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神囈語,您完全弱智是嗎
最新章節
書友吧第1章 尤廉·萊茵斯特
“上午好,各位聽眾。”
“感謝您的收聽,接下來由拜爾斯鎮臺為您播報今日天氣——”
“霧歷326年6月2日,局部紅月降臨,拜爾斯鎮全鎮深淵污染等級4-6級,請注意紅雨可能會伴隨魚類掉落,謹防砸傷。”
“智力高于130者禁止出門,智力處于120-129者請在智力值120以下的人員陪同下打傘出門。
本臺溫馨提示,請在紅雨出現時警惕所有智力高于130的人,紅月降臨之日全部學校放假,嚴禁學習,嚴禁過度思考,嚴禁內卷。
如果您突然發現鄰居突然開始解微積分,亦或者用二進制說情話,請立即將其視為被污染的異常上報機械教會,服務熱線為……”
“咔噠?!?
于橙紅色調溫暖的石爐旁,正在仔細對鏡端詳自我的尤廉·萊茵斯特摁下收音機的開關,伴隨著一聲清響,收音機終于陷入一片死寂。
他也在此時抬起頭。
煤油燈焰不安分地跳動,昏黃的光暈在狹小的鏡中蕩漾為其朦朧一層薄翳,而這薄翳中卻又映出一張年輕的面龐——
青年淺淡的白金色發絲仿佛被燈焰舔舐過,流淌著一種溫潤的綢緞光澤,令邊緣近乎融化在朦朧的光暈里。
這張臉五官立體仿佛被雕刻一般,一對湛藍色眼瞳將其點綴得愈發完美。
平心而論,這是一張無可挑剔的臉。
但這才是最怪異的地方。
鏡外人遠離了鏡子——鏡子里的人根本不是他。
尤廉盯著鏡子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再度捂住了“自己”的臉,他從原本的世界來到這個世界一天,已經差不多根據原主記憶摸索清楚了當前處境——
第一,他穿越了。
第二,這具身體的原主被污染了。
自那群被稱為“異?!钡墓之惿锍霈F后,無可抑制的污染被四處揮發,人性在污染下早已變得岌岌可危,天象異常更是常見得不能再常見。
而每當相關區域的污染降臨時,智力越高的人受到的污染就越重,污染區的居民們或多或少都染上了絕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體像經歷核輻射般異化,進而絕望地死亡。
但他們也并非無人管理,任其毀滅,最起碼尤廉現在身處的這所鎮子,拜爾斯鎮,就是隸屬于機械教會的管理區域。
這座鎮子的污染源主要來自于紅雨,只要眾人下雨天不亂出門,遵循不思考、不內卷、不學習原則,基本上不會出太大問題。
而為了更好地管理,在教會旗下管理部門的某件收容物作用下,每個鎮民的頭頂都會顯露出具體的智力值,而他們規定的智力區間共分為三個部分——
130分以上:極優(Very Superior)
120-129分:優異(Superior)
90-109分:平均(Average)
相對于平均智力區間的人,優異和極優者更容易聽見那位于噩夢中高維的囈語,并試圖去理解未知存在賦予的無名知識。
往往這時,受到污染的人思維會表現得異常活躍。
比如有人突然高喊什么“我理解了一切”后智力暴漲,直接用傅里葉解開彩票號碼中獎七百萬,又或者一個美術生突然落榜,忽地頓悟學藝術救不了納維亞,直接拍桌子開始了他的酒館演講掀動戰爭。
但尤廉……尤廉面對那些高維的囈語完全沒反應。
他甚至連受污染癥狀都和別人不同,在其他人還在深受智力升高的折磨時,污染卻在尤廉身上有了截然相反的體現。
他得了癡盲癥。
癡盲癥,顧名思義:該患者得病后的智力會不斷下降,直至智力徹底下降為零而后死亡。
原主就是因為癡盲癥晚期身亡。
恰好這時候尤廉又穿越了過來,于是就完美地卡上了智力為零的頭銜。
此時此刻,尤廉放下手盯著自己頭頂上的數值,忍不住再度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壞了,真的是0……”
他真的淪為了一個智力為0的白癡,連平均智力的最低值都達不到。
這一數字對人的傷害性為零,侮辱性極大。
尤廉晃了晃頭,側過臉去,只見窗外雨水如血濃烈地潑灑下來,砸在窗玻璃上留下暗紅色的印痕,期間又時不時地有紅雨透過窗隙滲入室內。
就在門外的空中,混雜著紅雨的魚群正墜落著毫無抵抗地被裹挾入腥紅帷幕,鱗片在粘稠的雨水中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它們撞擊在屋頂、窗臺、泥濘的地面上,發出沉悶聲響,魚鰓艱難地翕張。
尤廉胃中一陣翻騰,喉頭涌起一股酸澀腥氣,他閉上雙眼,黑暗終于溫柔地包裹了他,那黏膩的雨聲、魚身墜地的悶響,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像是隔著厚厚的簾幕傳來的哀哭。
然而,黑暗并非真空。那腥氣卻如活物般頑強,無孔不入地滲透過來。
這種情景,原主早該見怪不怪,會因污染患病更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原主的病極為罕見,或許污染源并非紅雨。
尤廉心想,自己既然患病了,那就是病人,病人需要醫生來診治,不然即便是他這個外來的靈魂也難以在疫病蔓延的死軀中撐過三天。
自身日漸慘白的臉色和房門外時不時盯著他的食腐烏鴉無疑佐證了這一點。
他要活著,只有想辦法讓死軀變為活軀他才能活,醫者不自醫,在短時間尋求幫助無果的情況下,尤廉的“醫者”倒是另有其物。
尤廉再度閉上眼睛。
他的意識沉沉地墜向黑暗,直至恍如實物般落地的那一瞬,青年再度睜開眼睛,面前正是一本看上去極為厚重的黑皮書籍。
這本書書封表面堅硬且布滿復雜的人眼紋路,在尤廉盯著它們時,他甚至能感覺到它們也在轉動眼珠,用猩紅的眼珠黏膩而貪婪地盯著自身。
仿佛諸多的眼睛正在飽含嫉妒地對他進行一場凌遲拷問。
【憑什么你的眼睛就不用呆在書封上接受桎梏,而是安安穩穩地生長在眼眶?】
【憑什么你的眼睛可以長久入駐血肉之軀?】
如果可以,尤廉相信它們不介意親自挖下他的眼睛,把那對藍色眼珠填入書封。
這東西乍一看詭異又危險,然而它又確實是一本可以解決與污染有關的疑難雜癥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