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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迢迢(一)
七月初七,蘇虞與未婚夫林錦書相約共賞河景。
蘇虞是渝州首富之女,渝州素有美女,蘇虞更是個萬里挑一的絕色佳人,人人都道他林錦書命好,娶了這么個媳婦。
他們同坐在小舟上,河里的盞盞花燈璀璨奪目,美不勝收,蘇虞在舟上烹飪茶水,侍女云香在旁邊伺候。
蘇虞穿的耀眼生輝,河岸邊頻頻有人側目,引人艷羨。
蘇虞給他遞茶,道:“林公子,請喝茶。”
林錦書接過茶水,他心里有事,品不出什么滋味,他約她出來,游玩只是借口,退婚才是正事,但林錦書見蘇虞為了見他,打扮得賞心悅目,花枝招展的,難得見有人為他費心,尤其是女子,心里頗為得意,而蘇虞舉止端莊高雅,談吐得體,他又猶猶豫豫起來,有點舍不得。
蘇虞笑道:“謝謝你約我出來玩,我很高興。”
今日林錦書狠狠出了一筆銀錢,什么胭脂水粉,珠釵首飾,還有紙鳶花燈,林林總總的東西一大堆,起初林錦書是想把蘇虞哄高興了好說話,結果他看見蘇虞高興的模樣,被她夸了幾句,就遭哄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但凡她說一個好字,東西立馬買到她手里。
林錦書又被她的笑容迷住了,訕訕道:“不客氣。”
他心想,不如這婚改日再退?
早一日晚一日退婚沒有區別,何況今天真適合花前月下,但不適合說這婚事。
蘇虞繼續聊著天,她以手托腮道:“真是讓林公子破費了。”
林錦書聽后臉色又黑又青的,豈止是破費,分明是破產了,蘇虞選的每樣東西都貴極了,但他還是和顏悅色道:“哪有哪有,小錢罷了,不值一提。”
蘇虞隨意聊了幾句,話題忽而扯上了林錦書,她道:“我聽人說林公子近日認識了一位江湖上的朋友,說是除妖師,不知可否有機會見面呢?”
林家這段時間不太平,總是倒霉,林老爺請了高人來捉妖,外人覺得是笑話,結果高人真的捉了妖,于是百姓對此事津津樂道。
林錦書道:“她名喚雪娘,但她日理萬機,我也不知她是否愿意來相約。”
林錦書沒敢說,他與雪娘已經相好起來,決定娶她為妻。
若她們見面,雪娘透露些話來讓蘇家知曉他們的私情,肯定大事不妙,會影響他的名聲。
在沒遇見雪娘前,林錦書是愿意娶她的,如今有了真愛,蘇虞就是個障礙。
蘇虞哪怕琴棋書畫練習得如何精妙絕倫,同雪娘論之,蘇虞整個人都顯得庸俗,雪娘的所見所聞絕對不是蘇虞一個閨閣姑娘比得上的。
蘇虞在享受富貴人生,而雪娘卻在刀尖上舔血,游走在危險邊緣上討生活,如此奇女子,此生難遇,更難的是他們惺惺相惜。
但妻子的位置只有一個,林錦書很苦惱。
蘇虞與雪娘各有各的好,但非要舍棄一個,林錦書選擇蘇虞。
蘇虞道:“沒事,她在你府上住著,我去看她也成。”
林錦書的臉瞬間垮了,但又迅速恢復如初,決定先把蘇虞這回敷衍過去,總是婉拒不讓見面也不是個事,他道:“那行,我回去問問她的意見。”
蘇虞眨了眨眼,道:“好。”
小舟靠岸,蘇虞提著裙子又往人堆里扎,街邊有人在玩猜謎游戲,她跟過去湊熱鬧,還不忘記提醒林錦書快點。
林錦書在給船夫錢,他給了五十文錢,卻被船夫攔住了。
船夫道:“公子,你的錢沒給夠呢!”
林錦書蹙眉,平日里都是這個價錢,怎的今日不夠?他道:“劃舟三十文,茶二十文,平日里都是這樣收的啊?”
船夫笑呵呵的解釋道:“往常是這樣收費的沒錯,但今天過節,坐舟的人可多了,價錢比往常貴了一倍。”
林錦書講價道:“太貴了,能便宜嗎?”
