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摸金傳人8:上古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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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賭石
話說這天,恰逢衛南疆前來拜訪朱笑東,閑來無事,朱笑東又想起了賭石的事情,一行人便驅車來到了林志文的那間賭石場。
打過招呼,衛南疆也很是禮貌地稱林志文一聲“林叔”,然后才說:“今天特地請了朱笑東過來,陪我玩上一把。”
見這位大少爺說要玩上一把,老板不敢掉以輕心,特地叫來一個服務員跟隨衛南疆一行人。
林志文指派給衛南疆他們的這個服務員姓宋,年紀跟衛南疆差不多,挺斯文、長相還算甜美的一個女孩子,很禮貌地讓衛南疆和朱笑東等人稱呼她為“小宋”。
接著,小宋便像超市里的導購一般,介紹一些原石的品類、價格等。
當然,小宋不是這里的原石鑒定師,自然也不會知道哪塊原石會出翠,哪塊原石不會出翠,介紹的也都是一些大家熟知的東西,比如,“金腰帶”“沙皮翠”“滿天星”……只能看到表象的原石以及一些趣聞逸事。
原石里會不會隱藏著翡翠,這可是現代高科技都檢測不出來的事情,即使是最有經驗的鑒定師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哪塊原石會出來什么樣的翡翠,要不然直接不用賭了。所以,小宋也一再聲明,她知道的,大家也都知道,至于能不能解出來翡翠,她可不敢保證。
衛南疆等人自然是微微一笑了之。
小宋帶著衛南疆、朱笑東等人,挨個逛了好幾個貨架,衛南疆跟楊薇兩人好奇地在這塊石頭上摸摸,朝那塊石頭上看看,但是并不開口說要買哪一塊。
其實,他們是沒興趣——對貨架上的原石不感興趣,對賭石的這個“賭”也不感興趣。
這時,解石臺那邊的電鋸聲停了下來,估計暫時沒人要解原石,解石頭的電鋸不開,場子上頓時清靜了許多。
朱笑東跟著小宋走到第四個貨架邊,指著一塊褐里透著紅、標價一百二十萬元、臉盆大小的沙皮,笑著對小宋說道:“宋小姐,你認為這塊石頭出翠的概率大嗎?”
小宋微笑著,吐了吐舌頭:“這個嘛,我還真不敢說,不過一百二十萬元,又或者一千二百萬元,對幾位老板來說,應該都只是九牛一毛,幾位老板要是看中這塊,相信不管能不能出翠,都不會在意的,對嗎?”
衛南疆“嘿嘿”一笑:“宋小姐這是在堵我們的嘴巴嗎?”
楊薇在后面笑著說道:“小衛,不管宋小姐怎么做,她都是在盡她的本分,我們可不能為難她。”
朱笑東也點點頭,笑道:“其實,像宋小姐她們這樣的人挺為難的,說真話吧,有出賣商業機密之虞;說假話吧,又有坑騙顧客之嫌。不管做得好不好,都是兩頭受氣,所以,小衛你還是不要嚇她。”
小宋感激地望著朱笑東,說了句:“朱老板,你真好,知道我們這種人的苦處。”
“得,好人全被你們兩個做了!”衛南疆抱著手臂,笑了起來。
朱笑東笑了笑,也不再多說,指了指那塊沙皮,對小宋說道:“既然小宋說我們不在乎這一百二十萬元,我看就這塊了,賭它一把。”
小宋眨巴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有些擔心地問道:“老板,您真的看中這塊?那邊還有更好的,您不再考慮一下?”
其實,遇上衛南疆這樣的人,對小宋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拖”,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能拖到六點不出現衛南疆發飆的事情,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到那時候,小宋就該下班了,至于后面來接班的,小宋可不敢去顧及那么多。
但是,這種“拖”講究不露聲色,不然被人看出來,又是她的不是,一個不慎,被告到林志文那里,輕則被呵斥責罰,重則丟了飯碗都是有可能的。
朱笑東理解小宋的難處,當下笑了笑,說道:“宋小姐請放心,不管怎么樣的結果,都與宋小姐無關,你不是說了嗎,一百二十萬元,對我們來說是九牛一毛,為這一根毛,我們要是動怒了,豈不是小家子氣了!”
