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日淪陷
最新章節
書友吧第1章 出獄
三米多高的鐵門緩緩打開,發出金屬銹頓變形后的肅叫,外面的銀杏樹全黃了,沈玨拎著一個紅色的塑料袋走出去,里面裝著她入獄前的手機和一點散錢。
一陣風忽然吹來,銀杏樹葉被吹得發出簌簌聲響,有幾片葉子墜落在沈玨的肩膀上,她抬起細白的手腕,輕輕將落葉拂去,向不遠處的一輛車走去。
“咚咚。”敲響車窗,露出了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小玨。”女人笑著喊她,一雙杏仁眼彎起,有幾分天真的無辜意味。
“晨星。”沈玨看著女人,也笑了起來。
明明沒有多大的年紀,沈玨的笑卻莫名透露出一股滄桑感來。也對,誰在監獄里蹲了五年,能不變滄桑呢。即使她現在也才25歲,還是花一樣的年紀。
但……終究錯付了五年的光陰。
“上車吧。”夏晨星對著沈玨說道。
普通的本田在道路上平穩馳騁。
沈玨看著外面對她來說十分陌生的車道和建筑,一陣沉默無語。
“我給你租了個房子,就在連山區那。”夏晨星突然打破了沉默。
沈玨在腦海里思索了一下連山區,五年的監獄生活,讓她的思索變得十分困難,如果不是印象深刻,她是不知道連山區這個地方的。
連山區曾經是路彥的住所。
路彥……
那個親手將她送進監獄的,她愛了三年的男人。
呵呵……
多么可笑。
沈玨不禁回憶起五年前和路彥最后一次見面。
肅穆的法官宣判了最終結果,沈玨從看臺上下來,被獄警帶著朝里面走,路過一人時,沈玨還記得當時自己有多么歇斯底里。
她緊緊抓著對方平整的西裝領,手指攥得死緊,仿佛松開這個人就會消失一樣,她雙目赤紅的看著對方冷淡的面龐,大喊:“你明明知道你弟弟不是我推的,為什么要這么做?”
當時的路彥是怎么回答的呢?
沈玨對那句話仍然記憶深刻。
他說:“這是你應得的,沈玨,你該死!”
你該死!
多么殘忍的話語。
就這一句話,宣判了沈玨美好的一生。
她的人生從此背上了一個不可挽回的枷鎖。
那個人冷淡的面龐和殘忍的話語似乎至今還歷歷在目,切割著沈玨的心臟,即使過了五年,沈玨依然感到痛心疾首,面目全非。
“小玨,小玨。”身旁的人強行將她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沈玨怔愣了片刻,這才回過神來,“怎么了?”
夏晨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我跟你說話呢,你怎么走神呢?”
“啊?”沈玨手指神經質地抽動了一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你剛剛說什么了?”
夏晨星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說阿姨就在人民醫院住著,你今天下午要不要去看看。”
沈玨思索了片刻,眸色暗了暗。
母親秦香瑚于五年前和弟弟同一天發生事故,弟弟去世,母親送進醫院后就成了植物人,沒過不久,沈玨就被送進了法庭,以故意傷人罪被宣告有期徒刑五年。
一切的一切恍如隔日,如黃粱一夢。
沈玨點了點頭,“下午去吧,先去吃飯。”
夏晨星笑著說好,車子開進了連山區的一棟高級住宅小區。
小區綠化和安保做的非常好,車子駛進來的時候,保安還很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確認了她們是這里的住戶后,才放行。
夏晨星帶著沈玨來到20棟樓下,停好車,兩人一同下了車。
進了電梯,一路直升8層停下。
進門的時候,沈玨特意看了一眼對門。這里一戶只有兩家,門對門,不知道對面住的是誰。
“這里不便宜吧。”沈玨進屋后看到屋內嶄新的裝潢,試探問道。
夏晨星笑了笑,“挺便宜的,我朋友的朋友一連買了兩套房子,他住不了,就把這一間出租了。價格挺公道的,還打得友情價,和外面那些小房子價格差不多。”
沈玨疑惑,“你哪個朋友?”
夏晨星的臉上突然飛過一絲可疑的紅暈,含糊道:“就之前認識的,很早以前了。”
沈玨眼里閃過一絲了然,沒再問了。
夏晨星早已買好了菜,午飯不需要準備多久,三菜一湯,很快就做出來了。
是夏晨星下的廚。
沈玨很久沒做菜了,只能在她旁邊打下手。
白花花的米飯盛好裝進碗里,配上青椒炒肉,一口下去,鮮香麻辣,比監獄里那些沒油水的菜好吃多了。
沈玨一連吃了很多,吃完才發現自己吃撐了,于是走到陽臺去消食。
陽臺很大,可以晾曬很多衣服。這里的陽臺似乎是相連的,沈玨可以看到對面的陽臺和她家的陽臺連在一起,只隔了一道簡單的圍墻。
如果對方也在陽臺的話,免不了要打照面。
沈玨這樣想著,突然鄰居家的陽臺里發出一聲“喵”叫。
一只通體黑色的貓,瞪著迅捷的步伐爬了上來,和沈玨大眼瞪小眼。
沈玨看了一會兒,觀察了下這只貓。
這貓大概被主人養的極好。
渾身的皮毛散發出一種昂貴的光澤,皮毛通體漆黑,很好看,一雙淺褐色的琉璃眼珠像水晶球,直愣愣地盯著沈玨看,它長得很胖,像一個煤球。
沈玨突然福至心靈的朝該貓擺了一個嚇唬的姿勢。
這貓大概也不怕生人,只是覺得沈玨嚇唬人的姿勢沒什么威懾力,瞪著后腿,墊著屁股,慢條斯理地又爬下去了。
沈玨覺得這貓好笑。
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怎么會把它養的這么胖。
沈玨搖搖頭,又走回了屋里。
下午,夏晨星要去工作,沈玨一人進了人民醫院。
在進入秦香瑚的病房前,沈玨深呼吸了一下。
病床上的人沉睡著,很安靜。即使四十多歲了,但她的容貌依舊可見美艷的色彩。只是因為是植物人,常年掛著營養液,導致她看起來有點過于削瘦。
“媽。”沈玨突感眼眶濕潤,上前坐下,握住了秦香瑚的手。
“我出來了,你怎么樣?”
即使知道沒人回答,沈玨還是自說自話。
“是我不孝,識人不清,很長時間沒來看您,您不會怪我吧。”沈玨將秦香瑚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嘆了口氣。
一個人自說自話了二十分鐘,沈玨才整理好情緒,準備離開。
秦香瑚住院的醫藥費一直是夏晨星幫忙墊付的。
沈玨十二歲喪父,只有一個弟弟,兩人一直是母親拉扯大的。
誰能想到,人生會一連開了這么多玩笑。
一夜之間,她的母親成了植物人,她的弟弟車禍身亡。
其中的巧合不由得讓她沉思。
秦香瑚那晚到底見了誰,為什么會突然病發,這一直是個謎。
弟弟為什么會突然出了車禍。
這兩者到底有什么關聯?
沈玨不禁想到入獄前和她吵架,導致她入獄的罪魁禍首——言洛薇。
據言洛薇當時和別人打電話所說,是她雇傭了人撞死了自己的弟弟。事后,肇事司機逃逸,至今未被抓捕。
言洛薇害死了自己的弟弟有理由,但沒理由連母親也害。
那母親到底見了誰呢?
沈玨懷著疑惑走出了病房,在她走后的幾分鐘里,病床上的秦香瑚躺在床上的右手手指突然抽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