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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破損的法寶,唯一的機會
廬陽縣,林家。
洞府內陰冷而潮濕,石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灰黑的巖石紋理,無聲滑落,最終匯入地面一小灘積水,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嘀嗒”聲。
這是唯一的聲響。
一盞昏暗的油燈,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光源,豆大的火苗在空氣里掙扎,將一道孤獨的人影投射在斑駁的石壁上,拉長,扭曲,晃動不休。
林軒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身體紋絲不動,一雙眼睛卻死死鎖在膝上那張法網上。
法網名為“鎖云”,曾是他最得意的下品法器。
此刻,它靜靜地躺在那里,靈光黯淡到了極致,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網體散發出的氣息微弱、奄奄一息,再無半分法器應有的靈性。
他的指尖,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輕柔,一遍又一遍地撫過法網中心那幾處刺目的斷裂。
那里,本該是堅韌無比的“碧絲晶”靈絲,經緯交織,構成整個法器的陣法中樞。
如今,只剩下幾根顏色發灰的殘絲,斷口參差不齊,像是野獸撕咬后的傷口。
林軒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探入其中。
靈力剛一觸及那斷裂的陣法節點,一股尖銳的刺痛感便沿著經脈逆沖而回,阻塞的感覺瞬間扼住了他的靈力運轉。
他的身體下意識地一顫,胸口發悶。
“還是差十五塊靈石……”
一聲低沉的自語,從他干澀的喉嚨里擠出,在這空曠的洞府中,帶起一絲苦澀的回響。
他將身邊那個磨得發亮的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里面所有的家當,也僅僅只是五塊色澤暗淡的下品靈石。
冰涼的靈石躺在他的掌心,沒有帶來絲毫修煉者應有的欣喜,反而沉甸甸的,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這五塊靈石,是他足足數月,從自己那點可憐的月俸中,從每一次果腹的辟谷丹里,硬生生摳出來的。
時間,只剩下三日。
三日后,家族將組織人手,前往交界山谷。
目標,是一株即將完全成熟的一階上品靈藥——月華草。
守護靈草的,是一頭低階妖獸“刺背豬”。
此獸皮糙肉厚,一身尖刺堅逾鋼鐵,尋常的一階法術打在它身上,與撓癢無異。即便是家族長輩手中的大威力法器,也因靈力消耗巨大,難以持久。
林軒之所以將全部希望都壓在這件事上,源于他在家族藏書閣中的一次意外發現。
那是一卷積滿灰塵的《百獸異聞錄》,在關于刺背豬的條目旁,一行早已褪色的朱砂小字批注,抓住了他的視線。
“其性剛猛,然懼柔韌之物束縛,或可取巧。”
這行字,是他在絕望中看到的唯一一道光。
手中殘破的鎖云網,正是這種柔韌束縛類的法器,他有三成把握能困住那頭妖獸。
但若能修復,他有七成把握,能在關鍵時刻將那頭妖獸困住一息。
一息,便足以讓族中長輩創造出一擊必殺的機會。
這是他的機會。
身為廬陽縣林家的旁系子弟,他的父母皆是凡人,壽元不過百年。在血脈至上的修仙家族中,他這一脈的存在,卑微得如同角落里的塵埃。
倘若不能抓住這次機會,在家族中嶄露頭角,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他或許此生都將被困死在煉氣三層這個境界,直至壽元耗盡,最終化為一抔無人問津的黃土。
月華草之爭,便是他掙扎求活的唯一賭注。
偏偏,鎖云網在上次與宿敵趙家的沖突中,為了掩護主脈的一位堂兄,被對方的法器正面擊中,當場受損。
事后,那位被他救下的堂兄林浩,臉上雖帶著歉意,但也僅僅是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軒弟,這次多謝了,回頭必有補償”,之后便再無下文。
十五塊靈石。
這個數字,對于那些生來便享受著家族最優厚待遇的主脈子弟而言,或許只是一瓶丹藥,或是一次宴飲的開銷。
但對于林軒,卻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從石床上站起,在這狹小的洞府中來回踱步,心中的焦躁如同火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也曾放下尊嚴,去向平日里關系尚可的幾位族人借貸。
可結果,無一例外,都是搖頭與嘆息。
最后,他找到了那位欠他一個人情的堂兄林浩。
對方聽了他的來意,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最終也只是從自己的儲物袋中,頗為肉痛地摸出兩塊靈石,塞到他的手里。
“軒弟,非是為兄不愿,實在是……家族的月俸就這么多,每月都是將將夠用,唉。”
最后的希望,也隨之破滅。
林軒的腳步停下,目光再一次落回那張破損的法網上。
他眼底翻涌的焦躁與不甘,在與那幾根斷裂的殘絲對視了許久之后,竟一點一點地沉淀下去,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一種被逼入絕境后的冰冷。
無論如何。
三日后的行動,他必須參加。
哪怕是這破損的法網,哪怕它只能承受一次靈力催動,哪怕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他也必須去爭。
去搶!
這是他,一個凡人之子,在這條布滿荊棘的修仙路上,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