“既然這樣,我就只有祝幾位老板好運了。”小宋悄悄苦笑了一下,叫來專門負責幫人運送原石的服務員,把那塊臉盆大小的原石裝上運送原石的車子。
朱笑東刷卡結了賬,這才和衛南疆、楊薇一塊兒去看解石。
解石頭的主要還是那位黃師傅,旁邊那位年輕的,幾個月也沒解出來一塊像樣的翡翠,自動辭職了,換了一位年紀跟黃師傅差不多的老頭子。
這時,黃師傅剛剛給別人解完一塊原石,是一塊廢料,一抬頭見到朱笑東,不由笑了笑,這個年輕人給他的印象太深了,紅包好處就不說了,關鍵是那份淡定,無論出不出翠,賭漲賭垮,朱笑東的那份超乎想象的淡然,都讓黃師傅記憶猶新。
見朱笑東又來解石,黃師傅笑著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接著,也不用朱笑東吩咐,與那位送石頭的工作人員一齊抬著朱笑東的那塊沙皮,小心翼翼地固定到解石臺上。
依舊是按規矩問了朱笑東,要怎樣解,朱笑東拿了一疊現鈔,塞給黃師傅,又說:“隨便解!盡量快一點就成。”
黃師傅點了點頭,開始操刀解料,雖然電鋸聲刺耳至極,但是衛南疆跟楊薇兩個都忍不住死死地盯住那塊原石,細細體味那一刀下去不是生就是死的刺激。
朱笑東卻是東張西望,毫不在乎。
雖然宋小姐先前把話說在了前頭,但是到了真正解石的時候,她也是萬分緊張,既擔心解不出來翡翠,又擔心會解出來一塊上好的、超過原價的翡翠。
解不出來翡翠,衛南疆等人稍有不滿便有可能發飆,這可是她無論如何也應付不了的。一旦解出來上好的翡翠,在林志文那里又不好交代,畢竟,在賭石場上與顧客里應外合,這更是吃罪不起的事。
黃師傅這一刀下來,大約切掉原石一寸厚的石皮,稍微檢查了一下,茬口灰白之中,零零星星地帶了幾點綠,每一點都不大,筷子頭般,有的更小,總共七八點,想不到一塊沙皮一眨眼變成了“滿天星”。
一般來說,“沙皮”出翠的概率比“滿天星”要稍微高上一些,但是“滿天星”要是能切出翠來,質量比“沙皮”里面的要好上一些。總的來說,也算是各有所長,但是像這種“沙皮”一轉眼就變成了“滿天星”的原石,還是極為少見的。
看到這個變化,黃師傅都忍不住“哦”了一聲。
楊薇和衛南疆兩人根本不懂賭石這一道,見黃師傅臉上有些詫異,一顆心都不由得提到了喉嚨,還以為這塊一百多萬元的原石,僅憑著這一刀就已經判定了生死。
黃師傅笑了笑,說:“那倒未必,只是這塊原石有些奇特,應該就是極為少見的‘金鑲玉’,要是能出翠,就必定是一塊極品翡翠,呵呵,小朱老板眼力不錯,一出手,就拿到這樣的好東西。”
楊薇和衛南疆兩人均是吐了一口氣,小宋卻是暗自皺了皺眉頭,反觀朱笑東卻是一臉微笑,波瀾不興,看不出來他到底是高興還是不爽,仿佛這塊石頭就是一塊石頭,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時候,一個老頭子也抱了一塊原石過來。
朱笑東認得這個老頭,就是上次活生生把一塊翠王扔進垃圾里的楊老頭。
楊老頭也依稀記得朱笑東,那次他走了之后,朱笑東拿出了大手筆,一下子買了十幾塊原石,報廢的多,解出來翡翠的也不少,這事他后來也聽說過。
今天再次見到朱笑東,楊老頭忍不住上前打了個招呼。
朱笑東稍微客氣了一下,這楊老頭是個暴脾氣,朱笑東是領教過的,所以朱笑東并不想跟他把關系拉得太近。
“楊老也過來了,真是挺巧的。”純屬虛情假意,敷衍了事。
楊老頭卻是笑道:“據說,上次你撿了我的那塊廢料,說是要作為戒賭的警示,怎么,還是抵不住誘惑?呵呵,年輕人適當的時候來找些刺激,這樣才有生氣!”
