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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陸云風(新手上路,求收藏)
云蒼兩千年的秋風掠過了陽朔山,成百上千艘玄鐵黑甲戰船劃破長空,冷光映寒了斜陽衰草。
年已近百的陸永澤立于山中樓閣,抬首望著云蒼宗那一艘艘法寶層次的戰船破空遠去,忍不住拍欄輕嘆了一聲:
“消停不過十余載,紛爭又起蒼茫,也不知幾家興盛幾家滅,又何時輪到我陸家?”
言語間滿是惆悵,那是身為族長的自己對家族未來前程充滿著擔憂,油然而生的無力感。
而在其身后,一位清朗少年束手而立,眼中鋒芒內斂,對此仿若毫無耳聞,如在人群外看著熱鬧的過客。
過了數息,陸永澤轉身道:“昶兒,你已立冠,合該外出游歷去了。”
少年陸云昶語氣淡然,道:“孫兒全憑祖父安排,只是宗門已有法令在前,全宗上下弟子,凡無故怯戰避戰者,毀形滅神,夷誅九族。”
話語剛落,一道沙啞聲憑空響起:“賢侄說的是,可比你這曾祖父有覺悟得多了。”
天邊忽有一道飛虹貫來,人尚未至,血煞兇厲之氣已如狂浪洶涌而來。
來人乃是位玄甲獸面修士,一手按劍懸于陽朔山上空,一手持掌令牌,垂眸沉聲道:
“奉老祖法旨,陸永澤聽命,遣陽朔陸家筑基三十,煉氣八百,隨軍出征,三日后啟程,不得有誤。”
“陸族長,此次伯陽師叔為前軍主帥,他老人家可極為看重貴族的云昶賢侄啊。既然賢侄要外出歷練,不如也隨軍出征吧。”
“李某還得去其他家族宣旨,爾等好自為之吧!”
不待多言,這位玄甲獸面修士化作一道血色驚虹朝著遠處飛去。
……
……
巍峨的陽朔山下,望眼而去,群山連綿。
晚霞夕照,山川河流,平原湖澤,還有阡陌交縱的田野,望不盡的稻穗低垂。
少年陸云風杵著鋤頭,站在田壟上,仰頭望著那橫空而過的千百艘戰船,直至消失在天盡頭,幾聲倦鳥啼驚才醒。
正在路邊小河里擦洗手腳淤泥的王老漢,看了陸云風一眼,笑道:
“云蒼宗的大人物又要征伐四方不臣了,陸小哥別看了,你可別去湊那熱鬧,打仗那是要死人的。”
緊接著就是“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吃飽了撐的,好好的安生日子不過,我們過來人……”之類的自言自語聲。
陸云風聽了一笑了之,扛起鋤頭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他走得并不快,扯過了路邊的一根雜草,叼在嘴里,腦海里則是暗自思索了起來,為將來做打算。
這雜草并非是什么奇花異草,只不過因為生長在此處靈蘊之地,受靈氣滋養,自身也沾染了些一縷靈氣。
只是草中所蘊含的靈氣,實在是過于微薄了,縱然最是那扣扣索索,一塊靈石恨不得掰成十半八半花的散修,也難以將其完全煉化吸收殆盡。
不過此事對于陸云風而言,反倒不是什么難事,不用特意去加以煉化,其中的靈氣就自然而然地融入自身經脈血肉之中。
眨眼間,這雜草中的靈氣就全然被榨得干干干凈凈,半點也沒剩下。
前世他剛畢業不久,加班到半夜回來的路上,牛馬騎電驢撞了大運。
一眨眼就投身到了這世界,過程沒有絲毫痛苦,也算是件幸事。
而眼下這般以自身為烘爐,煉化靈物為自所用的天賦,也許是來自前世的饋贈。
陸云風來此快十六年了,除了這不為外人所知的天賦外,其他的并沒有特別之處,就連相貌,也只是長得如白古般平平無奇。
如今他的身份是趙國修行界云蒼宗治下的陽朔陸家子弟,自身是金木火三系靈根,不上不下的資質。
放眼整個趙國修行界,近五千年來以三系靈根成就元嬰真君之位,這般人物也并非沒有,可更多的修士止步在煉氣、筑基期。
只是自己來此一遭,也有點天賦,怎么也不能如前世般渾渾噩噩,得過且過,起碼也要留下些什么東西,就算以后消散在歷史的塵埃中。
在其身后,粗略洗后的王老漢抓起鋤頭,挑著木桶,動作矯捷如猿猴,跨步就追了上去。
人在后面喊道:“陸娃兒,回去也抱不了婆娘,你走那么快干啥子?”
