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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風雪黑石

寒風,不是吹,是刮,是撕咬。裹挾著雪粒和冰渣,永無止境地咆哮著,像是要將這片冰封的大地徹底磨碎。

天空是厚重的鉛灰色,壓得極低,透不進一絲真正的光亮,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慘白籠罩著萬物。

目力所及,盡是白茫茫一片,起伏的雪丘如同凝固的白色巨浪,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那與灰暗天穹模糊相接的地平線。

這里是斗羅大陸的極北之地,生命禁區的最外圍邊緣。生存,在這里不是追求,而是日復一日、刻骨銘心的掙扎。

黑石部落,一個依附在一處低矮、嶙峋的黑色巖山背風面的微小型人族聚集點,就是這掙扎樂章中一個微弱的音符。

幾十頂用厚實、帶著濃重膻味的雪原馴鹿皮縫制的帳篷,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依靠著巖壁,用粗大的獸骨和堅韌的藤蔓勉強固定著,在狂風的撕扯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帳篷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只留下幾個勉強能出入的、被厚厚皮簾遮擋的孔洞。

空氣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無數細小的冰針,扎得鼻腔和喉嚨生疼。呼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掛在眉毛、睫毛和粗糙的獸皮帽檐上。

營地中央,一個由幾塊巨大黑石勉強圍攏的篝火坑里,幾根半濕的、不知名灌木根莖在艱難地燃燒著,發出噼啪的爆響和濃重的黑煙,火光微弱而搖曳,只能勉強驅散篝火周圍幾尺的寒意和黑暗。那點可憐的熱量,在無邊的酷寒面前,渺小得如同風中的燭火。

祝俞就是在這樣一片冰冷、黑暗、混雜著獸皮膻味、油脂焦糊味和某種腐敗植物氣息的狹小空間里,猛地睜開了眼睛。

劇烈的頭痛如同無數把小錘在顱內瘋狂敲打,幾乎要裂開。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身下硬邦邦的“床鋪”——一塊鋪著薄薄干草和一張粗糙獸皮的冰冷巖石——瞬間侵透了他單薄的衣物,讓他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沖擊著他混亂的意識:現代化的房間,明亮的屏幕,溫暖的被褥……與眼前這原始、荒涼、散發著絕望氣息的景象瘋狂交織、碰撞。

穿越?極北之地?部落?

他艱難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打量著這頂所謂的“首領帳篷”??臻g不過丈許見方。光線昏暗,只有角落那個冒著濃煙、氣味刺鼻的油脂火盆提供著微不足道的光亮和聊勝于無的熱量。

幾件磨得發亮的石斧、骨矛隨意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一張巨大的、獠牙猙獰的不知名魂獸頭骨掛在帳篷入口旁,空洞的眼窩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仿佛正無聲地凝視著這個小小的闖入者。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冰冷徹骨的絕望感,瞬間攫住了他幼小的身體。這不是夢!那深入骨髓的寒冷,那刺鼻難聞的氣味,那原始的景象,都無比真實!他成了一個……六歲的孩童?在這片傳說中魂獸橫行、生存艱難的死亡冰原?

“唔…”一聲痛苦的呻吟從帳篷角落傳來。

祝俞循聲望去。一個身形極其魁梧的中年男人蜷縮在那里,身上胡亂蓋著幾張獸皮。

他臉上有著刀刻般的風霜痕跡,濃密的胡須糾結在一起,沾著冰碴。此刻,他眉頭緊鎖,雙眼緊閉,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拉風箱般的嘶啞雜音。

厚厚的獸皮毯下,他的左腿位置,能看到滲出的暗紅色血跡,已經將獸皮染紅了一大片。

阿骨打。這個名字和相關的信息碎片瞬間浮現在祝俞混亂的腦海中。黑石部落狩獵隊的隊長,也是部落唯一的魂尊,真正的頂梁柱。幾天前帶隊狩獵時,為了保護族人,被一頭強大的百年冰原豹偷襲重創,傷口感染,高燒不退,已經昏迷兩天了。

部落的魂師……一個重傷瀕危的魂尊,一個二十六級的大魂師副隊長巴圖,還有八個魂力在十到二十級不等的魂師。剩下的,就是幾十個在饑餓和寒冷中掙扎求生的普通人。這就是黑石部落的全部家底。

在這片隨時可能被一場稍大規模的魂獸襲擊或一場暴風雪徹底抹去的冰原邊緣,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祝俞掙扎著爬起身,小小的身體在寒冷和虛弱中晃了晃。他踉蹌地走到那個冒著濃煙的火盆邊,伸出幾乎凍僵的小手,試圖汲取那一點點微弱的暖意。油脂燃燒的濃煙嗆得他眼淚直流,劇烈地咳嗽起來。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毫無感情波動、仿佛直接作用于靈魂深處的意志,突兀地降臨了。

【秩序與文明系統激活…綁定宿主:祝俞?!?

