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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火余燼,寒門遺孤

第一章:血火余燼,寒門遺孤**

冰冷。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

緊接著,是撕裂般的劇痛,從四肢百骸洶涌襲來,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反復穿刺。墨言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喉間卻只發出嘶啞破碎的嗬嗬聲。眼皮沉重得像是壓著千鈞巨石,每一次嘗試睜開都耗盡全身力氣。

視野艱難地撐開一條縫隙,闖入的并非熟悉的、被硝煙熏黑的戰術頭盔內襯,也不是野戰醫院慘白的無影燈,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頂。粗糲的草莖雜亂地糾纏著,縫隙間透下幾縷渾濁的光線,映照著空氣中漂浮的、帶著血腥和焦糊味道的塵埃。

“呃……”劇痛再次席卷,尤其是左肩,火燒火燎,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那里的傷口,帶來一陣鉆心的抽搐。這痛楚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位置和程度,熟悉的是那種瀕臨極限時身體發出的哀鳴——就像他最后那次任務,那枚破片撕裂防彈插板、嵌入肺葉時的感覺。

不,不對!

最后的記憶碎片猛地刺入腦海:震耳欲聾的爆炸,熾熱的氣浪將他狠狠拋飛,視野瞬間被烈焰和濃煙吞噬……代號“孤狼”的華夏頂尖特種兵,墨言,在一次最高機密的反恐滲透任務中,為掩護戰友撤離,引爆了身上的高爆炸藥,與敵方指揮部同歸于盡。

他應該死了!死得透透的,連渣都不剩!

那現在……這是什么地方?地獄?還是某種殘酷的審訊幻境?

一股不屬于他的、龐大而混亂的記憶洪流,毫無征兆地在他本就劇痛欲裂的腦海中轟然炸開!無數碎片化的畫面、聲音、情感,如同失控的列車狠狠撞擊著他的意識:

一個同樣名叫墨言、字子辰的十六歲少年,生活在東漢光和七年(公元184年),徐州瑯琊郡開陽縣郊外一處寒門商戶之家。少年清秀,帶著幾分書卷氣,家境雖不富裕,父母卻傾盡全力供他讀書識字,盼他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改換門楣……

紛亂的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驚恐絕望的哭喊撕心裂肺!頭裹黃巾、面目猙獰的暴徒如同蝗蟲般涌入小小的村落,見人就砍,見屋就燒!父親墨平,那個沉默寡言卻如山般可靠的中年漢子,死死頂住破爛的木門,嘶吼著讓母親帶著“墨言”快逃……母親王氏,那個總是溫柔笑著的婦人,卻猛地將少年“墨言”推入后院積滿污水的破水缸里,用身體和散亂的柴草死死蓋住缸口……

“言兒…活下去…別出聲…”母親最后的聲音透過柴草縫隙傳來,微弱卻帶著令人心碎的決絕。

然后是利器刺入血肉的悶響!噗嗤!噗嗤!少年透過柴草縫隙,看到母親的身體猛地一僵,溫熱的血,一滴、兩滴…滾燙地滴落在他冰冷的臉上!他看到父親魁梧的身軀被幾支銹跡斑斑的長矛洞穿,卻仍像一尊染血的石像,死死堵在門口,直到被亂刀砍倒……

少年目眥欲裂,悲憤欲絕,一股腥甜涌上喉頭,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轟——!

兩股截然不同、卻都烙印著死亡與守護的記憶洪流,在墨言的意識深處猛烈地碰撞、融合!現代特種兵鋼鐵般的意志與寒門少年撕心裂肺的悲痛交織在一起,巨大的沖擊讓他幾乎再次昏厥過去。他死死咬住下唇,鐵銹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才勉強維持住一絲清明。

“墨言…子辰…我的名字…”他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名字,一種奇異的宿命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特種兵墨言死了,死于職責與烈火;寒門墨言也死了,死于亂世的屠刀。而現在,在這具殘破的少年軀體里蘇醒的,是一個融合了兩世靈魂、背負著雙重血仇的嶄新存在!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清晰、毫無感情波動的機械音,如同烙印般直接出現在他的思維核心:

