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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羽蛇神計劃

機降落在秘魯首都利馬時,我的太陽穴還在突突直跳。十二個小時的飛行讓我疲憊不堪,但更讓我不安的是那封神秘的邀請函。

“尊敬的莫爭先生,我們誠摯地邀請您參與一次前所未有的考古發現。在秘魯的偏遠山區,我們發現了一座前所未見的金字塔,它與瑪雅文明、印加文明都截然不同。我們相信,您的寫作才華將讓這次發現被世人銘記。”

落款是一個陌生的名字:艾倫·沃森教授。我在網上搜索過這個名字,除了幾篇關于古文明研究的論文外,一無所獲。

走出機場,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二十多歲的印第安小伙子舉著寫有我名字的牌子,而且還是很有誠意的中文。他的臉上有著深深的皺紋,像是刻著歲月的痕跡。

“莫先生,我是胡安,沃森教授讓我來接您。”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我們要開車進山,大概需要六個小時。”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周圍的樹木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據說,殷朝的遠征軍曾經來過這里,也就是說,中國人很早就發現了。

胡安一路上沉默寡言,只是偶爾用我聽不懂的克丘亞語低聲念叨著什么。隨著海拔升高,空氣變得稀薄,我的呼吸開始困難,這是我去西藏高原都不曾感受到的。

“我們快到了。”胡安突然開口,“但是莫先生,我必須提醒您,那座金字塔……很特別。”

“特別?”

“它不像其他金字塔是為了祭祀或者墓葬建造的。”胡安瞇著眼,聲音變得低沉,“當地的土著說,那是‘羽蛇神’的宮殿,里面藏著‘不該被打開的東西’。”

我正想追問,車子突然一個急剎車,我發現前面是一片火海。

定睛一看,原來是篝火,前方的路被一群穿著傳統服飾的土著攔住了。他們手持長矛,臉上涂著紅色的顏料,正手舞足蹈,跳著一種詭異的舞蹈。

“他們在舉行驅邪儀式。”胡安解釋道,支支吾吾地說,“最,最近村子里發生了很多怪事。”

穿過茅草屋和泥土搭造的土著村落,我們終于抵達了營地。十幾頂行軍帳篷環繞著一座巨大的金字塔,起碼有五六層樓高,它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奇特的紋路,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莫先生,您終于來了!”一個滿臉絡腮胡,圓臉,穿著卡其色探險服,牛仔褲和英倫風,中跟皮鞋,有點駝背,大半頭發都白了,大約五六十歲的白人男子快步走來。

他戴著復古的玳瑁眼鏡,鏡片后的藍眼睛閃爍著激動的光芒,鄭重地介紹說,“我是艾倫·沃森。”

我握了握他伸出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溫度冰涼得不正常。

“這座金字塔太不可思議了,不是嗎?”沃森教授回頭指著金字塔頂端,“你看那些紋路,它們不是裝飾,而是一種未知的文字系統,有點類似你們的甲骨文。還有這些……”他指著金字塔表面凸起的部分,“這些不是石塊,而是某種生物的骨骼化石。”

我湊近細看,摸了一下,那些凸起的部分確實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肋骨,它們與石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更神奇的是,”沃森壓低聲音,神秘地說,“我們在金字塔內部發現了一個完整的實驗室。里面有保存完好的儀器,還有一些……”他突然停住了,這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一些什么?”

“一些您需要親眼看到才能相信的東西。”沃森神秘地笑了笑,“不過現在天快黑了,我們明天再進去。今晚先好好休息。”

我被安排在一頂單人帳篷里,胡安為我燒水,我簡單擦了一下身子,就躺下休息了。

夜幕降臨后,營地安靜得可怕,連一點蟲鳴聲都沒有。我躺在簡易的棕櫚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突然,我聽到外面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遠處低聲吟唱。

我掀開帳篷的一角,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正繞著金字塔轉圈。那是營地里的考古學家馬克,大概三十歲,金發碧眼,身材健壯,長了一張英俊的國字臉。他手里捧著一個幾何花紋的陶罐,邊走邊往地上灑著什么。

“馬克?”我輕聲喊道。

他猛地轉過頭,月光下他的臉慘白如紙。“噓……”他把食指豎在嘴邊,“我在安撫它們。”

“安撫誰?”