本來朱笑東還吃了一驚,以為自己撿了楊老頭翠王的事情被泄漏了出去,沒想到楊老頭卻只是倚著老,想要在朱笑東面前再賣一回老而已。
“說實話,這里的刺激的確挺大,再說,上次我在這里也算是小賺了一筆,所以,時常就想著再來體會一把。”朱笑東繼續敷衍道。
“時常想來體會一把,呵呵……”楊老頭笑了笑,“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時常來體會一把的,不過據我所知,以朱老弟天然集團大股東的身份,要時常來體會一把,還是有那個可能的。”
朱笑東“嘿嘿”笑了笑,不再作答,楊老頭這么說,明著是捧他朱笑東,實則并不怎么看得起他。
朱笑東并不打算去理睬這楊老頭,可惜的是,楊老頭并沒打算停止對朱笑東的嘲弄:“據說小朱以前也就是個開當鋪的老板,不過,以方天然的身價,居然會把女兒嫁給你,我就有些奇怪了,想來,小朱必定是有過人之處吧,呵呵,能不能說說看……”
朱笑東淡淡一笑,更不想去理睬他了。
一邊的楊薇卻有些忍不住,一把拉開朱笑東,站到楊老頭面前:“楊老伯,對不起,我尊重你年紀大,但是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對他說三道四,我可以告訴你,笑東的過人之處,不是一般人能見得到的。”
“喲!”楊老頭滿不在乎地看了一眼楊薇,然后兩個鼻孔都朝天,又重重地“哼”了一聲,“情人眼里出西施!哼哼,不就是一個拿著老丈人的錢,花天酒地、胡作非為的浪蕩子嗎,有什么了不起!”
見楊老頭越說越不像話,朱笑東上前把楊薇拉到身后,笑了笑,對楊老頭說道:“楊老伯,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這里跟你賠個不是,對不起了!楊老伯,我還有正事要辦,就不打擾了。”
說著,朱笑東自顧自地拉著楊薇去看自己的那塊原石。
這時候,那塊金鑲玉已經切下來三分之二了,茬口上始終是那七八處星點,估計這塊金鑲玉是不會出翠了。
楊老頭見朱笑東不理自己,解石臺上的原石又沒什么機會出翠,頓時很是得意地說道:“怎么樣,小朱,據說你那塊石頭可是一百多萬元呢,要不要我替你付賬。”
朱笑東轉頭看了看楊老頭,淡淡說道:“這塊石頭的賬我已經付過了,楊老伯手里這塊要不要我給你付賬?”
“你……”楊老頭暴脾氣,最不容人小看他,本來他也知道,朱笑東上次一口氣就買下了十幾塊原石,價錢差不多超過了兩千萬元,也算是大手筆了。但是區區兩千萬元,在楊老頭看來,同樣是小菜一碟兒,自己上次一出手還花了五千多萬元呢,說實話,哪一個月下來,自己不是出手上億元,兩千萬元算什么。
楊老頭黑著臉,猛地吐了口氣笑道:“小朱,我想跟你賭一場,敢不敢跟我賭?”
朱笑東搖了搖頭:“對于賭博,我沒什么興趣,我說過,我還有事要辦,對不起了老爺子!”
楊老頭點了點頭:“我就欣賞以前的男人,憑著自己的能力,一腳一手打拼出來的江山,就算是敗,也敗的心安理得。哼!現在的男人……”
其余的人一聽說有賭局,頓時來了興致,開始是一兩個,不到片刻,幾個人周圍便圍攏了十好幾個人。不過,大多數人都是跟楊老頭長期廝混在一起的,所以,楊老頭看朱笑東不順眼,這些人自然也是。
“笑東,跟他賭!”楊薇最氣人家拿朱笑東不當一回事,何況,這姓楊的老頭子一再緊逼,再要讓下去還不知道他會說出什么來。
朱笑東笑了笑,說道:“楊薇,別小孩子氣,你連他要賭什么、怎么賭你都不問清楚,你賭什么啊?這么快就讓楊老伯刺激得不能自制,亂了自己的陣腳!”
他說話不徐不疾,眼里也由尊敬變成了不屑。
在一旁的衛南疆微笑著盯著楊老頭跟朱笑東等人斗嘴,一點兒插手的意思也沒有,也不方便插手。
小宋見楊老頭這一鬧,反而有些高興,從這一陣的情形來看,衛南疆對原石一竅不通,指望的就是朱笑東,朱笑東要是跟楊老頭糾纏不休,自己擔心的風險就降低了不少,要是這老頭跟朱笑東兩個一發瘋,那賭石場更是可以大賺一番!
“你要真有那能耐,我們就各選三塊石頭,看誰的能出翠,出的翠好,輸了的付賬,怎么樣?”楊老頭說道。
不錯,上次朱笑東是一口氣花了將近兩千萬元買下了十來塊原石,也解出了幾塊翡翠,但是在楊老頭看來,那一次朱笑東是占了便宜。那一次的原石大部分是剛剛進回來的,沒被別人挑選過,自然就有便宜可占。況且這十好幾塊倘若半塊翡翠都解不出來,那林志文這解石場還不得就此關門。再說,十幾塊原石,就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也應該碰上一塊兩塊的。
除了這些優勢,那就要憑自己的真本事,至少,自己長年泡在賭石場里,無論是經驗或者見識,都要比這個門外漢強得多。
一聽說還是要賭石,衛南疆松了口氣,就更懶得去管朱笑東他們這場賭局了,干脆轉過頭去,專心致志地看黃師傅解石。
朱笑東盯著楊老頭道:“楊老伯,我認為不要賭的好,這原石沒人拿捏得準,就算是億萬富翁,搞不好栽在上面也是有可能的……”
楊老頭依舊兩個鼻孔朝天,冷冷地說道:“不要跟我說那些大道理,我用不著你來教訓,你真要是男人就跟我賭上一局。放心,我不會一下子讓你把方天然的家產敗光!”
