜鳥。
良七站在漩渦旁,月白長袍上的星紋還在發光。她看著辰如月癱坐在碎玻璃里,眼底翻涌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忽然嗤笑一聲:“他選的路。”話音未落,她指尖的星力驟然收緊,漩渦猛地向內坍縮,樹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那片銀藍之中,只留下一縷與辰如月發梢糾纏過的風。
“你到底是誰?”辰如月抓起塊鋒利的玻璃碎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碎片映出她眼底的血絲——那是樹慈昨天還笑著說“比獵戶座的紅超巨星還亮”的眼睛。
良七沒回答。她轉身時,月白長袍掃過地上昏迷的館長,那人懷里還死死抱著那塊暗藍色的界碑碎片,碎片表面的符號正緩緩黯淡,像剛吸飽了血。“信標已經激活。”良七的聲音冷得像星骸荒原的冰,“要么等他被獵食者撕碎,要么……”她忽然低頭,看著辰如月腳邊那只漏棉的兔子,“你也跳進去。”
這句話像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辰如月的心臟。她想起三小時前,樹慈還在游樂園的摩天輪上,用炁給她摘了片像獵戶座的云;想起他出租屋窗臺上,那盆被她偷偷澆了一年水的多肉;想起高中畢業那天,他在沙灘上堆的沙堡被浪沖垮時,紅著眼眶說“過程比結果重要”。
那些碎片在她腦海里炸開,最終拼成樹慈被星力推著墜入裂隙前的眼神——不是恐懼,是決絕,像當年在海邊說“我可以去你那”時一樣。
辰如月突然松開緊握的玻璃碎片,碎片落地的脆響里,她彎腰撿起那只兔子玩偶,用袖子擦去上面的灰塵。良七看著她的動作,眉峰微挑,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他說過,”辰如月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卻帶著種燒盡一切的堅定,“獵戶座從不迷路。”
她抱著兔子,一步步走向那處漩渦消失的虛空。那里還殘留著樹慈的炁,淡金色的,像他總愛給她畫的星軌。良七的星紋長袍突然無風自動,眼底第一次露出驚愕——辰如月的掌心竟滲出淡金色的血,正順著指縫滴向地面,在碎玻璃上暈開,與樹慈殘留的炁糾纏成線。
“你要干什么?”良七的聲音終于有了波動。
辰如月沒回頭。她想起樹慈教她的引氣訣,想起他說“炁會跟著心走”,于是閉上眼睛,將所有念想都系在那縷淡金色的線上。
當第一縷金血觸碰到虛空的剎那,原本閉合的裂隙竟再次撕開道細縫,里面翻涌的銀藍亂流中,隱約能看見樹慈被獵食者追襲的背影。
“我選第三條路。”辰如月的聲音穿透風聲。
嗡——
時空裂隙在良七揮手間坍縮成點,只留下一道旋轉的銀線,像根被剪斷的風箏繩。辰如月踉蹌著撲過去,指尖穿過那道線時,被燙得縮回手,掌心里只留下一片刺痛的虛無。
展廳里突然安靜得可怕。警報不知何時停了,館長癱在地上發出微弱的呻吟,“老星輝”鏡片的碎片在地上反射著冷光,像撒了一地碎星。
良七的身影正在變淡,月白長袍的下擺沾著星塵般的光點。她最后看了眼辰如月,眼神里沒有勝利的冷漠,只有一絲極淡的、近乎疲憊的復雜:“他說,你是他的軌道。”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漫天光屑,只留下個蜷縮在地的小小身影——那是變回八歲模樣的良七,麻布衣衫上沾著仙廣域網的沙礫,眉心的星芒弱得像將熄的燭火。
辰如月跪坐在碎玻璃中,掌心的刺痛越來越清晰。她忽然想起樹慈剛回地球那天,在出租屋窗臺上找到的那盆多肉,葉片上還留著她每周偷偷澆水的痕跡。那時他笑著說:“原來你一直都在。”
原來分離早有預兆。
就像海岸邊被浪吞沒的沙堡,就像游樂園突然靜止的旋轉木馬,就像此刻她攥不住的、正在變冷的空氣。
遠處傳來消防車的警笛,由遠及近,像在為這場倉促的離別,拉響遲到的哀鳴。
時間回到那個開始的地方。。。。。。
時間的回溯到故事的開始。
夜色,濃得化不開,像一塊巨大的、濕冷的絨布,沉沉地壓在無垠的海面上。
風,帶著咸腥與孤寂,嗚咽著掠過嶙峋的礁石,卷起細碎的沙礫,打在臉上,微疼。這里是世界的盡頭嗎?