“那些被困住的靈魂。”他的聲音有點顫抖。

“這座金字塔是墳墓?”我問。

“不,這座金字塔不是墳墓,是監獄。它們被關在這里幾千年了,現在我們要打開牢門……”

突然,馬克發出一聲起立的尖叫,他手中的陶罐掉在地上,暗紅色的液體灑了一地。我聞到一股濃重的鐵銹味,混合著血的味道。

“它們來了!”馬克瘋狂地后退,緊張地抓撓著自己的手臂,“它們在我的皮膚下面!救命!救命!”

我沖過去想抓住他,但來不及了,他已經轉身跑向金字塔。月光下,我看到他的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整張屁股都鼓了出來,就像有無數條細蛇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攔住他!”沃森教授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但已經太遲了。馬克一頭撞在金字塔的石壁上,鮮血像果汁一樣噴了出來。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后不動了。

我站在原地,震驚得渾身發抖。

慘白的月光照在馬克的尸體上,我看到有什么東西從他的耳朵里緩緩地爬出來——那是一根染血的羽毛!

馬克的尸體被考古隊員抬走后,營地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恐慌。艾倫讓人用裹尸袋把他包了起來,禁止任何人靠近。

折騰了大半夜,我疲倦得回到了帳篷。躺在床上,耳邊不斷回響著馬克臨死前的尖叫。那根染血的,仿佛有生命的羽毛,不斷在我腦海中閃現,它太新鮮了,就像剛從某種生物身上拔下來一樣。

天剛蒙蒙亮,我就被帳篷外的喧鬧聲吵醒。沃森教授正在指揮幾個工人搬運設備,他們要把發電機和照明設備運進金字塔。

“莫先生,您來得正好。”沃森看到我,勉強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我們準備進入主墓室了。”

我不敢提馬克的事。

我注意到沃森的眼睛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他的手上沾著一些暗紅色的污漬,我又聞到了熟悉的鐵銹味。

金字塔的入口大約一米,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傾斜30度向下。墻壁上布滿了那種奇特的又像甲骨文,又像電回路的紋路,在強度手電筒的光線下,它們像河流一樣,似乎在緩緩流淌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膩的氣味,像是腐爛的花香混合著某種讓人上癮的化學物質。

長達十幾米的通道盡頭是一扇四五米高的石門,上面雕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巨大的羽蛇神像,就像寺院里的門神一樣。它的眼睛是用某種發光的寶石鑲嵌的,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這些符號……”隨行的語言學家,明顯有希臘裔的莎拉女博士突然開口,“它們不是文字,而是某種……基因序列?”

“什么?”我湊近細看,那些紋路確實像極了DNA雙螺旋結構。

“不可能。”沃森教授突然打斷道,“這金字塔至少有三千多年的歷史,那時的人類怎么可能有力……”

他的話還沒說完,石門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緩緩打開了。一股冰冷的氣流從里面涌出,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噴涌出來。

墓室很大,起碼有百來平方,正中央是一個直徑半米的石臺,上面放著一個琥珀色的橢圓形容器。容器里裝著暗紅色的液體,在手電筒的光線下泛著鮮艷的光芒。

“天,天啊……”莎拉的聲音顫抖起來,“這是血液樣本。三千年前的血液樣本。”

我走近石臺,發現容器周圍刻滿了細小的符號。它們不是文字,而是一個個微小的羽毛圖案,排列成復雜的螺旋結構。

突然,我的手電筒照到了墓室角落里的什么東西。

那是一具干尸,穿著現代的探險服。他的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青黑色,嘴巴大張著,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那是……”沃森教授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奇怪,“那是我的同行,上一支探險隊的成員。他們……”

“讓他瞑目吧!”莎拉脫下自己的披肩,蓋到那具干尸的臉上。干尸的頭發飄到了莎拉的手上,空氣中似乎有什么塵埃飄到莎拉的口鼻處。

“啊!”莎拉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只見她的手臂上長出了一根手指長的羽毛。那羽毛是黑色的,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怎么回事?”我驚恐地后退。

“它們在找我!”莎拉瘋狂地抓撓著手臂,胡亂地說,“它們在改寫我的DNA!”