林錦書兜里的錢越來越少了,數都數得過來。
船夫道:“我已經是良心價了,你知道嗎,這附近的客棧住宿價格翻了三倍,跟他們比起來,我漲的價都算少了。”
林錦書:“……”
于是林錦書冷著臉把余下的錢給補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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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虞跟林錦書玩到亥時三刻,二人互相拜別,各自回家。
云香望著桌子上琳瑯滿目的東西,全是林錦書買的,詢問道:“小姐,這些東西放哪里呀?”蘇虞躺在床榻上,道:“你把它們送給家里的奴仆吧。”
她郁悶的抱著枕頭,本想惹林錦書厭煩,讓他討厭自己,結果他全程笑著臉應對,有種鐵拳打在棉花身上的感覺,蘇虞知道,林錦書這人摳搜小氣,他不缺錢,純粹是舍不得花錢,她用了他二十兩還對她客客氣氣的,真懷疑林錦書是被妖怪附身了。
蘇虞不愿意跟林錦書成婚,她是家里最后一個知道她和林錦書有婚約的,家里瞞著她,直到婚期逐漸臨近的時候才知道,為的就是防著她鬧起來。
蘇虞沒哭沒吵的,吵鬧摔杯子是不可能把問題解決的,她淡定如常,沒說愿意嫁,也沒說不愿意嫁,而是提出和林錦書接觸,再派出云香去打聽林錦書的事情,越詳細越好,想了解他的性格,從而攻破他。
林錦書不喜歡花枝招展的人,她故意穿了套貴的裙子出來,還亂買一通,結果林錦書全忍下來了。
蘇虞問云香:“難道林錦書就沒一個相好的嗎?他去秦樓楚館,就沒紅顏知己追隨嗎?”
云香知道蘇虞心里想的什么,是不想嫁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子,小姐要做的事情她都支持,很樂意為她排憂解難,她道:“林公子很少去的,除非朋友請他,否則他絕對不去玩的,外面沒有,但不代表林府里沒有,我去打聽打聽。”
蘇虞思量道:“你去打聽的時候低調些,別讓家里知道了。”
云香點了點頭:“得嘞。”
云香離開,蘇虞把床底下的檀木箱匣取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開鎖,里面是金銀珠寶、和銀票,以及一張泛黃的紙張,三本不知名書籍。
蘇家家大業大,兒女成群,她娘只是蘇淮的小妾之一,年輕時得寵,后來人老珠黃,死在了后宅的爭斗中。
蘇淮有八個孩子,蘇虞行七。
蘇家作為渝州首富的閨女,衣食住行自然是最好的,但蘇虞清楚,她要為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做出回報,就是用她的婚姻來為家族獲取更多的利益,幸福不幸福,快樂不快樂,都不是蘇淮要為她考慮的事情。
因為她是妾氏之女,為蘇家聯姻就是她此生的價值。
但蘇虞不想聯姻,不想困在后宅里被蹉跎一生。
尤其是在四年前,她在收拾阿娘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張天祿學院的錄取通知單,上面寫著阿娘的名字。
蘇虞問奴仆天祿學院是什么地方,奴仆全都表示不曾聽過,她又拿著不知名書籍問別人書上的內容,因為書籍上的字不是本朝所記載的任何一種,是他國的文字,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管家,也不知道。
后來有次她在翻閱閑書,一本雜記上略微提到了天祿書院的消息,原來那是培養除妖師的學院,雜記上插畫了幾個字符,與阿娘留下的不知名書籍上的字相同。
所以,阿娘曾是天祿書院的學生,她過去是除妖師?
那她為何來到渝州,為何嫁給蘇淮,為何會死在宅斗里?
蘇虞對阿娘的曾經一概不知,她聽管家說過,阿娘是爹爹在外面做生意時帶回來的,爹爹從外面帶女人進府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而這些女人的陳年舊事被蘇府的大門隔開,從此塵封,無人問津,她們以后只有一個身份,就是蘇淮的妾。
蘇虞不由得好奇阿娘的過去,在進入蘇家前,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前幾日,林錦書高價聘請了位除妖師,沒想到真的捉到了妖,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的,連被拘著在家半月沒出門的蘇虞都知道了。
蘇虞想通過林錦書認識這位除妖師,想問問這人是否清楚天祿書院,但她被勒令在家學做新婦的規矩,沒機會出去,結果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她便又橫生一計,順便惹得林錦書厭惡,只要林錦書厭她,這婚就能退。
可這兩件事,都沒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