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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2評論第1章 按劇情,不應該先收留我嗎?
北風凜冽,暮云沉沉。
黃泥夯土的低矮院墻,帶著宛如龜裂般的紋路。
東面的院墻塌了一截,用麥秸和樹枝扎起了個簡陋的籬笆。
兩個面黃肌瘦的小孩,頭上梳著總角,穿著褐色的右衽短打漢服,小臉臟兮兮的。
他們一人拿著柴刀,一人拿著粗粗的棍子,緊張兮兮的盯著王阮。
“你是誰,哪里來的妖人,想對阿姊做什么?”
“快放開阿姊!”
這兩個漢服小孩的個頭只到自己的大腿高,抱著木棍和柴刀的樣子也有些滑稽。
但是,王阮卻絲毫都不懷疑,他們隨時都會沖上來跟自己拼命。
“她生病了……”
無奈之下,王阮只能指了指懷中少女那已經被燒的紅彤彤的臉蛋兒。
他也感覺自己很無辜,明明只是想敲門找人問個路。
結果,門自己開了,一個渾身滾燙的女孩,就直直的摔在了他的身上。
“高燒……你們明白嗎?”
“要不是碰見我,她說不定就死了,我救了她!”
兩個漢服小孩反應很激烈,一副隨時準備沖上來的樣子。
聲音中帶著哭腔,流著鼻涕,反反復復的重復著兩句話。
“你要對阿姊做什么?”
“放開阿姊!”
感受到懷里少女的身子越來越燙,王阮一陣無奈。
無視兩個漢服小孩的威脅,他只得抱著少女,走進了面前破舊的屋子。
房里很簡陋,幾塊平整的石頭,中間搭了一個木板,上面鋪著薄薄的褥子,想來便是床了。
“有水嗎?”
王阮眼角余光瞥見,其中一個稍高一點的小孩,趁著他抱人進屋的功夫,飛快的丟下手里的棍子,跑了出去。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去叫人了。
另一個漢服小孩倒是跟著進來了,但他就像是聽不到王阮說話一樣,緊緊的握著柴刀,小小的身子一邊發抖,一邊不停的說。
“你這妖人,不準你傷害阿姊。”
王阮知道,這孩子現在根本什么都聽不進去,也只能忍著有些眩暈的頭,站起來在屋中環顧了一周。
終于,他在角落里見到了一個大水缸。
取下墻上掛著的水瓢,王阮從快要被磨爛了的尼龍背包里,取出還剩下大半盒的退燒藥。
回到床邊,捏住少女的小嘴,把藥塞了進去。
“你給阿姊吃了什么?我跟你拼了。”
小孩看到這般狀況,頓時著急了起來。
眼淚從臟兮兮的小臉上滑落,他哇呀呀的揮舞著柴刀,就沖了過來。
王阮見狀,剛要站起身來,可猛不防眼前一黑。
手里的水瓢應聲而落,他便昏了過去。
…………
王阮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他進山去搜救被困的背包客。
結果,人沒找到,他自己卻掉了隊。
在深山老林里走了好幾天,在斷糧兩天之后,他終于走了出來,找到了一個村落。
不過,這個村落好像有點奇怪。
到處都是低矮的,黃泥壘起來矮墻瓦片屋,還有他只在書上見過的,古代人才用的籬笆和柴扉。
接下來他想干嘛來著,對,找戶人家打電話找救援。
可剛走到一戶人家門口,就碰見一個小姑娘跌跌撞撞的摔在了他身上。
這小姑娘也很奇怪,打扮的跟個古人一樣,穿著他只有在大學才見過的漢服。
真奇怪,這么窮的地方,也有人買得起漢服嗎?
不過,這小姑娘還挺好看的……
“恩人,恩人?”
耳邊似乎有人在叫他,只是,為什么叫他恩人。
王阮艱難的睜開眼,額頭像是被針扎一樣的疼。
他感到身后一陣柔軟,側了側頭,一張清秀的俏臉映入眼簾。
“恩人醒了。”
看到王阮醒來,少女連忙放下手里的半碗粥,將王阮扶著坐了起來。
“嘶,哈……”
神智緩緩回籠,王阮看清了面前少女的面龐,不再是紅彤彤的,多了幾分白嫩。
穿著一身灰色的右衽短打,略顯破舊,但卻洗的很干凈。
烏黑的青絲用粗布條束在一起,一直垂落到腰間,讓少女的身上平添了一絲溫婉。
“恩人身子虛弱,還是先把粥喝了吧……”
看著王阮痛苦的樣子,少女連忙扶著他靠在墻上,又端起碗喂到了他的嘴邊。
胃里一陣火燒火燎的感覺,讓王阮明白,他剛剛肯定是因為連著兩天沒有吃飯,所以低血糖了。
碗里說是粥,其實就是稀稀的小米湯。
一口口把它喝完,胃里的那股灼燒感總算是消失不見。
王阮這才問道。
“你是誰?”