陸云風聞聲停下,等那王老漢追上來。
路途中,如他們兩人一般的農夫,也陸陸續續地收拾了起來,準備回家,日落而息。
“幫你王叔拿一下。”
王老漢一手按著肩上的鋤桿,一手抽出腰間別著的銅煙斗,將其叼在嘴里后,又從懷里摸索出了個小布袋子,扔給了一旁的陸云風。
陸云風隨手抬起接住,放下了鋤頭,習慣性地打開了袋子,輕捏了一小撮煙絲。
王老漢叼著煙斗,把頭湊了過來。
沒一小會兒,陸云風就幫著填好了煙絲,又順手一個響指,指尖燃起了一縷躍動的火苗。
啪嗒,啪嗒……
王老漢撮吸了幾口,美美地閉上了眼。
“少抽點,折壽!”陸云風把那煙絲袋子塞進了對方懷里。
“折什么壽,這世道能少受幾天罪,那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王老漢舒坦地吐了煙氣,此時那渾濁滄桑的眼珠里倒是露出了一絲精光,又似那佛陀菩薩般看破紅塵的淡然。
“我們這過得也還行吧。”陸云風緩聲應道。
兩人并肩走,斜陽拉長了老幼兩人的影子。
路上王老漢仍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是啊,還行,餓不死唄。只是日子沒什么奔頭。”
“你看那日升月落,時光任然,一眼就能望得到頭的平靜,平淡到令我輩修士不由得心生恐懼。”
“老夫修行百載,也不過是筑基,近些年來隨著體衰神敗,修為退回煉氣期,終是一場空歡。”
“如今宗門對外又征戰連連,我那苦命的黎兒啊,此次怕不是也做了馬前卒了。”
王老漢苦笑了一聲,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些許。
“較之散修,已然好了不少,知足常樂。”陸云風許久才回了一聲。
王老漢眼角余光瞥了下身邊少年人的臉頰,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身上若有若無的法力氣息,明顯學了隱形斂氣的法門。
但以他的眼界,仍能看出此子法力之精純,明顯是用水滴石穿的功夫,耗時日久打磨出來的。
而面對對方的言不由衷,王老漢不由得輕笑一聲:
“世家出身的修士和我等散修之流,果真是不一樣,家學淵源啊!”
細細觀之,此子修為應到了煉氣中期的水準。
十五六歲的年紀,有這等修為,較之他所見過的許多雙靈根天驕,也就僅差了那么一籌而已。
“王叔,你我關系雖說不錯,但也不應如此窺探。”陸云風輕道。
王老漢見自己行徑被發現了,臉皮厚也不覺得有什么難堪,只是咧嘴笑了一聲,轉頭過去,自顧自地抽起了煙。
見狀,陸云風搖了搖頭:“斷不可再有下次了,不然休怪我禍害你那曾孫女了。”
“那敢情好啊!”王老漢不怒反喜,眼冒精光。
一翻手,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了好幾個拇指般的小瓶。
整個人又湊了上來,低聲道:
“黎兒性子烈,可強來不得。賢婿你看,這是春風如意液,這是寥解卿意丸,還有這是梨花海棠散,這些可都是老夫多年珍藏,試過用過,功效甚佳。”
王老漢如數家珍,眼中神采飛揚,似憶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