沃森教授沖過去想按住她,但已經太遲了。莎拉的皮膚開始變得幾乎透明,開始出現更多的羽毛,她的眼睛變成了爬行動物般的豎瞳,布滿了血絲。

她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尖叫,然后轉身跑進了黑暗的通道。

“快追!”沃森教授喊道,出人意料,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奇怪的興奮。而其他的考古隊員一半害怕,一半也陷入一種無法理喻的躁狂。

我們追著莎拉的聲音在金字塔的通道里奔跑,里頭的溫度很低,就像一個冰窖一樣,里頭有很多個岔路,我們不得不分開走,我很快發現自己迷路了。通道似乎比我們進來時復雜得多,七拐八彎的,墻壁上的紋路開始發出微弱的熒光,似乎也影響了我們對方向,乃至水平高度的判斷。

突然,落單的我聽到身后傳來詭異的腳步聲。我以為是沃森教授,但轉身看到的卻是一個穿著類似白大褂的人影,他的臉上戴著太空頭盔,又有點像防毒面具,但是薄如蟬翼,不知為何,我看不清他的五官,也似乎他的臉上沒有五官,他的手戴著銀灰色的手套,看起來只有三個指頭,拿著一個裝滿紅色液體的試管。

“你們不該來這里。”他的聲音透過太空面具顯得格外沉悶,“它們會找到你們的。”

“你是誰?”我問道,但那個人影一閃,已經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這時,我聽到沃森教授的慘叫聲從走道的另一個方向傳來。我跑過去,看到了讓我終生難忘的一幕。

沃森教授倒在地上,他的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他的眼睛凸出,嘴巴大張著,一根根黑色的羽毛從他的喉嚨里冒出來,覆蓋了他的絡腮胡。他的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琥珀色的容器,里面的液體正在緩緩滲入他的皮膚,他的身體變得完全透明,甚至可以看到骨骼和內臟,而且還發出絢麗的熒光。

“它們……它們太完美的……”沃森教授帶著一種欣賞的口吻,用最后的氣息,感激地說道,“謝謝羽蛇神賜予的禮物……”

我害怕極了,轉身就跑,但通道似乎無窮無盡,我完全憑借著第六感在辨別方向。墻壁上的熒光紋路越來越亮,我開始感到皮膚發癢,仿佛有無數根羽毛要從我的毛孔里鉆出來。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看到了出口的光亮。我拼命跑過去,卻發現那是另一個墓室。墓室中央也有一個巨大的羽毛神雕像,它的眼睛是用那種發光的寶石做的,正死死地盯著我。

雕像的基座上刻著一行字,竟然是用拉丁語寫的,這次我能認出來了:“凡窺探生命奧秘者,必成為生命之奴。”

我的皮膚開始發燙,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我的血管里游走。我覺得整個五臟六腑都在燃燒,我的皮膚也像紙張一樣膨脹了起來,完了,我要完蛋了!我甚至看到我的部分血管已經豎立起來,仿佛鋼筋一樣要戳破我的皮膚。我掏出手機,把這句話拍了下來。如果我也變成那種怪物,至少要讓世人知道真相。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身后追趕而來的腳步聲。是那個戴防毒面具的科學家,他手里拿著一個巨大的注射器,里頭的液體是綠色的。

“你,你要干嘛?”

“你是那個作家。”他說,“我看過你寫的書,想象力真的不錯。我不想你死在這里。”

“謝謝。”我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這是解藥,”他指著注射器說,“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永遠,永遠不要再來這里。”他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恐懼,“它們已經醒了,它們在等待新的宿主……”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接過注射器,毫不猶豫地扎進手臂。冰涼的液體流入血管,仿佛是冰塊熄滅了烈火,皮膚下的蠕動感漸漸消失,豎起來的血管也漸漸恢復了正常。我感覺體內那頭要破繭而出的大怪鳥收斂了死神般的翅膀。

我呼吸困難,大腦缺氧,有點撐不住了。當我緩過勁來,再次抬頭時,那個科學家已經不見了。我恢復了勇氣,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金字塔,刺眼的陽光讓我暫時忘記了恐懼。

