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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被抱起來了
是噴火坦克...是噴火坦克!我們死定了,我們死定了...!
接連不斷的炮彈轟鳴落地,掀起巨大的沖擊波和無盡火海,所到之處無不如人間煉獄。
在死寂的黑暗中,木質擔架的震顫最先刺入意識。
戰場的硝煙味與血銹的腥咸似乎并沒有遠離,仍在腦海中盤旋。規律的顛簸自背脊處傳來,抖動身體如一截枯木。
雷加試圖蜷縮卻無能為力。
我...活下來了...?
灼熱的氣浪翻滾掀開他的視線,白茫茫的面前什么也看不清,唯有一抹猩紅在跳躍。
紅...十字?
黑暗再度追上了他,這不值得稀奇,唯獨罕見的是并無習以為常的劇痛。
混沌中飄來絮狀的音節,陌生語言的齒擦音拉伸如扯壞的彈簧扭動,導致聲音時斷時續快慢不一。
更令人驚奇的是,他居然能聽懂那語言的意思。
“頭骨殘缺。”
一個男聲帶著不忍說:“血肉燒為焦炭內臟俱焚為灰,骨骼之中砌滿了卷曲的金屬片,風化了千年的尸骸都比他更可能活著!”
“但...但他確實活著!”另一個怯怯如同被嚇到了的女聲說,“阿貝多老師...”
“有一股力量在維系他的生命而我無法幫扶。”男聲說,聽起來斬釘截鐵般的肯定,“這要么源自神明的偉力,要么自異界的降臨。”
“——而我確信,七神無法救助他的性命。”
“阿貝多老師!”那個女聲突然激動,“...他在恢復!”
“我看到了。”男聲沉穩的說,“重新長出血肉和骨骼,排斥出金屬與外物,不可思議又幫我們否定了一種可能性。”
最后一句話雷加沒聽真切,意識就已經再度沉淪,而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說...
...他絕非七神眷屬。
雷加墜入了他久久尋覓而不得的安穩夢境。
那里視野遼闊,有一顆貫通天地的緋色巨樹,十萬片琺瑯質花瓣正從樹冠層簌簌剝落,樹的表層更像是無數交疊的垂天之翼,淺粉過渡到絳紫的羽狀紋理間,分泌著琥珀色的熒光蜜露。
雷加...
一個溫柔如上好的蓬松天鵝絨的聲音在呼喚,讓雷加回憶起了久遠的童年,那里有修道院的修女低聲唱的搖籃曲。
雷加...雷加...
真真切切的睜開眼簾,雷加躺在床上打量著這一切。
以木石制為主的屋內有著細膩均勻的樺木家具,在午后的陽光里呈現出蜂蠟色,迥異于戰場和醫院的布置風格。
床的旁邊有張木制書桌,一個衣著以紅色為主調、白色和褐色為副色調的女孩,正趴在上面休憩。
女孩栗色的頭發頂部系著一個紅色兔耳結。
挺可愛的,雷加想著,但不是醫生。
過了不久,那女孩似乎醒了,從書桌上站起伸了個懶腰,然后習慣性的看了過來。
“啊...!”女孩面露驚喜,“你醒了...來自異世界的先生!”
雷加在張口欲言的瞬間意識到自己竟懂得這種陌生語言,可喉嚨卻像被生銹的刀片卡住,聲帶顫動著刮擦發不出半點聲響。
“這里是提瓦特,先生。”女孩連珠炮彈一樣的說,“我叫安柏,是一位向往成為偵查騎士的蒙德人,在野外發現了先生你。”
安柏過分熱情的有些難以招架,卻并不惹人討厭。
“阿貝多先生說您自異世界而來,遇到了很危險的情況,萬幸還能...”
雷加耳中的聲音漸次模糊,意識被逐漸抽離軀體,直至墜入長久的靜默。
他再度睜開眼。
屋內的窗簾被拉上了一半以遮掩陽光,空氣中灰塵的浮屑在光路下清晰可見。
又過了一會。
砰砰砰的叩擊聲自木門響起,來訪者在沒有得到回應的情況下推門而入。
推門進來的是一位男性,穿著白色襯衫藍色外衣,右肩上有著領口帶絨的單袖披風,看起來像數個世紀前馳騁的驃騎兵。
對了,他還用漆黑眼罩遮住右眼。
“你醒了。”男子說。
雷加幾乎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看起來狀態也不錯。”男子又說,“我是西風騎士團的游騎兵隊長凱亞,很高興認識你。”
“雷加。”他這次終于能流利的說出話來。
雷加能察覺到,這位游騎兵隊長并不是什么容易處理的角色,不過他是獨眼,單側有很明顯的視野盲區。
“你的目光很危險,”凱亞突兀的說。
雷加沒有說話,但對方似乎讀懂了潛在的含義,回答道:“因為你在掃視我胸口頭部后,視線頻繁停留在我的肩膀和手處。”
“抱歉。”雷加說。
“沒關系。”凱亞攤開手,“有時候面對糟糕的情況,這是我們所必備的技能。”
他姑且算是釋放了善意的信號,接著說:“但你最好不要對那些很敏感的人這么做,會惹上麻煩。”
“謝謝你的提醒。”雷加說。
然后對方從容行禮,暫且離去將此事告知給西風騎士團。
游騎兵隊長凱亞以滴水不漏的處事風格著稱,他的言行舉止和處理都讓人挑不出毛病。
在他向西風騎士團通報雷加具備正常溝通能力后,各色訪客接踵而至。面對那些隱晦刺探過往的試探,雷加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緘默。
他下一個見到的印象深刻的人名叫琴,她身著白色衣服有金色紋飾,背部和腰部兩側連著黑色的上等皮質燕尾披風,一路垂到小腿。
金發高馬尾和外黑內青的披肩、哥特式的立領讓她看著像貴族子弟,是西風騎士團為他準備的短期生活助理。
說是生活助理,其實職責應該也就包括介紹他當下所處的位置、國家與大陸,還有其間存在的七位神明。
琴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人,比方說現在,正打算將他從床上抱起。
“不用這樣,琴小姐。”雷加說道,掙扎著試圖自己坐起。
“還是我來吧。”琴溫柔但堅定地攙扶著他,輕聲解釋道,“身為病人,這是理所應當的待遇。”
但似乎是因為雷加的身體狀況回調而惡化,就這么一個過程,居然讓他大喘著粗氣而精疲力盡。
雷加聲音有些沙啞,“是我的不對,原本拜托你在今日帶我一覽蒙德的。”
琴微微搖了搖頭,關切地說道,“不必在意,雷加先生。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可以等到你身體好些了再去看。”
他們在院子里轉了轉,順帶著聊了聊天。
緩了一會,雷加的狀態好上些許。
“叫我琴就好了。”她說。
“那你也可以直接稱呼我雷加。”雷加回應道。
他稍作停頓,隨口問道:“聽聞西風騎士團中的佼佼者,會被授予個人稱號,這是真的嗎?”
“確有其事。”琴承認的說道,“比方說我,僥幸被授予「蒲公英騎士」之名。”
“但于我而言,這不僅僅是一個榮譽,更多的是一份責任。”
在院子里待了半晌后,雷加顯得有些倦意。
注意到這一點,琴輕聲說道:“你看起來有點累了,我們回去休息吧。”
她小心翼翼地將雷加從輪椅上抱起,一手穩穩地環繞在他的背部,托住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另一手則輕輕地放在他的大腿下,靠近膝蓋彎處。
雷加幾乎要貼在她胸前最柔軟的地方,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
在門口的勤務騎士奧特,沖雷加眨了眨眼,好像在問他:喜歡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