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在大贏,從射箭開始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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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5評論第1章 食人之世
“黎叔,這如何使得......”
“拿著吧,唉,過幾日還要交秋稅,真是為難你了。”
“......多謝,我和夫君一定想辦法盡快還給您......”
...
屋外。
模糊的交談聲,將昏迷中的李燁吵醒。
撐開沉重的眼皮,視野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李燁過了好一會兒,才發覺自己身處在陌生無比的環境里。
發黃的土墻上,斜斜掛著一張老掉牙的反曲弓,弓身裹著層老舊黑布,旁邊還釘著個叫不出名字的獸骨頭顱。
“嘶!”
陌生的記憶強行灌入,痛得李燁齜牙咧嘴。
“看來我是穿了。”
李燁沉默一陣,很快接受現狀,支起身子打量起周圍。
“咕嚕嚕!”
肚中發出打雷似的震天價響,猛烈的饑餓感橫沖直撞,刀子似的刮磨著胃壁。
李燁捂住肚子,長長出了口氣。
腳步聲由遠及近,李燁扭頭望去。
門外,女子身段輕盈柔美,白凈且有菜色的臉龐上滿是憂愁,看到自己醒來后明顯一愕,隨即“呀”了一聲,朝自己跑過來。
衣裳里一陣波濤洶涌。
“唉呦!”
結果被門檻給絆倒了。
“哈,疼疼疼......”
女子坐在地上使勁兒揉著膝蓋,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里泛出淚花,不知是被摔的太狠還是喜極而泣。
“你......”李燁張了張嘴,這個世界的語言讓他很不習慣,好在憑著記憶正常對話交流,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沒事沒事。”女子咬牙撐起身子,“謝天謝地,燁哥兒你終于醒了,昏迷了整整三天,肚子都餓扁了吧?”
揚了揚右手的袋子,女子露出笑容,輕聲道:“你瞧,隔壁黎叔借給咱們半袋粟米,你先等著啊,我這就去給你下一碗吃!”
女子說著湊近打量李燁幾眼,確認他沒有大礙后,就一蹦一跳著出了屋子。
不多時,隔壁就響起了鍋鏟碰撞的聲音。
李燁心里久違地泛起一陣漣漪,這具身體里的記憶一下子就恢復了。
這里是螺灣村,是大贏王朝位于北部的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
女子名叫晏蘇兒,是村里唯一的教書匠晏夫子的獨女,也是原身的未婚妻子。
父親早年救過夫子一命,兩家因此結了緣分。
原身和晏蘇兒,是娘胎里就定下的娃娃親。
大贏朝苛捐雜稅繁重,種類繁多,加上連年征戰,百姓的生活更是艱難無比。
原身母親早年病死,全靠父親打獵維持生活。
意外發生在兩個月前。
那一日,父親上山出獵,之后就沒有再下來過。
村里人都說父親是被大蟲叼走了。
畢竟這年頭兒,村里的獵戶在上山超過五天沒信兒,基本就可以斷定是人沒了。
而在這之前的幾天,晏夫子竟也病死了。
死前,他將無依無靠的獨女送到原身家里來,本是打算給她尋個安身的歸宿,沒想到竟然攤上這么個局面。
兩人還沒成親洞房,加上年紀不大,碰到這種事都沒有主張。
原身父親留下的銀錢不多,晏夫子窮書生一個,更沒有什么存余留給女兒。
