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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長安月,故人心

長安月,故人心

第一章初雪遇長安

貞元十七年的長安,第一場雪落得比往年早。鵝毛般的雪片卷著寒風掠過朱雀大街,將朱紅宮墻染得斑駁,也給西市的青石板路覆上了一層薄絨。沈清辭攏了攏素色披風,將半張臉埋進溫暖的狐裘領里,目光卻忍不住追隨著街角那抹躍動的紅色。

那是個女子,穿著一身石榴紅的襦裙,外罩銀鼠短襖,正踮著腳給路邊凍得瑟瑟發抖的小乞丐遞熱餅。雪花落在她烏黑的發髻上,沾在纖長的睫毛上,她卻渾然不覺,只笑著看小乞丐狼吞虎咽,眼角眉梢都漾著暖意。

“阿姊,你看什么呢?”同行的沈清瑤拉了拉她的衣袖,“再不走,曲江的畫舫就要開了。”

沈清辭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剛買的暖玉:“沒什么,只是覺得那位姑娘生得好。”

她出身五姓七家之一的博陵崔氏,父親官至禮部尚書,兄長在禁軍任職,自小錦衣玉食,見慣了長安城里的貴女嬌娥。可方才那女子眼中的鮮活,卻像冬日里的一簇火苗,猝不及防地撞進了她心里。

曲江的畫舫上,絲竹悅耳,暖爐驅寒。沈清辭捧著溫熱的姜茶,心思卻總飄回街角。忽然,岸邊傳來一陣喧嘩,她憑欄望去,只見幾個醉醺醺的惡少正拉扯著一個女子——正是方才那個紅衣姑娘。

“放開我!”女子掙扎著,聲音清亮卻帶著怒意,“我乃吏部侍郎裴大人之女裴云溪,你們敢放肆!”

惡少們聞言大笑:“裴侍郎?他現在自身難保,還護得住你?小娘子,跟我們回府,保你吃香喝辣!”

沈清辭心頭一緊,正要讓仆從下去解圍,卻見一人白衣勝雪,踏雪而來。那人身姿挺拔,腰間佩著一把長劍,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意。他只淡淡掃了惡少們一眼,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嚴:“光天化日,強搶民女,眼里還有王法嗎?”

惡少們本想發作,看清來人腰間的魚袋后,臉色驟變,訕訕地松了手,罵罵咧咧地跑了。

白衣人轉向裴云溪,微微頷首:“裴姑娘無恙?”

裴云溪攏了攏凌亂的衣衫,屈膝行禮:“多謝蘇公子相救。”

沈清辭這才認出,白衣人竟是新任的監察御史蘇慕言。傳聞他是寒門出身,憑借科舉入仕,因彈劾貪官污吏聞名,性子冷硬,不近人情。可方才他護在裴云溪身前的樣子,分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畫舫緩緩駛離,沈清辭望著岸邊并肩而立的兩人,雪落在他們肩頭,仿佛一幅素凈的畫。她忽然覺得,這長安的雪,似乎比往年更冷了些。

第二章舊夢惹塵埃

幾日后,沈清辭在父親的壽宴上再次見到了裴云溪。她換了身素雅的青裙,安靜地站在母親身后,少了那日的鮮活,多了幾分怯生生的局促。沈清辭主動走上前,笑著遞過一杯酒:“裴姑娘,那日曲江岸邊,多虧蘇御史出手。”

裴云溪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她,臉頰微紅:“沈姑娘客氣了。”

兩人閑聊幾句,沈清辭才知道,裴侍郎因卷入科場舞弊案被停職查辦,裴家正逢低谷。而蘇慕言與裴云溪自幼相識,是舊識。

“蘇公子是個好人。”裴云溪提起蘇慕言時,眼中閃過一絲光彩,“當年我父親還在地方任職,我和他是鄰居。他總幫我趕走欺負人的惡童,還教我讀書寫字。”

沈清辭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原來他們有這樣深的淵源。

宴席過半,蘇慕言才到。他穿著一身深色官服,神色依舊清冷,向崔尚書行禮后,便尋了個角落坐下。沈清辭注意到,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裴云溪身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柔和。

席間,有賓客提起裴侍郎的案子,言語間多有揣測。裴云溪的母親臉色發白,裴云溪卻挺直了脊背,輕聲道:“家父清正廉潔,絕無舞弊之事,還請諸位莫要輕信謠言。”

有人冷笑:“若真清白,為何會被停職?”