賭石場會不會賺上一大筆錢,圍觀的人并不關心,關鍵是朱笑東不愿意跟楊老頭對賭,這就有點讓人心生蔑意。
“笑東,跟他賭!”楊薇再也忍不住了,從朱笑東背后鉆了出來,“笑東,我看好你!你知道,我最不能容忍你被別人說成是吃軟飯的家伙。”
朱笑東苦笑著,盯著楊薇問道:“你真的很在意這個?”
楊薇咬著牙,點點頭:“我真的很在意!”
“那好吧,不知道楊老爺子你要賭多大?”朱笑東轉頭,似笑非笑地望著楊老頭。
“哼!”楊老頭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道,“我先前說過了,不會讓你把方天然的家底一下子敗光,我們也不賭太大,就一個億,你敢不敢?”
朱笑東貌似松了口氣,頗有調侃地說道:“我還以為要賭個十億八億,沒想到就一個億!”
“你!”楊老頭一張臉頓時拉到了地上,兩眼噴出一股怒火,“你這叫好心當作驢肝肺,也好,你嫌小是吧!我們就賭……賭……三個億!”
“好,我就跟你賭三個億!”朱笑東笑了笑,但是語氣里帶著一股濃濃的意猶未盡的意思,很明顯,就是這三個億的彩頭,似乎還是小了一點,不夠過癮。
“三個億!”圍觀的人群頓時嘩然,沒一個人能想象的出來,朱笑東這家伙居然敢跟楊老頭一下子賭三個億,什么叫不作死就不會死?上次朱笑東走了狗屎運,賭漲了幾塊原石,這一次不把老本都吐出來才怪,這就是作死的節奏!
一聽說兩個人要賭上三個億,衛南疆終于忍不住回過頭來,看著朱笑東,問道:“你真要跟他賭這三個億?”
朱笑東看了看楊老頭,苦笑了一下:“看樣子,我不賭這一把,就只有夾著尾巴走人了!你說,我要不要賭這一把?”
衛南疆歪著腦袋盯著朱笑東,過了片刻,才說道:“對于送上門的錢,你會拒之門外?”
“我不在乎倒貼給他三個億,可是……眼前不是打了臉……”朱笑東搖頭苦笑。
“好,我也支持你賭這一把,但是別太過分,不要讓小宋難做。”衛南疆說著,淡淡地轉過頭去,不再理睬這邊的事。
這賭石場,標價最高的原石也不超過三千萬元一塊,五千萬元、上億元一塊的根本就沒有,也就是說,他們就算選擇最高標價的原石,三塊加在一起也不會過億的,所以無論誰輸誰贏,都用不著這三億元。
00不過楊老頭的目標當然是這三億元,扣除幾千萬元的付款,還有將近兩個億的現金,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楊老頭冷笑著說道:“三塊原石,當然用不了三個億,我要賭的就是這樣,你只花一百萬元也好,花上一億也好,只要誰的三塊原石能解出來比對方好、比對方價值高的翡翠,這三億元就歸他。”
“嗯!”朱笑東點了點頭,問道,“我還有個小小的問題,是要三塊原石全都出翠,還是只要有一塊高過對方全部就成?”
楊老頭嗤之以鼻,三塊原石全部出翠,那就是要百分之百的把握,誰有那么厲害?朱笑東這一問,明顯就外行了。
除非要選擇的三塊原石都是開了門子的,但是,就算是開了門子的原石,解出來的翡翠也未必就會是獨一無二的。要知道,在原石上開門子,噱頭其實大過了實際價值,這是因為原石內部的結構就算是現代最先進的儀器也無法檢測出來。再說,翡翠這東西,在原石里面說有就有,說沒有,即使門子上一汪青綠,說不定不足一寸就全部消失了,沒人能說的準。
所以,楊老頭聽說是不是要三塊原石都全部出翠,便嗤之以鼻,塊塊出翠,但出來的還不及人家一塊的價值多!又有什么用。
“既然這樣,那就好!”朱笑東笑了笑,“那我們就開始吧。”
說著,就要轉身去找原石,但是一回頭,見楊老頭站在原地不動,頓時又醒悟過來,說是要賭三億元,那也不能空口說白話,這些錢得先押著。
只是這錢,該先押在誰手里呢?
