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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吸功大法
“素心!素心!”
朱無視睜開雙眼,猛地坐起身,眼中不由地閃過一抹茫然之色,口中喃喃出聲:“我……我沒死?”
緊接著,腦海中便閃過自己被兩位義子——歸海一刀和段天涯刀劍齊至,洞穿胸膛的一幕。
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只覺觸手光滑一片,頓感匪夷所思。
“竟然沒有傷口!”
朱無視嘴唇微抿,陷入沉默,不禁想到一種可能——莫非是那兩位好義子使了什么手段,事到臨頭,放了自己一馬?
但很快,他便搖了搖頭,主動否掉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先不說自己對幾個義子做的那些事情,必不可能再叫他們感念什么養育之恩。光是犯了謀反大罪這一條,自己那個皇帝侄兒,也不可能再讓自己活下去,徒留后患。
想到兩個義子那毫不留情的凌厲一擊,不知怎么的,朱無視突然間覺得胸口又開始隱隱生痛起來。
但緊接著,他便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自己雙腿處真的傳來一陣劇痛,當即俯身一探,心中一驚,原來不知何時,自己雙腿腿骨,竟是被齊齊折斷了。
他沉吟半晌,心道果然,自己當日就算不死,那位皇帝侄兒也斷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
打斷雙腿,廢掉武功,關進天牢,了此殘生,大概便是自己后半生的結局吧?
這樣既彰顯了他的仁孝之名,又可兵不血刃,借機收服護龍山莊的勢力,堪稱一舉兩得,兩全其美。
“果然,自己還是小瞧了那位好侄兒?。 ?
朱無視幽幽一嘆,他性格冷峻,城府極深,向來不會輕易露出小女兒態,但此時回首過往,成王敗寇,名利云煙,自己竟也淪落到和古三通這位故人一樣的下場,一時唏噓間,仍不由得發出幾聲苦笑。
“素心啊素心,所以你寧愿死,也不愿意陪我登頂至高,莫非在你心里,即便我苦守二十年,仍舊不如古三通嗎?”
轉念間,又想到故人自戕的慘狀,朱無視心中沒來由地一痛,面露幾分哀色,但很快臉色便陰沉下來,暗暗惱恨起自己的一腔癡情錯付。
閉目良久,好不容易壓下紛亂的思緒,朱無視再次睜開雙眼,這才開始認真打量起周邊的環境來。
所謂既來之,則安之,這畢竟是后半生埋骨之地,就算再差再破,自己也該做到心中有底才行。
可這一打量,他立時便覺出不對來,原來剛才光顧著驚愕去了,竟沒發現自己居然是身處于一間草廬之內。
草廬外曠野一片,遠處可見連綿起伏的山脈,雪封大地,素裹銀裝。
這里……既不是天牢,也不是自己熟悉的護龍山莊!
朱無視“呀”的一聲,心中疑惑不減反增,頓時有些奇怪道:“連護衛都不曾安排一個,我那皇帝侄兒就這般放心本侯?”
但很快,朱無視心底就生出幾分竊喜來,因為這樣的環境,原是他萬萬都不敢想的。
他到底曾是個錦衣玉食的王爺,天然不喜臟亂,就算成了階下囚,也不想在那狹隘逼仄的天牢中,淪為連豬狗都不如的可憐蟲。
“呵呵,我這個好侄兒啊,馭下手段倒是越發嫻熟了,不過也難得做了一件好事,叔父便受了你這恩惠又如何?”
朱無視冷笑一聲,只當對方故意這樣安排,不過是為了彰顯其帝王心術的手段,言語之間全無感激之意。
“嘶……”
突然間,腿上的劇痛再一次襲來,朱無視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坐起身來,打算替自己雙腿接骨。
好在對于一位絕頂高手來說,斷骨接續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手段,加上旁邊就是個柴垛,他也不缺材料,選了幾根筆直的木柴將斷腿裹住,再用布條細細綁好,不一會兒,雙腿斷骨便已接好了。
“呼!”