氣氛瞬間尷尬,崔尚書正要打圓場,蘇慕言忽然開口:“裴侍郎一案,朝廷正在徹查,是非曲直自有定論。在結果出來前,妄加揣測,便是對朝廷法度的不敬。”

他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宴席瞬間安靜。眾人見他態度堅決,便不敢再多言。

沈清辭看著蘇慕言,忽然明白他為何能在短時間內聲名鵲起。他不僅有風骨,更有守護他人的勇氣。

宴席散后,沈清辭在府門口看到蘇慕言送裴云溪出來。雪又開始下了,蘇慕言解下自己的披風,輕輕披在裴云溪肩上:“路上小心,有難處隨時找我。”

裴云溪抬頭望著他,眼中含著淚光,卻用力點了點頭:“蘇大哥,你也要保重。”

沈清辭站在廊下,看著他們在雪中分別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悶的。她知道,自己對這個清冷的御史,動了不該有的心思。而這份心思,注定要淹沒在長安的風雪里。

第三章風波起暗流

裴侍郎的案子遲遲沒有定論,裴家的處境卻越來越艱難。昔日門庭若市的裴府,如今只剩下寥寥幾個舊友探望。裴云溪為了貼補家用,不得不偷偷變賣首飾,卻被有心人撞見,流言很快傳遍了長安。

“聽說了嗎?裴家小姐都開始當東西了,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我還聽說,她和蘇御史走得很近,說不定是想攀附呢。”

“蘇御史可是寒門出身,最恨攀附權貴,她怕是打錯了主意。”

沈清辭聽到這些流言時,正在首飾鋪里為母親挑選生辰禮物。她攥緊了手中的玉佩,轉身對仆從說:“去,把裴小姐昨天當在這里的那支金步搖贖回來,送到裴府去,就說是……我母親讓送的。”

仆從有些猶豫:“小姐,這樣會不會引來非議?”

沈清辭淡淡道:“我崔家做事,何須在意旁人非議?”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或許有私心。她想幫裴云溪,更想讓蘇慕言知道,這世上并非只有他會守護她。

幾日后,蘇慕言卻親自登門道謝。他站在崔府的庭院里,白衣映著白雪,身姿如松。“沈姑娘,多謝你援手裴家。”他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真誠的感激。

沈清辭微微一笑:“舉手之勞,蘇御史不必放在心上。裴侍郎是父親的同僚,我豈能坐視不理?”

蘇慕言看著她,目光深邃:“沈姑娘的心意,慕言記下了。只是裴家的事,牽扯甚廣,姑娘日后還是少插手為好,免得惹禍上身。”

沈清辭心頭一暖,原來他是在擔心她。她剛想再說些什么,卻見蘇慕言從懷中取出一支金步搖,正是她贖回的那支。“這步搖,還是請姑娘收回吧。云溪性子倔強,不會愿意平白受人恩惠。”

沈清辭接過步搖,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指尖,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她強裝鎮定:“既然如此,便依蘇御史的意思。”

蘇慕言又道:“我查到,裴侍郎的案子與戶部尚書有關。此人手握重權,黨羽眾多,姑娘若有機會見到令尊,還請提醒他多加提防。”

沈清辭愣住了,她沒想到蘇慕言會將這么重要的消息告訴她。他是在信任她嗎?

送走蘇慕言,沈清辭站在廊下,看著他踏雪離去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她知道,蘇慕言對裴云溪的好,是出于舊情和道義;而他對自己的提醒,或許只是出于對崔家的尊重。可她還是忍不住期盼,這份尊重里,能多一點點別的東西。

然而,她沒等到蘇慕言的再次登門,卻等到了父親被彈劾的消息。彈劾的罪名是結黨營私,證據“確鑿”,而彈劾之人,正是戶部尚書。

沈清辭這才明白,蘇慕言的提醒并非空穴來風。一場針對裴家和崔家的暗流,早已在長安城里洶涌。

第四章生死共患難

父親被彈劾后,崔家上下人心惶惶。兄長在禁軍調動頻繁,無暇顧家,母親終日以淚洗面。沈清辭強撐著主持家事,四處奔走,卻處處碰壁。戶部尚書勢大,無人敢輕易得罪,連往日交好的親戚都避之不及。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蘇慕言找到了她。他帶來了一份證據——戶部尚書與主考官私通的書信,足以證明裴侍郎是被誣陷的,也能洗清崔尚書結黨營私的嫌疑。

“這份證據是我冒險從戶部尚書的書房里找到的。”蘇慕言將書信遞給她,眼底布滿血絲,“明日早朝,我會將它呈給陛下。只是戶部尚書黨羽眾多,恐會反撲,你們要多加小心。”

沈清辭接過書信,指尖微微顫抖:“蘇御史,你這樣做,太危險了。”