這時,朱笑東先前那塊“金鑲玉”已經完全解開了,廢石料一堆,一百二十萬元讓朱笑東和衛南疆知道了“沙皮”也有可能變成“滿天星”,更有可能是一塊廢料,僅此而已。
不過,雖然他首戰失利,一百二十萬元打了水漂。但朱笑東、楊薇、衛南疆三個人倒是無所謂,打水漂就打水漂吧,百十來萬元,還扔得起。
人群里,幸災樂禍的有,扼腕嘆息的也有,只不過,沒有人張揚而已。
楊老頭確實有些幸災樂禍,拿出一張銀行卡,趾高氣揚地叫來服務員:“從我這卡里劃三個億,存到你們賬上,待會兒我解完原石,多退少補!”
朱笑東也把自己的卡拿了出來,學著楊老頭,跟服務員交代了一番。
這事早就驚動了林志文,但是他這個時候躲在暗處偷笑起來,眼看就要關門下班了,居然還來了一單大生意!
出這么大的價錢,誰還不死命地去找那些開了門子的原石,好的開了門子的原石,一塊就是兩千多萬元,現在一口氣就能賣出去六塊!呵呵……
都把錢押在了服務員手里,楊老頭才大搖大擺地走向價格最貴的那一排原石的貨架旁,細細看了起來。
價格最貴的原石,當然都是開過門子的那些。
所以,前呼后擁的楊老頭為了穩贏第一局,就選擇了一個巴掌大的門子,足有半米來高的“金腰帶”,這塊原石,價錢是兩千六百萬元,僅僅門子上就已經露出了大半個巴掌大小的翡翠面,極有可能是中上乘的冰種水清地,只要這塊冰種水清地能有一寸厚,兩千六百萬元就絕對超值了。
不過嚴格說來,“金腰帶”在所有品種的原石里面,出翠的概率并不是很高,還比不上“沙皮”,兩千六百萬元對這塊原石來說確實已經算是天價了。
楊老頭卻有些猶豫了,這塊冰種水清地在質量上只能算是中上?會不會讓朱笑東給比下去,要知道,為了賭局,自己都選擇開了門子的原石,難道朱笑東就不會?再說,就算是開了門子的原石,在真正意義上還是賭!
這老頭子想了半天,最終下定了決心,如果第一塊就來個冰種水清地翡翠,直接就能把朱笑東的氣焰壓下去不少。
當下,他便叫來工作人員,調來運送原石的車子,把這塊原石送到解石臺邊。
朱笑東這邊圍觀的人,除了楊薇、衛南疆兩個,就再沒有其他人了。
與楊老頭不同的是,他并沒去看標價最貴、開了門子的那些原石,而是信步在擺滿原石的貨架中間穿行,不時伸手去摸一下這塊,看看那塊,一臉無所謂。
看得楊薇都有些焦急起來,三億元那是小事,楊薇也知道朱笑東不看重這個,但是會不會在楊老頭面前丟了面子,這就讓楊薇有些擔心。
朱笑東信口說道:“楊薇,你擔心什么啊,不就是個‘楊白勞’嗎,再厲害能厲害到哪里去?”
楊薇一聽朱笑東把楊老頭叫成“楊白勞”,頓時“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半晌,才沒好氣地說道:“人家是楊白勞,那你是什么,地主黃世仁,還是那個留著山羊胡子的穆仁智?”
頓了片刻,又說道:“你嘛,不能是黃世仁,只能是穆仁智!”
朱笑東漫不經心地摸著一塊“滿天星”,回頭問楊薇:“為什么我不能是黃世仁,嘿嘿,我就是一地主老財。”
“不行。”楊薇“咯咯”笑了一陣,才說道,“楊白勞家里沒有喜兒,所以,你不能當黃世仁!”
“楊白勞家里沒有喜兒,你知道的這么清楚?”朱笑東笑問。
“不行就是不行!”楊薇口氣蠻橫,卻是笑容滿面地說道,“你只能是穆仁智,這是我說的,你不依不行!”
“呵呵……”朱笑東笑道,“居然還有這么一說!行,就依你,我就是那個穆仁智!”
話鋒一轉,又笑著說:“哎,楊薇,你說這個‘楊白勞’家里,不會真有個‘喜兒’吧?”
“你什么意思?”楊薇一下子繃了起來,但是掩飾不住眼里的那股笑意,“你還真看上那個喜兒了,你敢!”