朱無視擦了擦額頭冷汗,長呼一口氣,腹中突然咕咕作響,原是忙了半天,水米未盡,有些肚餓了。
他望了一眼遠方天跡,眼見落日西斜,不由地長嘆了口氣:“唉,這荒郊野嶺的,也不知何時放飯……”
驀地,朱無視眼神一凝,又似想到了什么,臉色變得有些復雜起來:“不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在這里自生自滅吧?”
“哈哈哈……”
想到這里,朱無視不禁放聲大笑,越發覺得自己這個侄兒像個人物了,如果皇位不是自己的,讓對方來坐的話,這朱氏江山倒也算穩當。
“可惜啊可惜,乖侄兒,你想餓死叔父,卻也不是這么容易!”
想到此處,朱無視干脆雙眼一閉,安心躺在雪地之上,開始暗暗調息起來。
廢了武功又怎樣?
《吸功大法》練到絕頂,本就有再造先天之能,雖然不能達到全盛之境,能恢復個一二成實力,只要不是仇家追殺,這荒郊野嶺的,也足夠自保了。
只是這一運勁,卻讓朱無視心神大震,自己體內竟是筋骨完好,唯獨幾十年苦修的內力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渾厚無比的純陽真氣,綿綿然,泊泊然,絲毫不亞于自己當初吸收的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
“這是怎么回事?”
饒是朱無視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此等異狀,深覺駭然的同時,背后也猛地冒出一層細汗。
忽地,他心中一動,然后顫巍巍的伸出雙手,細細瞧去,旋即瞳孔一縮,那些黑黢黢的污垢,根本掩蓋不住下面嬌嫩的皮膚。
“這不是我的手!”
朱無視心頭一跳,一種無法言說的荒謬感油然而生,接著便又摸向自己的臉。
觸手便是虬結蓬亂的胡須,但是更加柔和的五官,還是讓他越發篤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借尸還魂!
朱無視有些莫名想笑,原來剛才自己腦補過甚,竟然都是在自說自話罷了。
原本的朱無視或許早就死了,就是不知道這借尸還魂的又是何等人物,看著如此年輕,但能有這般內力修為,想來也不是什么寂寂無名之輩吧?
朱無視腦海中閃過江湖各大高手的名字,卻發現根本找不到絲毫線索。
“唉!”
輕嘆一口氣后,他便將種種疑團壓在了心中,事情既已發生,再多想也是無益,還不如將腿傷養好,日后掙脫樊籠,不說東山再起,哪怕遠遁西域,廣闊天地,也是大有可為。
一念及此,朱無視便不由得大笑起來。
他反手抓了一團雪球塞進嘴里,感受著冰冰涼涼的雪水落入腹中,餓感立時消了大半。
他有絕世內力護體,哪怕三五天不進食,其實也無大礙,只不過運功療傷期間,他還是敏銳地發現,這副身體所練的純陽真氣,似乎隱隱潛伏著一個不小的弊端。
原來《九陽神功》練到最后大關,必須熬過全身燥熱自焚之苦,或得名師護法指點,打通全身上下所有幾百個穴道,沖破生死玄關,才算真正練成。
否則只是積存九陽內力,不會施展運用,內力不會無窮無盡的循環自生,劇烈戰斗后容易泄氣過度致死。
百年前,覺遠大師為了保護愛徒,身挑張君寶、郭襄二人出逃,為此大耗真力,力竭而亡,便是此因。
好在作為一名絕頂宗師,朱無視眼光、經驗俱在,一眼便瞧出了此中關竅,加上有《吸功大法》這樣的蓋世武學做根基,想要打破生死玄關,不過再走一遍來時路,看似風險重重,實則勝算頗大。
只不過他如今身體虛弱,力有未逮,自然不會選在此刻強行破關。
除此之外,他一身純陽真氣,積蓄之厚,也是亙古未有,只要不是胡亂揮霍,并無力竭之虞,自然在沖關一事上,也不顯地有多迫切。
為今之計,還是要先養好腿傷,其他事皆可往后推一推。
值得慶幸的是,那純陽真氣似乎對療傷頗有奇效,哪怕周遭缺醫少藥,只消功行過處,腿部便有酥酥麻麻的感覺傳來,仿佛能切身感受到斷骨再生的整個過程,療效之快,可謂駭人。
即便朱無視早已見慣諸般武學,再見識到這樣的神功,仍不覺生出幾分欣喜,仿佛又回到天池探寶的那一天,第一次翻閱《吸功大法》的時候,不由地暗暗震驚:“好厲害的內功,陰陽既濟,威莫加焉,竟隱隱有直指大道之嫌!”