蘇慕言淡淡一笑:“我身為監察御史,職責所在,何懼之有?倒是你,這幾日辛苦了。”他看著她眼底的青黑,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凡事有我,別太逞強。”

那一刻,沈清辭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連日來的委屈、恐懼和壓力,在他這句“凡事有我”面前,瞬間崩塌。

蘇慕言有些慌亂,笨拙地遞過手帕:“你……你別哭。”

沈清辭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讓蘇御史見笑了。”

蘇慕言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頭微動,想說些什么,最終卻只是道:“明日早朝,成敗在此一舉。你放心,我會護好你們。”

第二天早朝,蘇慕言果然當眾呈上了書信。戶部尚書矢口否認,其黨羽紛紛發難,指責蘇慕言偽造證據,誣陷重臣。朝堂之上,唇槍舌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裴云溪忽然闖了進來。她抱著一個錦盒,跪在地上,聲音清亮:“陛下,臣女有證物呈上!這是戶部尚書之子強搶民女時,留下的玉佩,上面刻著他的名字!此子能橫行霸道,全仗其父權勢,可見戶部尚書平日縱容包庇,何來清正可言?”

錦盒打開,一枚玉佩赫然在目。戶部尚書臉色慘白,說不出話來。

原來,蘇慕言早已安排好一切。他知道僅憑書信不足以定案,便讓裴云溪搜集了戶部尚書之子的罪證,雙管齊下。

陛下震怒,當即下令將戶部尚書及其黨羽革職查辦,重審裴侍郎一案。裴侍郎沉冤得雪,崔尚書也洗清了嫌疑。

風波平息后,長安城里人人稱頌蘇御史和裴小姐的智勇。沈清辭站在崔府的高樓上,看著街上車水馬龍,心里卻有些失落。這場風波里,她終究只是個旁觀者。

幾日后,蘇慕言再次來訪,卻是來告別的。“陛下任命我為江南道監察御史,即日便要啟程。”他看著沈清辭,眼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沈姑娘,后會有期。”

沈清辭強笑道:“蘇御史一路順風。”

他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道:“沈姑娘,那日在畫舫上,我并非有意忽視你。只是……云溪她,更需要人保護。”

沈清辭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是在解釋,也是在告別。她點了點頭:“我明白。”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沈清辭終于忍不住,淚如雨下。她知道,這一別,或許就是一生。

第五章長安月依舊

蘇慕言走后,長安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裴侍郎官復原職,裴家重歸興盛。裴云溪時常來崔府探望沈清辭,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只是她們都默契地避開了蘇慕言的話題。

一年后,沈清辭接到了兄長的書信,說蘇慕言在江南查處貪腐時遇刺,下落不明。她拿著書信,手抖得厲害,半天說不出話來。

裴云溪得知消息后,哭得肝腸寸斷:“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幫我父親翻案,他也不會得罪那么多人……”

沈清辭抱住她,輕聲安慰:“他不會有事的,他那么厲害,一定能逢兇化吉。”話雖如此,她的心卻像被掏空了一樣,日夜難安。

她派人去江南尋找,卻杳無音訊。日子一天天過去,關于蘇慕言的消息越來越少,漸漸被長安的繁華所淹沒。

又過了兩年,沈清辭到了適婚的年紀。家人為她物色了一門好親事,對方是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對她一見傾心。母親勸她:“清辭,蘇御史……怕是回不來了。你該開始自己的生活了。”

沈清辭看著銅鏡中自己憔悴的容顏,輕輕點了點頭。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婚禮那天,長安城里張燈結彩,崔府更是喜氣洋洋。沈清辭穿著大紅的嫁衣,坐在銅鏡前,任由侍女為她梳妝。鏡中的女子,眉眼如畫,卻難掩眼底的落寞。

忽然,侍女驚呼一聲:“小姐,你看!”

沈清辭抬頭望去,只見窗外的天空中,一輪圓月高懸,清輝灑滿大地。那月色,像極了當年蘇慕言離開時的夜晚。

她忽然想起蘇慕言曾說過:“長安的月亮,無論何時,都一樣明亮。”

是啊,長安的月亮依舊,只是看月亮的人,心境不同了。

婚禮的鐘聲敲響,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門外。她知道,從今往后,她將是別人的妻子,過著相夫教子的生活。而那個白衣勝雪的御史,那段埋藏在心底的情愫,都將成為長安月色下,一段塵封的往事。

只是在很多年后的某個雪夜,當沈清辭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總會想起那個初雪的午后,街角紅衣似火的女子,和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他們的故事,就像長安的月亮,清冷而明亮,永遠留在了她的記憶里。

版權:云起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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