但我知道,這一切還沒有結束。那些羽毛,那些血液,那些神秘紋路,那些在黑暗中等待的東西……它們還在那里,仿佛怪獸等著下一個好奇的獵物。

回到營地后,我吃驚地發現其他人都消失了。帳篷還在,設備還在,但所有人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裝馬克的裹尸袋也不見了。

只有我的帳篷里多了一個包裹,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我打開了包裹,里頭一本破舊的筆記本和幾個琥珀色的容器。筆記本的扉頁上寫著:“致下一個發現真相的人。”

我翻開筆記本,發現是沃森教授的日記。最后一頁的日期是昨天,字跡潦草得幾乎無法辨認:

它們不是詛咒,而是進化。羽蛇神留下的不是墳墓,而是一個基因實驗室。三千年多前,他們就已經掌握了基因編輯技術。那些羽毛是載體,可以將新的基因序列植入宿主體內……

我們以為自己在研究古代文明,實際上我們才是實驗品。那個戴防毒面具的人……他不是現代人,他是古代科學家的一員。他們用某種方式活到了現在,一直在觀察我們,記錄我們的反應。

莎拉和馬克……他們不是死了,而是進化了,上天了。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也在變化。那些羽毛,它們在改寫我的DNA,讓我更接近完美的形態。

但我害怕了。進化應該是緩慢的,循序漸進的。這種強行改變……太痛苦了。我的意識在消失,某種宇宙中更原始的東西在占據我的大腦……

如果有人找到這本日記,請記住:羽蛇神的禮物不是給個人的,而是給整個人類的。但人類還沒準備好接受這份禮物。把那些樣本帶走,它們可能是解藥,也可能是更可怕的生化武器……

看著這些語焉不詳的文字,我的手在顫抖。那些琥珀色的容器里,暗紅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我想起那個古代科學家說的話:“它們已經醒了。”

這時,我聽到金字塔方向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無數根羽毛在劇烈地摩擦。我抬頭看去,發現金字塔表面的紋路在蠕動,那些紋路里的河流和光芒像小溪一樣匯聚成了大海,那些嵌在墻壁里的生物骨骼正在緩緩舒展,就像變形金剛附身到了一個巨人的身上。

我抓起包裹就跑,一口氣跑出了森林,當我穿過土著村落時,我發現村民們正在舉行某種儀式。他們圍著一個火堆跳舞,火堆里燃燒著黑色的羽毛,像紛飛的蝴蝶一樣。

那個印第安人胡安光著膀子,站在村口,他的眼神很奇怪地看著我。“你看到了,對嗎?”他追問,“羽蛇神的禮物。”

我沉重地點了點頭。“那到底是什么?”

“很久以前,羽蛇神來到地球。”胡安的聲音變得像催眠一樣,“它們不是神,而是來自星空的旅者。它們認為地球生命太過原始落后,于是開始改造。但它們發現,強行進化會導致宿主瘋狂。于是它們建造了金字塔,作為實驗室和監獄,將失敗的實驗品關在里面。”

“那為什么你們不走……”

“逃不掉的,你們打開了地獄的大門。”胡安的眼睛突然變成了豎瞳,“現在,它們要完成未竟的使命,占領整個地球!哈哈哈哈!”

我轉身就跑,身后傳來胡安詭異而瘋狂的笑聲。我跑到停車的地方,卻發現輪胎都被扎破了。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氣泡懸浮著從森林里沖了出來,到近處我才看清是一個類似輪子的飛車,開車的是那個戴著太空頭盔的科學家,沒有頭盔,他似乎無法在地球上呼吸。他搖晃著三個指頭,示意我上車。

“你也出來了。”

“是,我擋不住它們了。”他問,“那些樣本呢?”

我舉起包裹晃了晃。

“很好。”他靠近我,臉上的頭盔碰到我的時候,像絲綢一樣變形,但沒有破滅。

我驚訝地發現他的臉上布滿了細小的鱗片,里頭滲透出類似魚的泡沫,“我們是最后的守護者。幾千年來,我們一直在等待合適的人選。”

“什么人選?”