【掃描環境…定位:斗羅大陸,極北之地外圍,人族黑石部落?!?

【核心問題加載:檢測到當前世界秩序混亂,文明火種微弱。請宿主回答:欲在此界建立穩定、繁榮、長存之新秩序文明,當以何者為基?】

系統?金手指?祝俞的心臟猛地一跳,在絕望的冰窟中似乎看到了一絲微光。但這個核心問題……秩序?文明?在這片連生存都要用鮮血和生命去交換的殘酷冰原?

他的思緒在極度的寒冷和混亂中飛速運轉。前世的歷史碎片與現實赤裸裸的生存法則在腦中激烈碰撞。和平?教化?道德?在這片遵循著最原始叢林法則的土地上,這些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部落間為了一口食物、一處稍避風雪的巖縫就能爆發的血腥沖突;魂獸隨時可能降臨的致命襲擊;那仿佛永無止境的、吞噬一切的嚴寒……沒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談!

沒有足以打破現有格局、碾碎一切阻礙的絕對力量,任何關于秩序的構想都只能是鏡花水月!

秦皇掃六合,漢武逐匈奴……一個個強盛的帝國無不是在鐵與血的征伐中誕生!混亂的終結,往往始于最暴烈的統一!一個無比清晰、冰冷而堅硬的答案,在他心中轟然成型。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屬于孩童的、本該清澈懵懂的眼眸里,此刻卻燃燒著一種截然不同的、近乎冷酷的火焰。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靈魂深處那個冰冷的存在,發出了他穿越后的第一個宣告。聲音因為寒冷和幼小而帶著顫抖,卻有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戰爭!”

“唯有戰爭!唯有以絕對的力量碾碎一切舊有的、腐朽的、阻礙新生的壁壘!唯有依靠強大的武力徹底統一這片混亂之地,才能真正建立起屬于我們的…新秩序!”

【……答案確認。宿主理念:秩序由戰爭之鐵與血鑄就。】

【理念契合度:高。系統功能正式啟動…發放新手禮包:宿主所在黑石部落(人口103人)絕對忠誠固化。狩獵隊成員信息加載…】

冰冷的系統音剛落,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熱流涌入祝俞的意識。帳篷外那些原本模糊的、在風雪中忙碌或蜷縮的身影,瞬間變得無比“熟悉”起來:

他們的名字、身份、武魂(如果是魂師)、魂力等級、性格特點、甚至此刻的狀態和情緒……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一種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忠誠紐帶,將他與帳篷外那一百零二個掙扎求生的靈魂緊緊相連。他成了他們天然的核心,他們意志的延伸。

這就是他的起點。一百零三個絕對忠誠的族人,就是他未來秩序帝國最原始、也最堅固的第一塊基石。

然而,就在這份聯系剛剛建立的瞬間——

“嗷嗚——!”

一聲凄厲、悠長、充滿了貪婪與嗜血的狼嚎,如同來自地獄的號角,猛地撕裂了風雪的咆哮!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瞬間連成一片恐怖的死亡交響!

營地邊緣一個負責瞭望的年輕人發出短促而凄厲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獸襲!是雪狼群!十年魂獸!”帳篷外,一個雄渾厚重、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混亂!是副隊長巴圖!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怒和決絕,“點起火把!魂師上前!普通人護住老人孩子和帳篷!快!阿骨打首領昏迷,都聽我指揮!死守!”

整個黑石部落瞬間被死亡的陰影徹底吞噬。女人的尖叫、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男人們絕望的怒吼、兵器碰撞的雜亂聲響……所有聲音都被呼嘯的狂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祝俞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他一把掀開沉重的獸皮門簾,刺骨的寒風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如同無數把冰刀狠狠刮在他的臉上,讓他幾乎窒息!他踉蹌著沖到帳篷門口,小小的身體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外面已是煉獄!

搖曳的火把和魂環散發出的光芒,勉強在濃密的雪幕和黑暗中撕開一小片昏黃的光域。

十幾雙幽綠、貪婪、冰冷到極致的眼睛,如同漂浮在風雪中的鬼火,在營地邊緣的黑暗中閃爍!那是十幾頭壯碩如小牛犢的雪狼!

灰白色的厚實長毛上沾滿了冰碴,猙獰的獠牙在火光下反射著森白的寒光,腥臭的涎水混合著雪沫不斷從嘴角滴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十年魂獸!它們的力量、速度和兇殘,遠超普通野獸,鋒利的爪子輕易就能撕開獸皮帳篷和血肉之軀!

版權:創世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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