【靈魂載體融合完成度:100%】

【宿主身份確認:墨言(字子辰)】

【終極輔助模組啟動…綁定唯一宿主…】

【屬性面板生成…載入中…】

嗡——

一道只有墨言能“看見”的淡藍色半透明光幕,突兀地懸浮在他的意識視野中,散發著幽冷而精確的光芒。

**宿主:墨言(字子辰)**

**身份:徐州瑯琊開陽寒門遺孤**

**狀態:重傷(左肩貫穿傷,失血過多,虛弱)**

**屬性(人類極限值100):**

***武力:800(MAX)**

***智謀:800(MAX)**

***統率:800(MAX)**

***魅力:800(MAX)**

***醫術:800(MAX)**

**特殊技能:**

***特種作戰精通(MAX)**:涵蓋格斗、刺殺、滲透、偵察、爆破、生存、駕駛(當前時代載具無效化)、偽裝、審訊與反審訊等所有現代特種作戰技能。

***冷兵器大師(MAX)**:通曉古今中外所有冷兵器原理及實戰技法,可瞬間適應并精通任何接觸到的冷兵器。

***戰略戰術推演(MAX)**:基于海量歷史及軍事知識庫,可進行超高速、高精度戰場形勢分析與策略制定。

***領袖氣質(MAX)**:天然具備極強的感召力與凝聚力,易于獲得追隨者信任與效忠。

***望聞問切(MAX)**:融合現代醫學理論與古中醫精髓,達到超凡入圣之境。

**系統核心規則:**

***歷史主線錨定**:宿主行為不得提前或大幅改變重大歷史事件節點(如黃巾起義爆發、十常侍之亂、董卓進京、十八路諸侯討董等)。強行干預或提前觸發,將遭受【時空反噬懲罰】(強度視干預程度而定,最高可致抹殺)。

***人才招募模塊**:可偵測特定歷史人物基礎信息及關鍵數值。

***忠誠度固化**:成功招募人才,其忠誠度可固化至100點,永不背叛。

墨言的意識死死“盯”著那五項刺眼的、標注著“MAX”的800數值,以及下方那一長串令人瞠目的MAX級技能描述。饒是以他特種兵千錘百煉的心志,此刻也掀起了滔天巨浪。這…就是穿越者的“金手指”?一個屬性全滿、技能全滿的終極人類模板?這力量…足以顛覆時代!狂喜的念頭剛剛升起,立刻被冰冷的現實和系統規則狠狠澆滅。

歷史主線錨定!時空反噬!抹殺!

他猛地想起那段融合記憶中的關鍵時間點——光和七年二月!太平道大賢良師張角振臂一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震動整個大漢帝國的黃巾起義,就在這個月,如同燎原的野火般爆發了!而他所在的瑯琊郡開陽縣,顯然已經遭到了黃巾亂兵的蹂躪。

他父母的鮮血,就是這亂世開幕最殘酷的祭品!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混合著現代軍人保家衛國的鐵血意志與少年墨言親眼目睹雙親慘死的滔天悲憤,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在他胸腔內轟然爆發!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讓他殘破的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黃巾軍!張角!這血海深仇,必須用血來償!

但特種兵的理智如同最堅固的閘門,死死鎖住了這股幾欲焚毀一切的怒火。系統冰冷的警告猶在耳邊。現在沖出去,除了毫無意義地送死,只會引來那可怕的“時空反噬”。他需要時間,需要恢復,需要力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維如同高速運轉的精密計算機,開始分析現狀,制定生存方案。

**首要目標:脫離當前險境,處理傷勢。**

墨言(子辰)艱難地挪動脖頸,忍著劇痛,用特種兵銳利的目光快速掃視四周。他依然蜷縮在那個散發著腐臭氣味的破水缸里,缸口被散亂的柴草和母親早已冰冷僵硬的軀體覆蓋著。光線昏暗,但足夠他看清。

狹小的空間里,血腥味濃得化不開。透過柴草的縫隙,可以看到外面小院里一片狼藉。簡陋的籬笆墻被徹底推倒,泥地上布滿雜亂的腳印和刺目的暗紅色血跡。幾具熟悉的鄰居尸體以扭曲的姿勢倒伏著,凝固的臉上殘留著最后的驚恐。屬于父親的魁梧身影倒在正屋門口,身下是一大灘早已凝固發黑的血泊。母親就俯身壓在水缸口上,背部一片血肉模糊……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他死死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近乎冷酷的堅毅。悲傷和憤怒是動力,但絕不能是阻礙!