身在別人家里,躺在別人床上,卻問別人是誰,這情景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少女聞言,將手里的碗放下。
她站起身來,雙手交疊,舉手至額,躬身大拜。
“小女子姓衛,名君孺,多謝恩人神藥,救命之恩,小女子當牛做馬,必當報之。”
看著少女一板一眼的古禮,王阮的心下有些慘然。
如果說之前,他還能強迫自己將見到的一切都拋到腦后,保留最后的一絲希望的話。
那么,眼前少女的表現,則是將他徹底拉回了現實。
他在很多影視作品里見過這種禮節,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漢禮。
嘶啞著嗓音,王阮問道。
“這位……衛姑娘,這里是哪,現在……是哪一年?”
少女直起身子,秀氣的眉毛微微蹙了蹙,似乎是沒想到王阮會這么問,但還是答道。
“恩人,此處是京兆藍田縣,前年新皇登基,剛剛改了年號,現在是建元二年。”
這種叫法,明顯是封建王朝的年號。
王阮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他實在是沒想到,穿越這樣極小概率的事件,竟然真的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勉強撐起身子,他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已經被換了一身衣服。
交領右衽的短衫,一直伸到膝蓋左右,腰間是一根布條,牢牢的束著寬大的褲子,沒能往下掉。
看著王阮意外的樣子,少女連忙解釋道。
“恩人莫怪,如今天寒,恩人的衣服太薄,又破了好幾處,剛剛恩人昏倒的時候,渾身一直發抖。”
“家里沒有厚被子,所以,妾只能把大兄的衣服拿了出來,給恩人換上御寒,都是干凈的……”
說著話,少女從床邊拿出了勉強疊起來的沖鋒衣,還有早已經磨得不成樣子的運動鞋。
王阮看了一眼,就明白少女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進山的時候還是夏天,只穿了一身沖鋒衣,在山里到處亂走了好幾天。
風餐露宿之下,叢生的樹枝和尖利的石頭,再加上運氣差,碰到的兩頭來回亂跑的野豬,早已經把他的衣服劃出了不少口子。
再看看眼下的天氣,雖然他感覺上只在山里過了幾天,但看這溫度,估計距離入冬,也沒多長時間了。
接過少女遞過來的,自己那破破爛爛的衣服,王阮拿起身旁同樣快被磨破了的尼龍包,仔細的翻了翻。
嗯,沒電的手機,幾盒常備的藥品,一個保溫水壺,一塊仍在不停轉動的手表,還有一捆讓他從深山老林里活下來的鋼繩和軍刀,什么都沒少。
但是……
早知道穿越,自己兩天前,就不把那兩根玉米給烤掉了。
王阮遺憾的嘆了口氣。
建元這個年號,他好像聽過,但此時腦子里頭一片混沌,卻想不起來到底是哪個皇帝了。
正想著開口問問,卻忽然聽到,門外似乎響起了一陣嘈雜之聲。
“就是他,穿著奇怪衣衫的妖人,是他害了阿姊!”
屬于幼齡孩童特有的尖利聲音響起,隨之出現在門外的,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小孩臉上臟兮兮的,一副驚惶的神色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在他的身后,則是跟著一大幫人。
“衛廣!”
少女看著涌進來的一大群人,頓時有些責備的望向跑進來的小蘿卜頭。
“衛丫頭,你沒事了?”
此時,人群當中走出來一個老婦人,頭發花白,用一根木釵束起,拄著拐杖緩緩來到了屋子里。
于是,衛君孺連忙上前,攙扶著老婦人,道。
“衛廣這孩子太不懂事,我沒事,只是不小心得了風寒,幸好有這位郎君路過,拿了神藥救了我。”
“神藥?”
老婦人滿是皺紋的臉龐顫了顫,在少女的攙扶下來到床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王阮,尤其是看到他那一頭利落短發的時候,目光更是停了停,問道。
“阿郎從何處來?如何稱呼?”
“王阮。”
簡單的說了兩個字,王阮并沒有回答老婦人的另一個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老婦人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神色頓時有些疑慮。
沉默片刻,她看了看王阮,又看了看衛君孺,隨后道。
“阿郎勿怪,此處是平陽公主府的莊子,不宜收容來歷不明之人。”
“看在你救了君孺的份上,可容阿郎住上一晚。”
“明日清晨,便請阿郎自行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