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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裂隙
第一章:裂隙
實驗室的警報聲尖銳刺耳,紅光在墻壁上投下不祥的陰影。俞明川的雙手懸在量子共振裝置上方,指尖微微顫抖。顯示屏上的數(shù)據(jù)瘋狂跳動,超出了所有理論預測的范圍。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裝置中央的環(huán)形結(jié)構(gòu)開始旋轉(zhuǎn),發(fā)出幽藍色的光芒。那是他祖父——著名物理學家俞鴻哲留下的遺物,一個理論上能夠產(chǎn)生微觀時空扭曲的裝置。三個月來,俞明川一直在嘗試復原祖父未完成的研究,卻始終無法達到論文中描述的效果。
直到今天。
環(huán)形結(jié)構(gòu)越轉(zhuǎn)越快,實驗室的燈光開始閃爍。俞明川本能地后退一步,卻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墻上分裂成無數(shù)個,如同被棱鏡折射的光。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他感到身體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撕裂——
然后,黑暗。
刺鼻的硝煙味率先喚醒了俞明川的意識。他劇烈咳嗽著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柏油路面?不,是青石板。周圍的建筑低矮古樸,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和人群的尖叫。
“這是哪里...“他掙扎著爬起來,雙腿發(fā)軟。身上的實驗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陌生的灰色長衫。口袋里沉甸甸的——是那個量子裝置,現(xiàn)在縮小成了懷表大小,表面黯淡無光。
街道兩旁的店鋪門窗緊閉,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背著包袱匆匆跑過,沒人多看他一眼。俞明川抬頭,看見天空中幾架老式飛機掠過,機翼下鮮紅的圓標志清晰可見。
日本軍機。
“1937年...南京?“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陣劇痛就從后腦勺炸開。俞明川踉蹌幾步,撞在墻上。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子圍上來,其中一個舉著警棍,另一個手里拿著手槍。
“站住!間諜!“持槍男子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吼道。
俞明川的大腦還在處理眼前荒謬的場景,警棍已經(jīng)再次襲來。求生本能讓他側(cè)身躲過,轉(zhuǎn)身就跑。身后響起槍聲,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在墻上濺起碎石。
他拐進一條小巷,肺里火辣辣地疼。穿越時空已經(jīng)消耗了他大量體力,而現(xiàn)在他正在1937年淪陷前的南京街頭被當作日本間諜追殺。這太荒謬了,荒謬得像是場噩夢。
巷子盡頭是一堵高墻。俞明川絕望地回頭,看見追兵已經(jīng)逼近。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旁邊一扇木門突然打開,一只纖細卻有力的手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拉了進去。
門在追兵趕到前無聲關閉。
黑暗中,俞明川被人按在墻上,一只柔軟的手捂住了他的嘴。他聞到淡淡的墨香和梔子花的氣息。
“別出聲。“一個女聲在他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外面的追兵罵罵咧咧地跑過,腳步聲漸漸遠去。捂住他嘴的手松開了,黑暗中“嚓“的一聲,火柴亮起,點燃了一盞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俞明川看清了救他的人——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齊耳短發(fā),穿著素色旗袍,眼睛在燈光下像兩泓清泉。她警惕地打量著俞明川,另一只手藏在身后,顯然握著什么武器。
“你是誰?為什么被特務追?“她問道,聲音壓得很低。
俞明川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告訴她自己是來自未來的物理研究生?她一定會認為他瘋了。
“我叫俞明川,我不是間諜。“他最終選擇最簡單的回答,“我只是...迷路了。“
女子挑了挑眉,顯然不信。“迷路?在戒嚴的南京城里?穿著這么干凈的衣服?“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金屬裝置上,“那是什么?“
俞明川下意識地將裝置握緊。他不知道這個東西在當下時代會引發(fā)什么反應。“家傳的...懷表。壞了。“
長時間的沉默。女子似乎在評估他的可信度。最終,她嘆了口氣。
“程書瑤。“她簡短地自我介紹,“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助教。“她終于從身后拿出那樣“武器“——一把裁紙刀。“如果你敢輕舉妄動...“
“我不會。“俞明川急忙保證,然后突然意識到什么,“等等,今天幾號?“
“十二月五日。“程書瑤奇怪地看著他,“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十二月五日,1937年。俞明川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南京大屠殺開始于十二月十三日。距離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周,還有八天。
他的表情一定泄露了什么,因為程書瑤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你到底是誰?“
“一個...能幫你的人。“俞明川聽見自己說。量子物理的知識此刻毫無用處,但他記得歷史——記得即將發(fā)生的慘劇。“你們是不是在準備安全區(qū)?“
程書瑤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知道?“安全區(qū)的計劃只有少數(shù)人知曉,是留在南京的外國人和一些本地知識分子秘密組織的。
遠處又傳來爆炸聲,房子微微震動,煤油燈的火焰搖晃著。借著這短暫的混亂,俞明川做出了決定。
“聽著,我沒時間解釋太多。但我知道日軍會在幾天后攻入南京,我知道他們會做什么。“他直視程書瑤的眼睛,“我能幫你們救更多人。“
程書瑤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理智告訴她不該相信這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但他的眼神中有種奇異的確信,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尚未發(fā)生的悲劇。
“跟我來。“她最終說道,吹滅了煤油燈。
黑暗中,她拉住俞明川的手,引導他穿過堆滿書籍的房間。俞明川的手指碰到那個量子裝置,它微微發(fā)熱,似乎對時空的異常有所反應。
他不知道祖父的裝置為何將他送到這個特定的時間點,也不知道如何回去。但此刻,在這座即將經(jīng)歷浩劫的城市里,他可能是唯一知道未來的人。
而有時候,知道未來,就是最大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