朱笑東轉頭去看另一塊原石,嘴里卻說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話音剛落,趕緊又補充著笑說:“‘楊白勞’家里的‘喜兒’我是不敢了,不過我身邊的這位‘喜兒’,就沒什么敢或者不敢的了,黏著呢!”
楊薇氣得咬著牙,伸手在朱笑東腰上掐了一把,又啐了一口,才說道:“誰黏著你了,還真當你是塊寶了,還有,我可不要當喜兒,你是穆仁智,又不是黃世仁。”
衛南疆在兩人身后,聽得眉頭大皺,直接就來了句:“見過肉麻的,沒見過你們這么肉麻的。我說你們兩個正經一點好不好,現在是賭局,你們尊重一下那位‘楊白勞’,就算那家伙是‘楊白勞’,你們也不要直接掛在嘴邊上,好不好。”
衛南疆也是一口一個“楊白勞”,讓朱笑東和楊薇兩個一齊“噗”地笑了出來。
三個人轉了一大圈,也到了放最貴的原石貨架邊,不過,這一排貨架與“楊白勞”他們那一排貨架隔了三排,加上“楊白勞”他們那邊人頭簇擁,人聲鼎沸,這邊說什么,他們那邊基本上就聽不見,相反,他們那邊說什么,這邊卻聽的一清二楚。
朱笑東把貨架上的原石都看了一遍,這些原石或大或小都開了一處門子,當然,門子的地方毫無例外都露出一片艷綠,如同濃濃的秋水,極為夸張地吸引著每個人的目光。
朱笑東對這些原石并沒多少興趣,這時,聽見“楊白勞”那邊已經叫了服務員過來運送原石,朱笑東隨便指了一塊標價兩千三百萬元、門子處有指頭大一點陽綠、差不多比面盆大了一圈的原石,讓服務員一并送到解石臺那邊去。
往解石臺這邊走沒幾步,一個貨架旁邊的角落里,有一塊巨大的“沙皮”,上面落滿了灰塵,也沒看到標價,估計是放在這里有不短的時間了。
走到這塊原石面前,朱笑東略略怔了怔,隨后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解石臺走過去。
“楊白勞”的原石先到解石臺,恰好黃師傅這邊也沒人解石,幾乎所有人都去觀看這場豪賭,也就沒人再去挑選那些原石了。
黃師傅一向運氣不錯,解石頭的人大多找他,而旁邊新來的那個老師傅,依舊跟前任伙計一樣,生意冷清得可以。
“楊白勞”先到,自然毫不客氣地占了黃師傅這邊的解石臺,高傲得如同君臨天下的帝王,掏了四五百元,扔到解石臺上,又對黃師傅說道:“解出來翡翠,我再給你打賞!”
黃師傅跟這種人,尤其是這楊老頭子,打過的交道不止一次兩次,也知道他的性格,當下默不作聲,收起解石臺上的幾百元錢,跟那個運送原石的服務員一起,把原石固定在臺子上。
楊老頭這家伙,每次賭石賭漲了固然大方,但是賭垮了,黃師傅少不了都得要跟著受些鳥氣。
等他在原石上做好記號,黃師傅就按動電鈕,開始解石。
朱笑東這一塊原石后來了幾秒鐘,也懶得去等楊老頭把原石解完,直接就讓服務員把這塊原石往旁邊的解石臺上一擱,要新來的劉師傅跟那邊的黃師傅一起下刀解石。
劉師傅有些緊張,平日里都是在黃師傅忙不過來、而且買家完全不知情、又或者是原石價值不高的時候,才會在他這個臺子上進行切割,平時照顧他生意的人寥寥無幾,紅包自然也就沒有黃師傅拿得多了。
朱笑東拿了一疊錢出來,也沒看有多少,笑了笑遞給劉師傅:“師傅,我這也就是隨便拿的一塊,你老就看著辦,怎么快就怎么切!”
劉師傅捏著那一疊錢,有些激動,平日里,他連三萬元以上的原石都沒解過,今天突然之間就要解兩千多萬元的原石,這可是他這一輩子的第一次!
收好錢,劉師傅又細細看了一遍這塊原石,門子上那指頭大一點的陽綠確實是奪人眼球。看了好一陣,他才抖抖索索地對朱笑東說道:“老板,為了……避免對里面的……翡翠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害,我建議……從這……從這門子的背后開始下刀,怎么樣?”
朱笑東輕輕拍了拍劉師傅的肩膀,很是親熱地說道:“劉師傅,不用緊張,它不就是一塊石頭嗎,你覺得怎么好、怎么快,就怎么切。放心,就算切廢了,我也不會怪你!”