他嘗試活動手指,一陣劇痛從左肩傳來。低頭看去,左肩靠近鎖骨的位置,一個猙獰的創口赫然在目。一支粗糙的、沾滿黑紅色血污的斷矛矛頭,深深嵌在血肉之中,幾乎穿透!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發白,失血讓整條左臂都麻木冰冷。這顯然是原主在混亂中被流矢或者亂兵投擲的武器所傷,也是導致少年直接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貫穿傷…深度約五厘米…未觸及主要動脈,但失血嚴重…有感染風險…”現代戰地急救知識和古中醫望聞問切的本能瞬間在腦海中交織,做出了精準判斷。

他需要處理傷口,立刻!否則失血和感染會要了他的命,比外面的黃巾軍更快!

目光再次掃過狹小的水缸內部。除了污濁的泥水和腐爛的草葉,別無他物。他強忍著惡心,伸出尚能活動的右手,在缸底厚厚的淤泥里摸索著。

冰涼滑膩的觸感令人作嘔,但他毫不在意。特種兵在沼澤、糞坑里潛伏的經歷,讓他對惡劣環境的忍耐力遠超常人。手指忽然觸碰到一個堅硬、帶著棱角的東西。

他用力將其摳出,在渾濁的水里簡單涮了涮。是一塊邊緣被打磨得還算鋒利的燧石!這大概是原主父親用來打火或者切割東西的工具,不知何時掉進了缸里。

“很好…”墨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燧石雖簡陋,但在一個經驗豐富的特種兵手中,就是救命的工具!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一點覆蓋在缸口的柴草,確保外面沒有動靜后,將右手艱難地伸出去,摸索著夠到母親冰冷的手腕旁。那里,有一根用來束發的、磨得很光滑的細木簪。他輕輕地將木簪抽了出來。

接著,他忍著劇痛,用牙齒配合右手,艱難地撕扯下自己破爛麻布內衣相對干凈些的內襯布條。布條粗糙,但聊勝于無。

工具齊備:燧石(簡易刀片),木簪(固定/探針),布條(包扎)。

沒有消毒劑,沒有麻醉藥。一切只能硬抗!

他背靠著冰冷的缸壁,調整呼吸,將燧石鋒利的邊緣壓在左肩傷口上方。眼神瞬間變得如同寒潭般沉靜,沒有一絲波瀾。右手穩穩地握住燧石,左手則死死扣住水缸邊緣凸起的泥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緊咬的牙關中迸出!鋒利的燧石邊緣狠狠切入翻卷的皮肉,精準地剝離著與斷矛矛頭粘連的組織!巨大的疼痛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眼前陣陣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混著血水黏膩地貼在身上。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但握住燧石的右手,卻穩得如同磐石!

快!準!狠!

這是唯一減少痛苦的辦法!

鮮血再次涌出,但他毫不停頓。燧石在血肉中快速而精準地移動、切割。片刻之后,只聽“嗒”一聲輕響,那枚帶著倒刺的、銹跡斑斑的斷矛矛頭,終于被他用燧石和木簪配合著,硬生生剜了出來!帶出一小團模糊的血肉。

劇烈的疼痛達到了頂峰,墨言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銳的刺痛和滿口的血腥味讓他強行清醒。

來不及喘息!他迅速將撕下的布條用盡全力纏繞在傷口上,一層又一層,死死勒緊!利用布條粗糙的摩擦力和壓力,強行壓迫血管止血。簡易的壓迫止血法完成!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虛脫地靠在缸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左肩火辣辣的痛楚。汗水、血水、泥水混合在一起,在他蒼白的臉上流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燃燒著劫后余生、更加旺盛的火焰。

初步處理了最致命的傷口,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但這遠遠不夠。

他需要食物、飲水、安全的落腳點,以及…了解外面的情況。

時間在死寂和血腥味中緩慢流淌。墨言強迫自己進入半休眠狀態,特種兵的技能讓他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身體消耗,同時保持著對外界一絲一毫動靜的絕對警覺。耳朵捕捉著風掠過斷壁殘垣的聲音,遠處隱約傳來的模糊哭喊和狂笑,還有…更近處,某種細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像是某種小獸在啃噬著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時辰,外面狂亂的喧囂似乎漸漸平息、遠去。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只有遠處村落里幾處未熄的火光,映照著這片死寂廢墟上扭曲跳動的黑影。