身負神功,事半功倍,朱無視療傷也變得越發用心起來,他渴食冰雪,餓食草秙,不過三四天光景,傷勢便已好了泰半,與此同時,一身純陽內功也跟著融會貫通,變得如臂使指。
又一日晚間,朱無視自覺雙腿已能簡單地活動幾分,心中激動,運功更加勤奮,忽地,他心頭一動,頓覺心地空明,周身舒泰,原是神功積累,似乎又有了進展。
此時天地萬籟皆寂,一輪明月皎皎而出,照的四周俱亮,忽然間,遠處傳來了幾聲犬吠,聽著十分兇惡,間或夾雜著一聲聲慘呼,甚至……還隱隱有兩道馬蹄聲。
朱無視猛地睜開雙眼,望向犬吠聲處,眉頭不由地深深皺起。
他療傷到今天已有四日,期間就沒有見過活人,雖說有些枯燥,但有一說一,他還挺享受這種無人打擾的感覺。
現在聽到這一聲聲犬吠、慘呼、馬蹄聲,他篤定是有人在指使惡犬追人,下意識便想到了江湖仇殺之類的事情,心中雖然不懼,卻也不想在腿傷痊愈之前,再橫生枝節。
轉念之間,朱無視便決定先避一避,可惜為時已晚,他剛要動作,一道人影猛地從月色中躥了出來,踉踉蹌蹌朝著自己這邊靠近。
朱無視目力絕強,只是一眼,便看出此人已到了強弩之末,雙腿邁動十分沉重,仿佛隨時都會跌倒,但又害怕惡犬撲咬,不得不勉力向前。
“救命!救命!”
“別咬我,我錯了,我錯了!”
“……”
“哈哈哈……”
“噠噠噠……”
來人越跑越近,馬蹄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不一會兒,便有兩騎并肩出現在了視野之中,瞧著像是一男一女,衣著打扮頗為華貴。
他們也不縱馬飛奔,就是遠遠吊在惡犬身后,伴著來人的哀呼,不時發出一陣陣肆意的狂笑聲。
“撲通!”
那人終于堅持不住,力竭摔倒在地,此刻他離朱無視僅有十步之遙,但就是這一段距離,卻如同天塹一般,橫亙在了二人身前。
“救我……”
對方明顯看到了朱無視,伸出手想要求救,但可能是因為先前跑的太過劇烈,導致吐氣不勻,聲音發顫,連喊出來的呼救聲都是模糊不清。
朱無視只是冷眼看著,并無任何動作,唯獨雙眼之中的晶瑩亮光,卻是連月亮都無法掩蓋,一眼便可覺出不凡。
“汪汪汪……”
犬吠聲已近在耳畔,見朱無視依舊端坐,那人心生絕望,忽覺腿上一重,似有什么壓了上來,接著便有一股腥臭之氣襲向鼻端,叫人聞之欲嘔。
就在這時,他不知哪里生出來的力氣,猛地翻過身去,手腳極力揮舞掙扎,竟把三頭惡犬推的從身上跳了開去。
“平西大將軍,給我咬喉嚨!”
馬上女子見了這一幕,沒料到對方還敢掙扎,當即柳眉一豎,揮鞭前指,大聲下令。
惡犬得令,愈發興奮狂躁起來,隨后身子一退,做勢前撲,汪汪兩聲,猛地朝著來人喉嚨咬去。
“啊……?。。 ?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幾張血盆大口便已到了眼前,鋒利的牙齒甚至被這月色襯出幾分森然之意。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迎接即將到來的死亡,可等了半天,預料中的痛感并沒有出現,反而是鼻尖一濕,似乎有什么黏糊糊的東西落在了上面。
“我死了嗎?”
他茫然睜開雙眼,伸手往鼻尖一抹,放眼一瞧,竟是一團白花花的物事,聞著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再一轉眼,才發現先前兇惡無比的三頭獵犬早已倒在自己身邊,每只頭顱都有一個小洞,旁邊同樣沾滿了白花花的穢物。
“哦,原來是腦漿!”
