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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推床與電競大神
第1章 推床與電競大神
兒科急診室的熒光燈把蘇芮的影子拉得老長,她正單手抱著嚎啕大哭的小男孩,另一只手熟練地調整輸液管高度。護士服第二顆紐扣總不聽話地往外蹦,被她用咬著橡皮圈的牙齒狠狠拽回原位——這已經是今晚第三次處理「服裝危機」了。
「蘇姐,3床家長又在拍玻璃了。」實習護士小李抱著病歷本跑過來,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粉色保溫杯,「說他家娃發燒39度2,要優先輸液。」
蘇芮把安撫奶嘴精準塞進嬰兒嘴里,轉身時特意挺了挺胸。果不其然,玻璃窗后的男人視線立刻從哭鬧的孩子轉移到她身上。她笑瞇瞇地比了個「請」的手勢:「大哥,急診室按病情分級,您家娃是3級,前面還有兩個2級重癥。要不您現在去掛特需號?或者我幫您叫保安——」
「別別別!」男人立刻舉起雙手,「我排隊我排隊!」
蘇芮這才低頭看懷里的小家伙,輕輕拍著背哼起改編版兒歌:「小寶貝,要勇敢,針扎一下不算啥~阿姨給你貼奧特曼貼紙,比你爸爸還帥哦~」嬰兒抽噎著抓住她胸前的護士證,照片上的蘇芮笑得一臉燦爛,證件照都透著股火辣辣的勁兒。
「芮姐你真是行走的滅火器。」小李捧著保溫杯星星眼,「上周那個要投訴我的家長,被你三句話哄得反過來給我送水果。」
「秘訣就是——」蘇芮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把他們的注意力從『我娃最金貴』轉移到『護士小姐姐好颯』。」她彈了下小李的額頭,「去把4床的霧化器準備好,記得加2ml生理鹽水。」
墻上時鐘指向凌晨兩點,暴雨突然砸在玻璃窗上。蘇芮剛把最后一個患兒送進觀察室,就聽見后門傳來叫罵聲。她抓起手機準備叫保安,卻看見三個混混正圍堵著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黃毛混混抬腳就要踹過去。
蘇芮想也沒想,反手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抓起床頭柜旁的急診推床就沖了出去。金屬床輪在積水地面打滑,她卻穩穩操控著方向,精準撞向黃毛的膝蓋——這招是跟急診科王醫生學的,他總說「推床是護士的第二生命」。
「嗷!」慘叫聲刺破雨夜。另一個混混揮拳過來,蘇芮靈巧側身,同時抬起右腳——十厘米細高跟結結實實踩在對方手背上。她特意碾了碾鞋跟,想起上周被這個混混騷擾的實習護士小張。
「我的手!」混混疼得蹲在地上,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連帽衫男人趁機掙脫,反手一拳打中最后一個混混的下巴。蘇芮這才看清他的臉——濕發貼在額前,下頜線鋒利如刀刻,路燈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白T恤上洇出深色痕跡。
「還不快滾?」蘇芮把推床橫在兩人身前,像只炸毛的野貓,「要我現在報警說你們在醫院尋釁滋事?順便讓警察叔叔查查你們上個月騷擾我們護士的事?」
混混們互相攙扶著罵罵咧咧地跑了。蘇芮這才發現自己還保持著戰斗姿勢,護士帽歪在腦后,白大褂下擺撕開個口子,露出里面粉色的卡通圖案T恤。
「謝謝你。」連帽衫男人的聲音比想象中低沉,他抬手想幫她扶正帽子,卻在觸及她發絲時猛地縮回手——左手手腕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在地面匯成小小的溪流。
蘇芮皺眉:「跟我來處理傷口。」她不由分說拉起他往急診室走,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會被人堵在醫院后門?該不會是什么亡命之徒吧?」
男人沉默著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穿著緊繃的護士服在走廊里疾走的背影,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消毒水味中混雜著淡淡的草莓香,是她發間洗發水的味道。
治療室的無影燈亮起時,蘇芮才發現他左手虎口有個小小的閃電紋身。她打開無菌包的動作頓了頓:「電競選手?」
男人抬眼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我侄子房間貼滿你們戰隊海報。」蘇芮一邊準備麻藥一邊隨口道,「不過他喜歡的是那個叫『風神』的,說是什么野區霸主。」她用生理鹽水沖洗傷口,男人悶哼一聲,她抬頭瞪他:「疼就說疼,憋著干嘛?又不是三歲小孩。」
「陸澤。」他突然開口,「我叫陸澤。」
蘇芮動作一頓,這個名字怎么有點耳熟?她甩甩頭繼續清創:「傷口很深,得縫針。不過你這手倒是挺好看,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握鼠標。」她故意用鑷子夾了下傷口邊緣,看他疼得齜牙咧嘴才滿意地笑。
陸澤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窗外暴雨還在下,治療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輕響。當蘇芮打好最后一個結時,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明天……我還能來找你換藥嗎?」
蘇芮挑眉,抽回手在他傷口上輕輕一按,看他疼得倒吸冷氣才慢悠悠地說:「陸先生,我們醫院換藥不需要預約——不過下次來記得帶病歷本。還有,」她突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他的,「別裝疼想賴賬,我見過的影帝級病患比你吃的鹽都多。」
陸澤的耳尖「騰」地紅了。
蘇芮轉身收拾器械時沒看見,他望著她晃動的馬尾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的閃電紋身。治療盤里那只裂了角的搪瓷杯,是去年護士節患者送的,此刻正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在燈光下微微搖晃。
「對了,」蘇芮突然回頭,手里拋著用過的針頭,「你們打比賽贏了有獎金嗎?記得多存點,我們醫院換藥可不便宜。」
陸澤看著她狡黠的笑容,突然低低地笑出聲。這是他這個月第一次笑。
走廊盡頭的窗戶被暴雨砸得噼啪作響,治療室的暖光燈卻把空氣烘得暖洋洋的。蘇芮不知道,這個被她當成「碰瓷病患」的男人,此刻正把她的樣子刻進腦海——歪掉的護士帽,撕開的白大褂,還有那雙又颯又亮的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