墨言輕輕撥開柴草縫隙,銳利的目光如同夜鷹般掃視著被黑暗籠罩的小院。確認沒有活動的威脅后,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忍著左肩撕扯般的劇痛,極其緩慢地從水缸里爬了出來。冰冷的夜風瞬間包裹了他濕透的身體,讓他打了個寒顫。

雙腳踩在冰冷粘稠的血泥地上,他首先看向俯身在水缸口的母親。借著微弱的火光,能看到她蒼白而平靜的側臉,仿佛只是睡著了。他伸出手,顫抖著,輕輕將她額前一縷散亂的頭發拂到耳后。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皮膚,心臟再次狠狠一縮。他沉默地跪下,對著母親的遺體,還有不遠處父親倒在血泊中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觸碰到冰冷泥濘的地面,留下一個血與泥混合的印記。

沒有言語,只有刻骨的悲慟和同樣刻骨的決絕在胸腔里無聲地翻涌、沉淀。

他艱難站起身,不再看那令人心碎的景象,開始執行下一步計劃——搜集情報與生存資源。

如同幽靈般,他借助廢墟的陰影,悄無聲息地移動。特種兵的潛行技巧被發揮到了極致,即使帶著傷,腳步也輕得幾乎聽不到聲音。他仔細勘察著自家小院和附近幾處被焚毀的鄰居房屋。

情況比他想象的更糟。整個小聚落幾乎被夷為平地。除了尸體,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糧食被搶掠一空,水井被尸體污染,稍微像樣點的器物都被砸爛或帶走。黃巾亂兵如同過境的蝗蟲,寸草不留。

在一處半塌的土墻下,他發現了一柄斷裂的木叉,叉頭沾著干涸的血跡。他撿了起來,掂量了一下,將斷裂處尖銳的木茬在粗糙的石頭上用力磨了磨,做成了一根勉強能用的、帶有尖刺的短木棍。聊勝于無的武器。

繼續搜索。在一具穿著稍好一些、像是村里管事的老者尸體旁,他停下了腳步。老者胸口被捅穿,眼睛圓睜,滿是恐懼和不甘。墨言的目光落在他腰間一個不起眼的、被血浸透的粗麻布袋上。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下布袋。里面只有幾枚邊緣粗糙的五銖錢,入手冰涼沉重,還有一塊巴掌大小、質地堅硬的黑褐色東西。

墨言將那東西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泥土和某種植物根莖的干澀氣味傳來。

“干糧?…不,是塊土茯苓。”憑借融合的醫術知識和特種兵野外生存經驗,他立刻辨認出來。這是一種在荒年也相對容易找到、可以果腹并有一定解毒利濕功效的塊莖植物。老者大概是把這當成了備荒的干糧。雖然不多,但對他現在的處境,無異于雪中送炭!

他將土茯苓小心掰下一小塊,放進嘴里用力咀嚼。干澀、粗糙、帶著濃重的土腥味,難以下咽。但他面無表情,如同嚼蠟般將其咽下。能量,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能量!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刻意壓低的腳步聲,伴隨著壓抑的咳嗽聲,從廢墟的另一側傳來!

墨言眼神一凜,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他無聲地移動到一處半截土墻的陰影后,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尖頭木棍,冰冷的視線死死鎖住聲音傳來的方向。是黃巾賊去而復返?還是僥幸逃生的村民?

一個佝僂、顫抖的身影,拄著一根燒焦的木棍,踉踉蹌蹌地從斷墻后轉了出來。那是一個須發皆白、滿臉煙灰和血痕的老者,身上的粗麻短褐破爛不堪,一只手臂無力地耷拉著,顯然也受了傷。他渾濁的眼睛驚恐地掃視著四周的慘狀,當看到地上那些熟悉的尸體時,老淚縱橫,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

墨言認出來了。是住在村尾的老村長,墨承。一個讀過幾天書,在村里頗有威望的老好人。

墨承的目光很快也掃到了墨言藏身的陰影附近。當他的視線掠過那口水缸,看到俯身其上的王氏尸體時,猛地一震!緊接著,他看到了從陰影中緩緩站起身來的墨言。

“啊!”墨承嚇得差點癱軟在地,手中的木棍脫手掉落,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言…言哥兒?!”待看清墨言蒼白染血的臉,墨承渾濁的眼睛里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的悲痛,“你…你還活著?!老天開眼啊!墨家…墨家總算…總算留了后啊!”他踉蹌著就想撲過來。

“噤聲!”墨言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一個箭步上前,動作快得讓墨承根本沒看清,就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同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黑暗的角落。

特種兵的本能讓他不敢有絲毫松懈。任何一點聲音,都可能引來尚未走遠的散兵游勇。

墨承被他這一聲低喝和那瞬間展現出的、與往日文弱少年截然不同的凌厲氣勢鎮住,生生壓下了哭聲,只剩下身體因恐懼和后怕而不停地顫抖。

“老村長,”墨言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村里…還有活人嗎?黃巾賊往哪個方向去了?走了多久?大約有多少人?”