一時間,整個場地再也沒有人說話了,只剩下電鋸的轟鳴聲。
第一刀都很快,兩臺解石器幾乎同時停了下來,黃師傅那邊是“楊白勞”親自做的記號,所以幾乎連切下來的原石茬口都不用仔細去檢查,直接就開始上第二刀。
劉師傅這邊卻是由劉師傅自己做主,第一刀切下來,自然要去細細檢查一下茬口上的情況。
說是檢查,也就是用水清洗一下切面上的石屑灰塵,看看有什么變化,然后根據買主或者是解石師傅的經驗,再確定下一刀要切的位置和厚度。
朱笑東卻無所謂,任由劉師傅自己做主。劉師傅看了一陣石料上的茬口,便決定下一刀的厚度稍微加大一些。
兩三刀下來,朱笑東這邊的進度反而比那邊快了很多,不到半小時就已經解下來三分之一。
只是每一次解石機停下來,楊老頭那邊就是一陣歡呼,估計他今天走了大運,有希望解出來一塊翡翠。
而朱笑東這邊,切下來的原石茬口依舊是一片灰白。
看著這邊冷冷清清,楊薇咬著牙,臉上開始有些泛白,三個億楊薇的確是沒放在心上,但是朱笑東的面子不能丟。
比楊薇稍微好點的是衛南疆,他緊張的卻是后果,萬一朱笑東輸了,楊老頭要羞辱朱笑東幾句,他該如何處之。
可惜的是,到目前為止,他在朱笑東身上除了看到不在乎錢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又過了將近一小時,終于等到了兩邊的結果。朱笑東這邊,那一點陽綠就是一個幌子,解出來的那塊翡翠不足兩分厚,寬窄也不過五分,真的就是指頭大的一片,而且質地雖然是蛋清地,但是顏色不勻,昏暗而凝滯,中間還帶有雜色。
一句話,這兩千三百萬元就算是“哐當”一聲,白白扔在水里了。
老頭這邊,呼聲也不如先前的熱烈,他手里的原石雖然一如先前門子上看到的一般,是冰種水清地,但質量不算頂級,也就中等略偏上,而且個頭兒不大,先前看到的有半個手掌大小,完全解出來后,個頭兒卻小了一大圈,始終不是一塊上品。
在場的多半都是玉器場上打滾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塊翡翠的價值沖破天也就八九百萬元,不會超過一千二百萬元。
不過就算是如此,一干人看著兩手空空的朱笑東,也打心里笑了出來。楊老頭得意洋洋地走到朱笑東面前,鼻孔朝天“哼哼”笑了兩聲:“小朱老板,朱大股東,怎么樣,現在退出賭局,我只收你五千萬元!要不要考慮考慮?”
楊薇盯著楊老頭,一口銀牙差點咬碎,半晌才說道:“你不要小看人,我們還有兩次機會。”
朱笑東也認真地說道:“楊老伯,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說這樣的話,要笑也得把最美的笑容留到最后,那時候,笑起來才會燦爛!”
楊老頭“嘿嘿”干笑了兩聲,又說道:“年輕人有闖勁,不服輸,這一點我很欣賞,可惜,有句俗話叫作‘識時務者為俊杰’,對于不識時務的人,我這人一向不怎么看好。”
“說的不錯!”朱笑東嘆息了一聲,接著說道,“不過,識時務的俊杰,好像與楊老先生也不怎么沾邊。”
“你……”楊老頭指著朱笑東差點兒就要破口大罵起來,好不容易忍住怒氣,一甩手便撇下朱笑東等人,又大踏步跨進貨架叢中。
見楊老頭等人全部離開解石臺,黃師傅苦笑著過來說道:“小朱老板,據我所知,這楊老頭在賭石場浸潤數年,你們這賭局……不是我對小朱老板你沒信心,關鍵這是完全靠經驗技巧和運氣的事。再說,你們又把數量給卡死了,要是不限制原石的數量,我倒相信小朱老板真不會輸給他,不如……”
黃師傅嘆了口氣,又說道:“老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退一步海闊天空,小朱老板不如忍一時……”
劉師傅也過來勸道:“小朱老板,說實話,我看您這經驗技巧實在不如楊老頭,這么賭,明擺著就是白送便宜給他,不劃算的!”
朱笑東笑了笑:“黃師傅、劉師傅,你們兩位的好意我心領了,說實話,我也真不想跟他賭什么局,不過現在也是騎虎難下,就算我輸,我也只能輸得光榮一些……”
要不是他們都覺得朱笑東人好,還真沒人來勸阻這事。黃師傅跟劉師傅兩人一起嘆息了一聲,轉身回到解石臺旁不再多說。
接下來就要選擇第二塊原石,這時候,服務員小宋已經下班,林志文躲著不再出來,也就再沒人跟著朱笑東等人。
朱笑東依舊閑庭信步,穿行在貨架之間,毫無目的地在這塊原石上摸一把,往那塊原石上看一眼。
衛南疆跟在后面,半晌終于忍不住說道:“你覺得你有把握贏了這場賭局?”