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不覺悚然一驚:“腦……腦漿!”
再看直挺挺三具狗尸,如何不知剛才發生了何事,不由得暗暗叫苦,忙沖著朱無視道:“小兄弟,你殺了貴人的狗,咱們快些離開此地,晚了恐有殺身之禍??!”
正催促間,身后馬蹄聲忽然貼近,他身子一顫,竟被嚇的滿臉慘白,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了。
“呀,我的平西大將軍!”
二騎此時已到了近前,見到滿地狗尸,那女子勃然大怒,抬手便給了那人一鞭子,直抽地對方皮開肉綻,口中惡狠狠道:“好好好,竟敢殺我的平西大將軍,今天你必死無疑!”
那人慘呼一聲,倒在地上不斷哀嚎,想到朱無視是為了自己才殺的狗,本欲辯解的話語也哽在了喉頭,默默受了這一鞭。
但那女子似猶不解恨,抬手便要抽第二鞭,可臨到半途,卻被身邊的男子給阻住。
“衛表哥,你干什么?”女子瞪了男人一眼,以為對方是叫自己手下留情,嘟起紅唇,氣咻咻地問道。
那男子卻只是朝著狗尸方向抬了下下巴,隨后便在女子耳邊小聲道:“表妹,看,平西大將軍是被暗器殺死了,這人沒那個本事!”
那女子一驚,脫口道:“莫非這里有高手?”
男子不答,只是目光一掃,自地上之人身上一掠而過,接著便瞧見前方草廬之內,影影綽綽有道身影,但又不怎么瞧得真切。
他一勒馬韁,馬兒受力,便馱著主人往前走了兩步。
待到離地近了,他這才居高臨下,瞇眼望去,視線直落到朱無視身上。
“呀,還真有人!”
男子心里一驚,渾身肌肉瞬間緊繃,直勾勾盯著身前的朱無視,見其衣衫襤褸,蓬頭散發,滿臉胡子,直似野人,辯不清年齡,便厲聲喝道:“嘿,閣下是誰,為何在此地裝神弄鬼?還有,我表妹的大將軍,可是你殺的!”
他不由暗暗警惕,心知對方既然能以暗器洞穿狗頭,內勁決計不弱,為防此人偷襲,所以始終保持著十步的安全距離。
可惜他身邊女子卻沒瞧出此間形勢的微妙,她正為愛犬之死而傷心,聽見表哥的話后,立刻朝著朱無視的方向冷冷望去,口中哼道:“肯定是你殺了平西大將軍,我要你去給它償命!”說罷,手中馬鞭便已兜頭砸下,發出一道叫人牙酸的破空聲。
“表妹且慢!”
男子臉色一變,忙上前阻止道:“表妹小心,此人不簡單!”
可惜還是太遲了,這一鞭已結結實實打在了朱無視的身上。
男子當即拔劍,橫在胸前,生怕朱無視發難,女子也趕緊退了兩步,來到自己表哥身邊,擺出掎角守望之勢。
其實甩出這一鞭時,她便后悔了,生怕對方真是個什么高手,自己得罪了強人,惹出許多禍端來。
但奈何她功夫低微,收發不能由心,想收手時,早已控制不住,只得硬生生砸下這一鞭。
可這一鞭甩下,朱無視的反應,卻讓二人生出幾分困惑。
只見他一動一動,整個人宛如泥塑木雕,哪怕受了這一鞭,也是不喊不叫,甚至連身子都未曾動搖分毫。
殊不知,他有九陽神功護體,對方勁力方一及體,體內真氣便臨機反震,互相抵消,根本不懼對方的任何攻勢。
可是落在女子眼中,卻是朱無視此人并無什么神奇之處,或許根本就是個窮酸乞丐,面對自己的威勢,連躲避喊叫都不敢。
這一下,她可來了興致,手中馬鞭揮出三個圓圈,反握在手中,口中嬌喝道:“哈,裝模作樣,再吃我一鞭!”
旁邊男子見朱無視不閃不躲,也是暗自納罕:“莫非是我看錯了?”
“啪!”
“啪!”
“啪!”