一連串精準而直接的問題,如同冰冷的子彈,讓沉浸在悲痛中的墨承有些發懵。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眼神卻銳利如刀鋒的少年,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他。這…這還是那個見了生人都會臉紅的墨家小子嗎?

“沒…沒了…就剩我們倆了…都死了…全死了啊…”墨承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絕望,“那幫天殺的…是…是黃巾賊‘地公將軍’張寶手下的一股流寇…足有兩三百人…兇得很…搶光了糧食牲口…殺光了人…傍晚時分…往…往南邊去了…說是要去打郯城…”

張寶?郯城?墨言腦中飛速閃過歷史記載。張寶是黃巾軍三大首領之一,活動區域主要在冀州和青徐一帶。他們南下攻打徐州治所郯城,這符合歷史脈絡。系統規則并未報警,說明這個信息沒有提前觸發重大節點。

“南邊…”墨言的目光越過殘垣斷壁,望向漆黑如墨的南方夜空。那里是開陽縣城的方向。黃巾主力南下,意味著此刻開陽縣城很可能已經陷落或正在激戰。往南走,是死路一條。

他的視線轉向西方。常山真定!趙云趙子龍!

一個清晰無比的計劃,瞬間在他心中成型。

“老村長,”墨言收回目光,看向驚魂未定的墨承,語氣沉穩得不像一個剛經歷滅門慘禍的少年,“此地不可久留。賊兵雖走,難保沒有散兵游勇或流民盜匪再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離…離開?”墨承一臉茫然和恐懼,“去哪?天下大亂…我們…我們能去哪啊?言哥兒…你…你還有傷…”他看著墨言左肩那被簡陋布條緊緊纏裹、卻依舊被血水滲透的傷口,聲音都在發抖。

“去西邊。”墨言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他彎腰撿起老村長掉落的焦木棍,塞回他手里。“您還能走嗎?”

“我…我…”墨承看著少年那堅定得如同磐石的眼神,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絲依靠感,盡管這感覺荒謬無比。他試著動了動那只受傷的手臂,鉆心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但還是咬牙點了點頭,“能…能走!”

“好。”墨言不再多言。他迅速行動起來,如同一個高效的戰爭機器。他找到一處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堆余燼,小心地用燧石重新點燃一小簇火苗,然后將那塊寶貴的土茯苓放在火邊小心烘烤,去除一些濕氣和土腥味,也更容易保存攜帶。又用破瓦罐收集了一點尚未完全干涸的屋檐滴水——雖然渾濁,但勉強能解燃眉之急。

他將烘烤得溫熱干硬的土茯苓分成兩份,大的那份遞給墨承:“吃下去,補充體力。我們得走夜路。”

墨承看著手中這塊救命的干糧,又看看墨言遞過來的水,渾濁的老淚再次涌出。他知道,這少年自己傷得更重,卻把更多的食物給了他……

“言哥兒…你…你吃…”

“別廢話!快吃!”墨言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他自己也拿起那份小的土茯苓,再次面無表情地用力咀嚼起來。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在為即將開始的征途積蓄力量。

草草補充了少許能量和水份,墨言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埋葬了他此世父母和幾乎所有熟悉鄉鄰的焦土廢墟,眼神冰冷,再無一絲留戀。只有刻骨的仇恨和更加熾熱的決心在眼底燃燒。

他走到墨承身邊,用未受傷的右臂攙扶住他:“走!”

一老一少,兩個傷痕累累的身影,互相攙扶著,踉蹌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踏入了開陽城外茫茫的、危機四伏的黑暗荒野。

墨言的目標無比清晰:向西!常山真定!趙云!

那是他在這亂世棋盤上,落下的第一枚、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枚活子!

夜風嗚咽,卷起廢墟上的灰燼,如同無數黑色的蝴蝶,在血與火的余燼中盤旋飛舞,最終消散在無邊的黑暗里。

版權:創世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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