朱笑東回過頭來,笑了笑,很干脆地說道:“沒有!”
“這么說,你真的能坦然接受‘楊白勞’對你的羞辱?”
朱笑東苦笑了一下:“那我還能怎么辦?放棄?逃跑?還是拉起你這張虎皮去嚇唬‘楊白勞’?就算拉你去做虎皮,你愿意啊!”
“那得要看你是什么事?”衛南疆搖著頭說,“就你跟他賭局這事,我不是不愿,根本是不能。”
“除了賭局這事,其他的事如果我要借借你的虎威,你肯不肯?”朱笑東笑著問道。
“那也得看看是哪方面的事,能幫你的,我自然會義不容辭,不能幫的,你求我也沒用!”衛南疆很認真地說道。
朱笑東卻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毫不在意地問道:“比如說,有人一定要給我送錢,又比如說,有人想要陷害我,再比如說,我平白無故被人追殺,被人圍攻……”
“別再比如下去了,那些事跟你的賭局根本不是一回事,真要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你認為我會袖手旁觀?”衛南疆打斷朱笑東的話頭,反問道。
朱笑東不再說話,卻是一臉笑容,轉頭對楊薇說道:“楊薇,待會兒我們兩個就要一起被‘楊白勞’羞辱了,反正閉著眼抓瞎,這第二個機會,不如就由你來把握。”
楊薇看著朱笑東,一想到不但要輸錢,還要被人羞辱,眼里不由得蒙上一層霧意。
朱笑東依舊是笑了笑,指著面前貨架上的一排原石,說道:“什么經驗技巧,都不如運氣好,我相信你的運氣。”
楊薇不肯,也實在沒有那個勇氣,現在要面對的是夫妻兩個的榮辱大事,朱笑東雖然說不相信經驗、技巧,但是純粹瞎蒙,豈不是白白浪費掉一次機會。
朱笑東卻是毫不猶豫地鼓勵楊薇:“你的運氣一直都比我好,我相信你,不用怕,你選擇一塊就是。”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啊!你叫我怎么去選?”楊薇差點哭了出來,搖著手,晃著頭,始終不肯去選擇貨架上的原石。
“沒關系,我教你。”朱笑東依舊笑嘻嘻,“楊薇,你這樣,心里默念這塊就是翡翠,這樣默念十遍,然后誠心誠意地念上十遍南無阿彌陀佛,之后你選哪塊,哪塊就能出翠,不然待會兒我們兩個人一起挨罵的時候,你心里肯定會不平衡,一準說是我拖累了你。”
楊薇知道朱笑東是在胡說八道,忍不住“噗”的一聲,破泣而笑。
過了片刻,楊薇指著一塊標價八十萬元、臉盆大小的黑沙皮,對朱笑東說道:“你一定要我選,我就選這塊。”
哪知道,朱笑東一本正經地問楊薇:“你心里默念過‘這塊就是翡翠’這句話沒有?還有,十遍南無阿彌陀佛,你念完沒?”
楊薇一怔,這兩句,自己還真沒念過,她望著朱笑東,怯怯地問道:“一定要念嗎?”
朱笑東很認真地點點頭:“那是必須的!”
“好!我這就念!”楊薇說完,果然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誠心誠意地默念了起來。
朱笑東盯著她的小嘴兒,又差點兒沒忍住笑,好不容易忍住了,楊薇也念完了,只是她雙手合十,還不肯放開,又加了一句:“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保佑!”這才睜開眼睛問朱笑東,“夠了嗎?”
朱笑東捂著嘴巴,過了好久,才回答道:“夠了夠了,還有多的了。哎,服務員……”
這時,楊老頭的第二塊原石也已經選了出來,又是一塊開了門子的、價格高達兩千一百萬元的“滿天星”。
這一次,朱笑東先到解石臺邊,但是他任由楊老頭搶先占據了黃師傅的解石臺,依舊是劉師傅為自己解石。
“楊白勞”趾高氣揚地給了紅包,又在原石上做好了記號,才讓黃師傅下刀解石。
朱笑東依舊是比楊老頭多給了一倍的紅包,好言好語地安慰了劉師傅幾句,便不管了,渾然沒把這一塊被楊薇“念力”加持的原石放在心上。
第一刀仍是很快就切了下來,灰白的茬口,看不出來半點要出翠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