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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門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陸清清和往常一樣,拖著疲憊的身體下班回家,卻莫名其妙走入一條奇怪又陌生的巷子里,更莫名其妙的是此時站在巷子深處的男人。
男人看不清樣貌,一件黑袍從頭裹到腳,就是電視劇里那種大反派穿的那種黑袍,黑袍男人就那樣靜悄悄地站在陸清清的必經之路上,一動不動,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看得人渾身寒戰。說實話,陸清清此時心里是慌的,畢竟每天大數據都會給她推送那么多關于女性安全的社會新聞,而此時那些新聞里的畫面正在陸清清腦海里不斷滾動著。
想到這里,陸清清慢慢挪動步子往后退,想要悄悄退出巷子離那個男人遠一點,她可不想明天的社會新聞配圖照片是她陸清清。然而令陸清清沒想到的是,她這邊剛挪動一步,男人就動了,黑袍男人朝著陸清清沖了過來,速度之快令陸清清來不及反應,剛往后退了一步,黑袍男人就已到身前。
陸清清嚇得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渾身僵硬,連呼吸都放緩了,只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驚恐的看著黑袍男人,身側的手悄悄地伸進挎包,默默握住了包里的防狼噴霧。男人黑巾蒙面,陸清清只能看到男人的眼睛,劍眉星目,男人眼里有陸清清看不懂的情緒,似驚喜又似不可置信,垂在兩側的白發如雪。
明明是少年人模樣,卻有一頭雪白的頭發,整個人也是死氣沉沉,猶如行尸走肉,或許就只剩最后一口氣吊著了。
“鑰匙,在你身上。”黑袍男人開口說道,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聽到男人的話,陸清清稍微松了口氣,挎包里的手默默松開防狼噴霧,抓緊了戴在手上的另一件東西。
“是。”陸清清盯著男人的眼睛回答,想看看男人的反應,
果然,聽到陸清清的話,男人難掩欣喜,一把抓住陸清清肩膀,情緒激動起來:“你有鑰匙,鑰匙真的在你身上。幫我開門,快幫我開門,要來不及了,要來不及了。不,不,還來得及,找到鑰匙就還來得及,快幫我開門,快幫我開門!”男人說到后面情緒失控起來,抓著陸清清搖晃起來。
陸清清被晃得難受,用力一把將男人推開,男人被推的往后退了好幾步,踉蹌著伸手扶著墻才勉強站穩。陸清清一懵,出聲問道:“你什么情況,這么弱。”
男人扶著墻,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今夜子時是我最后時限,我都已經放棄了,沒想到最后的時間居然讓我遇見了你。看來我命不該絕。”男人說完,扶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一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
陸清清抬手看著手腕上的手表,此時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一刻,也就是說還有四十幾分鐘子時就結束了。
陸清清看著眼前的男人,心里也很驚慌。她是擁有鑰匙,但卻從來沒有遇到過找上她的門。
面前的男人就是門,或者說是執念。它們來自幾千年前的世界,它們不是人,卻是因人而存在,它們是人死后的執念幻化而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的人死前身邊家人圍繞,生前遺愿家人都已悉數達成,死后有人料理身后事,這樣的人死去就與世間再無羈絆;而有的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生前留下強烈情緒和遺憾,死后亦無人知曉。這樣的人就會留下一縷執念存留世間,漂泊千年,成為它們執念的門。
而陸清清的鑰匙是陸清清的母親在臨終前交給她的遺物,所謂的鑰匙看起來就是一片很普通的兩指寬的木片。母親囑咐陸清清一定要保存好,絕對不可以弄丟,如果有人找她要鑰匙,就用自己的血把對方的名字寫在鑰匙上,就可以開啟執念之門,回到對方執念產生之前幫助對方消除執念。
陸清清聽母親說過,好像外婆就曾替別人開啟過門,可回來后的外婆卻一個人哭了很久。可當時的母親還太小,記得也不是很清楚,或許也并沒有很久,母親已經記不清了。直到外婆去世前將鑰匙交給了母親,告訴母親關于鑰匙的一切,后來母親又將鑰匙交給了陸清清。
母親說過,每個人都不同,有的人一生能遇到好幾次門有的人一輩子都不會遇到,就像個普通人安安穩穩的過完一生。而母親就是這樣的人,母親直到去世都沒有遇到找上她的門,外婆也僅有那一次。
而就在今天,外婆和母親口中的門就坐在陸清清面前的墻邊,虛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去。
陸清清握了握拳,心中煎熬糾結,想到母親臨死前還在囑托陸清清關于門的事情,母親或許是怕她不在后,陸清清遇到門無人幫她,所以才會在生命的最后拼命把一切關于門的信息都告訴了陸清清。可是當時的陸清清滿腦子都是母親渾身是血的樣子,整個人被恐懼籠罩,完全沒聽進去任何信息。
失去母親的打擊讓陸清清很長時間沒辦法重新與這個世界連接,整天活在自己當年世界中。陸清清知道這一切和門沒有關系,可是母親最后遺言全部都是關于門的,沒有一句是留給陸清清的,她連想要回憶回憶母親最后留給她的話都沒有辦法,于是只能遷怒于門。
此時陸清清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說起關于外婆的事,母親眼里的疑惑與不解,母親一直在等待門能找上自己,母親想弄清楚門后面的世界,以及這把鑰匙的由來,可惜母親并沒有等到。
那時的陸清清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就必須要擁有這把鑰匙,去幫助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背負著不知道什么的東西走完自己的一生,有什么必要呢?即使是現在陸清清也不懂。
陸清清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走到男人面前站定,男人緩緩抬起頭,直視著陸清清的眼睛,人也安靜下來,等著陸清清開口。兩人相顧無言,巷子里的風大了起來,把男人頭頂的兜帽吹落,雪白的頭發飄散在風中,零星幾縷隨風飄遠。陸清清知道,男人已經到了無力回天的時候了。
陸清清抽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握拳伸到男人面前,緩緩張開,掌心躺著一枚小木片:“告訴我你的名字,籍貫何處,是何身份,死于何人之手。”
男人終于是松了一口氣,后背重又靠回了墻壁,眼睛盯著陸清清手里的東西開口:“我名喚楊修,家住京城,我本是戍守邊關的將軍,死于敵國太子之手。”
陸清清將男人手指放在木片上,將其割破,等血液完全沒入木片,再將自己的手指咬破,在木片寫上楊修的名字。
完成這一切后,陸清清問楊修:“你的執念為何?”
楊修癱坐在地上,抬頭望著陸清清,嘴角絲絲血跡,笑得凄涼,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懷瑾……”
隨著這個名字一起消散的還有楊修的最后一縷氣息。
陸清清蹲在楊修面前,將木牌貼在楊修額頭,低頭呢喃:“楊修,你的執念,我已收到,以木牌為匙,入你執念之門。待你執念消散之時,才是我陸清清歸來之時”
說完,陸清清將木牌捏斷,一瞬間,四周變得模糊不清,陸清清也覺得腦袋昏沉沉的,慢慢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