“能夠承受羽蛇神禮物的人。能夠讓遙遠的主神蒞臨地球的使者。”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悲傷,“但你不是那個人。你的DNA序列顯示,你無法承受進化帶來的沖擊。”

“那為什么救我……”

“因為你的作品,你是個優秀的地球觀察對象,或者說,標本。”他笑了,“我希望你活下去,把真相告訴世界。但不是現在,現在人類還沒準備好。”

圓球飛車駛離山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金字塔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我看到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從頂端破土而出,那是一個由無數羽毛組成的龐然大物,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片森林,像黑暗河流一樣包裹了整個部落。

“它們醒了。”科學家輕聲說,“我們還有最后的一點時間。這些樣本,”他指了指包裹,“可能是解藥,也可能是更可怕的毀滅武器。好好保管它們……”

他沒有說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看著后視鏡,發現自己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也許,我的身體已經接納了部分羽蛇神的禮物,只是還沒有意識到。

圓球飛車駛入利馬市區,科學家突然說:“剛才說你是標本,其實是開玩笑的。你知道為什么選擇你嗎?”

我搖搖頭。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在接觸樣本后沒有立即變異的人。”他的三個指頭變成了一個指頭,戳進圓球飛車的一個孔里,氣泡門打開了。“你的DNA里有某種特殊的東西,特別迥異于其他人類的東西,也許那就是人類未來的希望。”

他說完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掉到了地上。空中飄來一個小小的氣泡,像熒光球一樣,上面有一個閃爍的坐標。

“等你準備好了,就去那里。”他說,“那里有你需要的一切。”

“你要去哪里?”

“我回去,擋住它們。”他蒼涼地說。

這次我看清了,他的臉沒有五官,只有若干個深淺不一的漩渦。

我看著圓形車子消失在車流中,摸了摸口袋里的琥珀容器。它們冰涼刺骨,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我手中跳動。

回到酒店,我打開電視,新聞正在報道山區的地震。畫面中,那座金字塔正在緩緩坍塌,無數黑色的羽毛從廢墟中飄出,像是某種生物在呼吸,一場火焰毀滅了整個村莊。但奇怪的是,大火過后,所有人和牲畜都燒沒了,但是樹木和葉子卻安然無恙。

夜里,我睡不著覺。我打開筆記本,開始記錄這一切。但寫著寫著,我發現自己的字跡開始變化,變得像那些墻壁上的紋路。我的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但我已經不感到害怕了。如果真的有未知生命入侵了我,讓我進化,變異,那就讓我當一個地球人和外星生命的混血兒吧。

回到中國后,我開始頻繁做同一個夢。夢中,我站在一個巨大的實驗室里,周圍是無數個裝滿琥珀色液體的容器。每個容器里都漂浮著一個人形生物,他們身上長滿了黑色的羽毛,眼睛是爬行動物般的豎瞳,只有三根手指。

每次醒來,我都會發現自己的電腦文本上寫滿了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和金字塔墻壁上的一模一樣,但我忘記了我是怎么輸入的。更可怕的是,我的皮膚下開始出現細小的鱗片,在夜里泛著微弱的金光。我也可以看清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看到部分連接處發著微微的光芒,剛好是中醫里穴位的位置。

大約過了半年,我發現自己也死不了,也適應了這種異于常人的體制變化。我決定按照名片上的坐標前往那個地方,有個朋友借了私人飛機給我。

那個地址是一個位于蒙大拿州的偏遠小鎮,鎮上只有一家破舊的汽車旅館和一個廢棄的加油站。

在汽車旅館的后面,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羽毛雕像,在羽毛的縫隙中有一個隱蔽入口。入口處有一個掃描儀,當我靠近時,它自動啟動了。更讓我驚訝的是,它識別了我的生物特征。

地下設施比我想象的要先進得多。走廊兩側是透明的玻璃墻,里面是各種迷你宇宙般的微觀設備,我看到一些原始湯和星云在空中詭異地旋轉。也看到了熟悉的琥珀色容器,還有一些我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設備。

“歡迎回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轉身看到了那個久違的科學家,這次他沒有戴面具。他的臉上布滿了鱗片,眼睛是金色的豎瞳。他還是沒有五官,但是手指頭已經和我一樣是五個了,只是五根指頭都一樣長。