“……”
正思忖間,女子再次出手,手下快如閃電,眨眼便是三鞭先后甩出,卻又齊齊而至,看起來仿佛只有一鞭。
那長鞭好似毒蛇,吞吐著蛇信,帶起森然冷意,朝著朱無視頭臉咬來。
朱無視卻只簡單瞥了一眼,便任由長鞭落下,周身立刻發出“噗”“噗”“噗”的悶響聲。
預料中的哀嚎聲并沒有響起,女子臉色一變,瞬間漲紅了俏臉,銀牙緊咬,惡狠狠道:“挺能忍是吧?看你能忍多久!”
說話間,長鞭再次如雨點一般落下,且一鞭快過一鞭,一鞭狠過一鞭,絲毫沒有留手的打算。
一時間,兩人仿佛較勁一般,各不相讓,空氣中也只余“噗噗”悶響,此起彼伏。
男子這會兒也只當朱無視是普通人一個,心知自己這個表妹的脾氣,若憋著氣不發泄出來,晚上定會纏著自己,鬧個不休。
他眼中滿是寵溺,干脆任由表妹施為,直到對方打累了,氣喘吁吁地停手,方才小意上前,溫柔地擁住對方。
“可解氣了?”
“呀,痛!”
女子不答,反倒是痛呼一聲,引得男子側目望來。
只見她抬起右手,凝目望去,原本纖細白嫩的小手,此刻竟然腫地如豬蹄般大。
彼之力方礙我之皮毛,我之意已入彼骨里,《九陽神功》的強橫之處,便是不論敵人如何強猛、如何兇惡,所有勁力攻來多少,反過去則全部加諸彼身。
這女子抽了朱無視多少鞭,殊不知,不知不覺間,自己便也同樣承受了多少力道,如今手臂腫大至斯,便是最好的佐證。
男子只看了一眼,瞳孔便是一縮,心頭跟著噼啵猛跳,忽聽“嘭”的一聲,原是女子手中那以上等鹿皮鞣制的馬鞭,竟也承受不住力道,斷為了一截一截。
“不好!”
兩人心中齊齊大叫,至此方才覺出味來,而再一轉頭,便看見了此生絕難忘記的一幕——月華當空灑下,落在朱無視的肩頭,原本被打了許久,本該千瘡百孔的身體,此刻竟然毫發無傷,甚至隱隱有晶瑩寶相之意!
這哪里是什么野人乞丐,分明是個不世出的絕頂高手!
“表妹快走!”
表哥的聲音在耳畔炸響,女子猛然間回過神來,明明身處生死之間,卻莫名生出一分感動來。
但很快,她肩頭一沉,一道巨力自身后襲來,推地她猛地打了個趔趄,跌跌撞撞朝著朱無視方向撲去。
她心頭一驚,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才發現剛才明明還讓自己感動萬分的男人,此刻早已丟下自己,獨自打馬,揚鞭而去。
而這時,朱無視才似從木雕泥塑的狀態中醒轉過來,眸光微轉,如電如霜,整個人也瞬間注滿了屬于生人的鮮活氣。
“本侯讓你走了嗎?”
朱無視雙眼一瞇,望向男子離開的方向,而后輕飄飄的開口。
說來也怪,明明他說話時,并未見有多用力,可落在男子耳中,卻是清晰可聞,重逾千鈞。
“千里傳音!”
男子心里猛地浮現出一個詞來,他依稀聽舅父說過,內力未達返照之境,根本使不出這門“千里傳音”的武功,而天下間能使出這門神通者,亦不過一掌之數也!
他心頭一沉,頓時咬緊牙關,猛地抽了身下的馬兒幾鞭,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叫人避之不及。
馬兒吃痛,發出陣陣哀鳴,前蹄揚起,奔跑地越發用力,甚至口中都流出一串白涎。
“安全了!”
男子強忍著被韁繩勒痛的手,稍稍側頭,余光瞥見越來越遠的草廬,心頭不禁生出劫后余生之感,直欲放聲大哭。
可就在這時,他卻不知為何,臉上笑容猛地一凝,身子徹底僵住。
原來是那如惡魔般輕吟的聲音,再一次攀爬到了自己耳畔,如附骨之蛆一般,緩緩凝結成了四個大字——
“吸!功!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