樹慈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和辰如月并肩站在這片被遺忘的海岸線上,腳下是冰冷潮濕的沙,身后是無邊的黑暗,前方則是吞噬一切光亮的墨色海洋。只有遠處燈塔微弱的光,如同垂死掙扎的心跳,在濃稠的黑暗里劃開一道若有似無的傷痕。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線,嘩啦——嘩啦——單調而固執,像時間流逝的倒計時,更像某種不祥的預兆,敲擊在樹慈的心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辰如月身上傳來的、那令人心安又熟悉的溫暖,像寒夜里唯一的篝火。然而,這溫暖此刻卻帶著一種疏離的意味,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樹慈下意識地想去握她的手,指尖剛觸到她微涼的肌膚,她卻像受驚般,極其輕微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將手抽離了。
他心下一沉。
“樹慈……”她的聲音終于響起,比夜風更輕,卻比礁石更冷硬,打破了那令人心慌的寂靜。她沒有看他,目光投向那深不可測的、吞噬著星光的海平線,仿佛那里有她追尋的答案,或者……是她即將奔赴的遠方。
“你說吧。”樹慈的聲音有些干澀,喉嚨發緊,他強迫自己看向她完美的側臉。月光吝嗇地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那雙曾盛滿星河、倒映著他身影的眸子,此刻卻像蒙上了一層薄霧,遙遠而疏離。
“未來……”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字句,又似乎在積聚勇氣,“我們可能……很少有機會在一起了。”海風卷起她如瀑的長發,絲絲縷縷拂過他的手臂,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清冽如雪松般的香氣,這曾讓他無數次沉醉的氣息,此刻卻像冰冷的鞭子,抽打著他的神經。“甚至……見面的機會,都很難了。”
風似乎更大了些,卷起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樹慈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隨即是尖銳的刺痛蔓延開來。他張了張嘴,想說“為什么”,想說“我可以跟你走”,想說“無論天涯海角”,但所有的言語都堵在喉嚨里,變成一片混沌的空白。
巨大的恐慌和無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三年的耳鬢廝磨,無數個日夜的甜蜜與依戀,此刻在她平靜的話語面前,脆弱得像孩童堆砌的沙堡,一個浪頭就能輕易抹平。
他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空洞的安撫:“額……額……沒事的。我……我不在意的。”每一個字都像砂礫摩擦著喉嚨,艱澀無比。
“你要做什么決定,我都……尊重你。”這“尊重”二字,重若千鈞,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氣。他像一個繳械投降的士兵,在愛情最后的堡壘前,親手遞出了代表無條件投降的白旗。
驕傲?在辰如月那仿佛不屬于凡塵的美麗和此刻決絕的姿態面前,他僅存的那點屬于少年的驕傲,早已被碾得粉碎。他只剩下卑微的祈求:祈求她不要走得太遠,祈求時間不要沖淡一切,祈求自己用心澆灌的愛意,能成為留住她的最后一絲羈絆。然而,這祈求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了。
“那……”辰如月的聲音似乎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很快被海風吹散,只剩下決絕的尾音,“分吧。”
“分吧。”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驚雷,在樹慈的腦海中炸開,震得他耳鳴目眩,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聲音,只剩下單調刺耳的白噪音。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她,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揉碎。
辰如月終于轉過身來,月光終于吝嗇地灑在她臉上。那張曾對他綻放無數笑靨的臉龐,此刻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眼底深處卻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樹慈讀不懂的復雜情緒——是無奈?是不舍?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堅定?