“家?”我困惑地問。

“是的。”他微笑著說,“其實你是我們的一員,只是你忘記了。三千年前,你是羽蛇神計劃的首席科學家。你發明了基因休眠技術,讓我能夠活到現在。”

我的頭突然劇痛起來,無數記憶碎片涌入腦海。我看到自己戴著氣泡般的頭盔,在金字塔實驗室里工作;我看到自己注射了某種藥劑,整個身體化為了氣體,那氣體在大氣層上方飄,漂洋過海,進入了中國的東南部,不停地附身,死去,又附身,死去;我看到自己一次次從輪回中醒來,觀察人類文明的進程……

“但是出了點意外。”科學家說,“最后一次轉世時,你的記憶沒有完全清除。你以一個作家的身份重生,直到這次探險喚醒了你的記憶。”

我摸著自己臉上的鱗片,突然明白了為什么我的DNA如此特殊。我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我是羽蛇神計劃的創造者之一。

“現在,我們需要你。”科學家帶我來到一個控制室,“金字塔的坍塌釋放了原始病毒,全球感染已經開始,全部人類都要死去。”

“那怎么辦?”

“地球是我們的果園,這個果園不能沒有干活的奴隸。”科學家說,“我們必須拯救人類。”

“要怎么救?”

“你。”他直勾勾地指著我的鼻子,“你是最后的疫苗。”

他戳了一下全系屏幕,上面顯示著全球感染地圖。紅色區域正在迅速擴散,新聞報道中充斥著關于“神秘瘟疫、鳥形怪物”的消息。感染者身上會長出黑色羽毛,變成半人半鳥的怪物,最后尸體變成羽毛狀的灰燼。

我走到主控制臺前,手指下意識的自動輸入了一串復雜的代碼。一個非常真實的畫面出現在空中,那是羽蛇神計劃的完整藍圖。

“我們犯了一個錯誤。”我喃喃自語,“我們以為是在幫助人類進化,但實際上我們創造了一個毀滅性的病毒。”

“所以現在需要你來糾正這個錯誤。”科學家說。

我前世,乃至前幾百世的記憶都蘇醒了。我開始工作,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我調出基因序列,修改病毒結構,加入抑制因子。實驗室里的設備應著我的思維自動運轉,許多羽毛管狀的線路交錯積壓,從空氣中吸取各種成分,開始生產疫苗。

但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警報聲響起。

一群全副武裝的人沖了進來,他們的裝備上印著一個熟悉的標志:FBI。

“終于找到你們了。”領頭的黑人大漢冷笑道,“感謝你們完成了疫苗研究,現在它是我們政府的了。”

我認出了他,他是直接向美國總統匯報的一個高級聯邦探長。原來這一切都是陰謀,他們早就知道羽蛇神的存在,一直在等待獲取這種來自外星的跨種族融合技術。

“你們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警告道,“這種星外技術太危險了,它可以毀了全人類……”

“閉嘴!”他拿著槍指著我的臉,“這種技術價值連城。想象一下,我們可以控制人類進化,可以創造超級士兵,可以去遨游太空……”

探長的話還沒說完,科學家的五根手指化成一個電鋸,直接切斷了他的槍。

探長發出起立的慘叫。他的皮膚下開始長出黑色羽毛,眼睛變成豎瞳,他的皮膚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而后發出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血肉橫飛。他身邊其他的探員都被強大的沖擊波給掀飛了。

混亂中,我抓起幾支疫苗樣本就跑。身后傳來一片槍聲和慘叫聲,但我不能停下。我必須把疫苗帶出去,阻止這場災難。

跑出地下設施時,我看到天空中布滿了黑色的羽毛。天空中濃厚的烏云密布,一束丁達爾光射出來,一尊巨大的羽蛇神影像若隱若現。它蘇醒了,真正的羽蛇神,不是我們這些冒牌貨。

我鉆進車里,發動引擎。后視鏡里,我看到自己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金色。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這一次,我全部想起來了。