“未來的我,可能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她的聲音像嘆息,又像某種古老的預言,“雖然……真的很不舍。”她的目光短暫地、深深地烙在樹慈的臉上,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沒有樹慈你的溫暖了……哎……”這聲嘆息,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壓垮了樹慈心中最后一點支撐。她口中的“溫暖”,曾是他最珍視的給予,此刻卻成了訣別的注腳。
“這個!”樹慈像是被這聲嘆息驚醒,巨大的失落和恐慌瞬間轉化為一股蠻橫的沖動,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抓住她的肩膀,聲音因急切而拔高,帶著孤注一擲的嘶啞。
“你是認真的嗎?我可以去你那!無論你在何處!真的!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可以去!”他望向她,那雙曾盛滿愛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處宣泄的悲傷和絕望,像一頭困在籠中的幼獸。
風更加猛烈地吹打著她一絲又一絲的長發,纏繞著,飛舞著,如同他們即將被斬斷的羈絆。而她的眼神,在月光下,清澈、深邃,卻透著一股讓他心寒的無畏——一種面對命運洪流,坦然接受并勇往直前的無畏。以前的他是多么驕傲,能擁有這樣一個美麗、獨特、仿佛星辰化身的女孩啊!如今,正是這太過耀眼的“崇高”,讓他連最后挽留的底氣都消散了。他只能徒勞地想著:只要有心,只要足夠愛,只要為她改變一切……可悲的是,連這些想法本身,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啦~”辰如月微微別過臉,似乎不忍看他眼中濃烈的痛楚,聲音刻意帶上了一絲輕快,卻掩不住深處的疲憊,“這樣……對你好,對我也好。”
她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慰他,“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可能可能真的,還是會認識你的。”這句話帶著宿命般的肯定,卻又透著無法挽回的遺憾。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努力向上彎了彎,試圖驅散這沉重的氛圍,“對了!有句話叫啥來著?對的!‘前人栽樹,后人乘涼’~”她的目光投向遠處海岸線,聲音變得飄渺,“沒什么放不下的……說不定到未來有一刻,你會謝謝我的啦……”
話音未落,她已倏然轉身,像一只輕盈卻決絕的海鳥,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兩步便已邁出老遠,朝著遠離樹慈、也遠離這片承載著他們記憶的海岸的方向,飛奔而去。海風卷起她的裙裾和長發,她的身影迅速融入濃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個越來越模糊、最終被黑暗吞噬的輪廓。
樹慈僵在原地,仿佛被無形的繩索捆縛,動彈不得。冰冷的海水漫過他的腳踝,刺骨的寒意才讓他猛地驚醒。他茫然地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只有無邊的黑暗和永不停歇的海浪聲。
“哇!這海水可真涼啊!”遠處,辰如月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近乎夸張的歡快,突兀地穿透了海浪的喧囂。樹慈循聲望去,只見她不知何時已跑到了淺水區,正彎著腰,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用手掌劃拉著冰冷的海水,激起一串串晶瑩的水花。月光吝嗇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在墨色的海面上投下晃動的倒影。
“你也來玩玩!看,這還有人弄的沙堡呢~”她直起身,指著不遠處沙灘上幾個孩童留下的杰作,聲音在風中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一種強撐的、脆弱的活力。
樹慈的目光機械地投向那座小小的沙堡。幾個孩子用稚嫩的手掌堆砌起來的夢想之城,在月光下顯得精致又脆弱。他緩緩地、仿佛每一步都重若千鈞地走向辰如月,走向那座沙堡,腳下的沙礫發出咯吱的聲響,像是心碎的聲音。冰冷的海水浸透了他的褲腳,寒意直透骨髓。
“確實啊……”他終于走到她身邊,聲音低沉得像從海底傳來,“這水……冰冰的。”
他蹲下身,指尖觸碰著粗糙的沙堡邊緣,感受著沙粒在指腹間滑落的觸感,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悲哀攫住了他,“不過可惜了……這沙堡的搭建……”他的目光掃過沙堡上孩子們精心裝飾的貝殼和小石子,“這些小孩們……為什么要建呢?”他抬起頭,看向辰如月,眼底是深不見底的迷茫和痛苦,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問這無常的命運,“這沙堡……終將被浪……給吞沒~”每一個字,都像是對他們這段感情最殘酷的隱喻。
辰如月停止了劃水,靜靜地看著他,海風吹拂著她的長發,有幾縷黏在微濕的臉頰上。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無比柔軟,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溫柔和憐惜。
“哎呀~這你就不懂了。”她輕輕搖頭,聲音像月光下的海浪,溫柔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結果固然重要,但這搭建時的過程,才是真正的精華呢。”她蹲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沙堡塔尖的一點浮沙,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一起搭建多么美好,多么開心。同伴間的嬉鬧、笨拙的努力、共同的期待……”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看到了那些嬉笑著堆砌沙堡的孩子,也看到了她和樹慈曾經共同度過的、閃著光的點點滴滴。
“這些經歷,這些感覺,才是寶貴的。它們永遠不會被風浪真正吹散,無論時間過去多久……”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也帶著訣別的哀傷,“它們……將永遠留在記憶的最深處哦~”她的話語,像帶著魔力的暖流,瞬間融化了樹慈心中那層厚厚的、名為絕望的堅冰,為他冰冷絕望的心注入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暖意和……趣味。這趣味,是苦澀人生中殘留的一點回甘,是訣別時刻對曾經美好的確認。
樹慈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月光下清麗絕倫的側臉,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復雜難言的光芒。沙堡的脆弱與永恒,在她的解讀下,仿佛有了新的意義。一股巨大的酸澀涌上鼻尖,他用力眨了眨眼,將幾乎奪眶而出的熱意逼退。
“是啊……”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帶著海風咸澀的味道,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奇異的平靜,仿佛接受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宿命,“這……或許就是命中注定的啊~”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小小的沙堡,又仿佛透過它,看到了過去三年的種種。
“沒有結果……”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但隨即,一種奇異的釋然混雜著濃得化不開的眷戀涌上心頭,“但……經過……真的很好。”
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畫面:高中課間,她偷偷溜到他旁邊的座位,帶著狡黠的笑容,用鉛筆頭在他肩膀上輕輕劃動,癢癢的,惹得他假裝生氣地去捉她的手;放學后夕陽染紅的操場邊,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印下青澀而甜蜜的吻;
無數個夜晚,隔著電話線,聽著她清淺的呼吸,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那些細碎的、閃著光的片段,此刻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飛速掠過,帶著尖銳的甜蜜和鈍痛。
他知道,眼前這個在冰冷海水中嬉戲、試圖用輕松掩飾離別的女孩,這個教會他沙堡真諦的女孩,即將從他的生命里徹底抽離。那些并肩走過的路,那些共享的歡笑與秘密,那些刻骨銘心的瞬間,都將成為塵封的過往。
雖然……所有那些美好的、平凡的、心跳加速的、令人安心的一切……都將不再會發生。他心底有個聲音在吶喊,帶著無盡的遺憾和溫柔。
但……樹慈望著辰如月光下朦朧的身影,在心中無聲地低語:
辰如月,無論未來如何,無論你是否真的遠去,你永遠都是那個……第一個讓我真正懂得心跳加速、懂得患得患失、懂得什么叫‘戀愛’的女孩。是那個會在我課本上畫小烏龜、會搶走我最后一塊餅干、會在我失落時用調皮話逗我笑的女孩。
我不后悔。
不后悔三年前鼓起勇氣走向你,不后悔這三年的每一分每一秒,不后悔此刻心如刀絞卻依然記得所有美好。
永遠……不后悔與你相遇。
永遠。
海浪依舊不知疲倦地涌來,溫柔地舔舐著沙灘,也溫柔地、無情地,開始侵蝕那座小小的沙堡。月光清冷地灑在兩人身上,一個在淺水中,背影倔強;一個在沙岸邊,形單影只。無邊的黑暗籠罩著這片海岸,仿佛要將這無聲的訣別,連同那些無處安放的悲傷與不悔,一起吞噬殆盡。只有風,還在嗚咽著,訴說著一個故事的開端,以及一個世界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