我不是羽蛇神計劃的科學家,我是羽蛇神本身。我來自獵戶座的一個高等文明。我們的種族已經進化到了能量波形態,可以在不同維度間自由穿梭。我們發現了地球,這個充滿原始生命的藍色星球。

數百萬年前,我們來到地球,開始這場跨星球的進化實驗。但實驗一次次失敗了,給地球帶了一次次的洪水,地震,瘟疫。

三千多年前,我們再次幫助地球生命進化,但直接干預可能會破壞自然進程。于是我們創造了“羽蛇神計劃”,通過基因技術加速進化。但實驗失敗了。地球生命的DNA太過脆弱,無法承受如此劇烈的進化。感染者要么瘋狂,要么死亡。我們不得不中止實驗,將失敗的實驗品封印在金字塔中。

我自愿封印能量,以人類身份去世界各地播種。

我始終無法在地球上繁衍我的子孫后代,卻只能切分我的肉體,變成無數個意識,進入無數個地球人的身體,從耶路撒冷到喜馬拉雅,從中東的沙漠到秘魯的森林,我甚至嘗試把我的意識代碼藏在文字中,所有閱讀過的同類都可能喚醒遙遠的母星記憶。

天啊!我不是人!我是遙遠的神啊!

現在,由于人類的貪婪和無知,封印被打破,病毒開始擴散。更糟糕的是,我感覺到母星在召喚我。獵戶座正在經歷一場維度崩塌,如果我們不立即撤離,就會被永遠困在這個低維宇宙,變成不人不鬼不神的怪物。

我駕駛著汽車在荒蕪的公路上飛馳,后視鏡中的金色豎瞳讓我感到渾身雞皮疙瘩。無數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一世又一世的痛苦記憶。這么多年了,我始終不曾是一個完整的人。我的意識早就分割成無數個碎片,潛藏在地球的無數個角落。可能已經太遲了,回不去了。

我絕望地把車停在懸崖邊,看著遠處城市上空盤旋的黑色羽毛。感染已經失控,人類文明正在崩潰。我手中握著疫苗樣本,其實它更可能是我們母星的原始體液。它可能阻止變異病毒,但也可能殺死地球所有生命。

突然,我的大腦接收到了一條腦電波。那個科學家像黑白無常的臉浮現在腦海,他還活著。

“你必須做出選擇。”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母星疫苗可以拯救人類,但也會永遠鎖死他們的進化之路。或者……你可以釋放完整的母星疫苗,可能會死很多人,也可能會活下來一兩個混血兒,比如你。”

我閉上眼睛,思維一下子連接到了6371千米的地心,感受著地球生命的脈動。幾百萬年來,我看著人類從單細胞到石器時代到太空,創造了燦爛的文明。他們雖然不完美,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就像我們來的路。

“還有第三個選擇。”我說。

我在腦海中啟動了一個古老的程序,那是羽蛇神計劃的最終方案。天空中出現了巨大的能量漩渦,吸收宇宙中所有多余的熵,所有感染者身上的黑色羽毛開始發光,互相串聯,形成沛莫能御的能量場,然后化作點點星光升向天空。

這些光點匯聚成一條璀璨的星河,流向獵戶座的方向。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進化失敗的實驗品,現在他們終于可以回家了。

地面上,感染者的癥狀開始消退。來自母星地疫苗自動擴散到大氣層中,清除了所有病毒痕跡。人類得救了,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我站在懸崖邊,感受著身體逐漸化為光點。我的任務完成了,是時候回家了。但在最后一刻,我留下了一部分意識,寄宿在一個人類嬰兒身上。

也許有一天,當人類準備好時,我們會再次相見。

多年后,在一個普通的人類家庭中,一個嬰兒睜開了眼睛。他咯咯笑著,伸手去抓空氣中并不存在的羽毛,仿佛要抓住他前世的記憶。

人類的歷史繼續向前,但進化的種子已經播下。終有一天,他們會發現真相,會明白自己并不孤單。

而在遙遠的獵戶座,一顆新的恒星誕生了。它的光芒中,有無數意識的羽毛在翩翩起舞。

品牌:武漢閱米
上架時間:2025-07-14 17:12:27
出版社:武漢閱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本書數字版權由武漢閱米提供,并由其授權上海閱文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制作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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