最重要的當然還是要先活下去。
原身性格懦弱,雖跟著父親學過打獵,但進展極慢,射箭水平實在有限。
連獵個野雞的戰績都欠奉,自個兒上山打獵維持生活就更不可能了。
李燁其實知道,人確實會對努力也學不會的東西逐漸失去興趣,即使這個東西原本很合他的胃口。
原身就屬于是這種情況。
以至于他后來碰都不碰弓箭一下,也不研究布置陷阱,只整天在村子里瞎晃蕩。
一來二去,倒是跟村里那幾個游手好閑的二流子走得挺近。
原身的父親原本留下了六兩多的碎銀。
大贏王朝一兩銀子等于一千文,一百文算作一錢。
一石米的價格是一兩銀子,因為常年戰亂,這個價格還在持續上漲。
六兩銀子。
若是全部買成米,也足夠兩人生活一段時間了。
但讓李燁感到無語的是,這些錢竟被原身取出來,請他那群狐朋狗友們吃喝了個干凈。
晏蘇兒從鄰居那得知這件事后,早已追悔莫及。
兩人勉強支撐了兩個月光景,缸里的米吃完了,還借了鄰居家的糧。
晏蘇兒無奈,只得自己去鎮子上尋找生計。
好在她運氣不錯,找到了家大戶人家,給這家的老夫人做女紅,以此來賺些微薄銅錢,換些米糧維持兩人生存。
可這畢竟不是個長久之計。
家里失去了頂梁柱沒了收入,堪比頭頂懸刀的秋稅卻已近在眼前。
晏蘇兒心急如焚,卻一籌莫展。
她一邊省吃儉用努力攢錢,一邊精打細算著兩人的每一頓飯,期待著原身能夠浪子回頭。
三天前。
原身夜間受邀,和村里臭名昭著的趙言喝酒,到了深夜子時都沒有歸家。
晏蘇兒擔驚受怕地找了大半夜,終于在村口的歪脖子樹下,找到了酩酊大醉的原身。
她不知道費了多少勁,才將他連背帶拽的弄回了家。
原身從那晚開始便始終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直到李燁蘇醒。
“好又好不了,壞也壞不徹底,這種世道,不上不下才是最難捱的。”
他搖了搖頭,將身上有些發黃的棉被掀開下了床,循著剛才的聲音來到隔壁。
灶房里炊煙裊裊。
晏蘇兒裹著頭巾,正踮起腳尖,將黑煙火熏黑的墻上掛著的木板蓋子拿下來。
蓋子蓋在鍋上,于是乳白色的蒸汽就被全部攏在鍋里了。
她在灶火邊搓著滿是創口的小手,等著這鍋飯煮熟,似在等待著一場花開。
不多時,一頓熱氣騰騰的粟米面湯就做好了。
李燁來到桌前坐下。
自己面前的這只碗里的粟米,明顯要比晏蘇兒碗里的要多不少。
而她碗里的大多都是些谷糠,只有少許粟米。
谷糠也就是谷物的皮殼。
這東西李燁不用想象,都知道有多難以下咽。
“燁哥兒,快趁熱吃吧!”
晏蘇兒目光期待地看著他。
“嗯,好。”
李燁沉默片刻,坐下來端起碗,拿起筷子吃起來。
粟米的味道并不好,里面還有些沒來及淘干凈的雜屑,咬在牙縫間咯吱作響。
想必是晏蘇兒為了讓他盡快吃上飯,所以沒來及全部淘洗干凈。
但李燁卻舉著碗筷吃的呼呼啦啦,很快將碗里的飯扒了個精光。
胃里裝下了熱烘烘的米湯,李燁整個人都暖洋洋的,漸漸恢復力氣。
他放下碗,才發現晏蘇兒并沒有動自己面前的碗筷,反而默默將她的碗推到自己面前。
“你怎么不吃?”李燁有些訝異。
晏蘇兒勉強笑了笑,道:“你大病初愈,身子虛多吃點,我等下喝點湯就夠了。”
李燁一怔,晏蘇兒不著痕跡的咽了下口水,然后竭力讓目光從這只碗上移開。
她顯然也是餓極了的。
李燁心下感動,正容道:“娘子這是什么話,這世上豈有丈夫吃飽,讓妻子餓肚子的道理?”
他不容分說,將碗端到晏蘇兒面前,勸說道:“快吃吧,不然......我親手喂你?”
“娘子?你,你還是第一次這么叫我哩,啊,不要,我吃就是了...”
看到李燁真要喂自己,晏蘇兒頓時手忙腳亂,趕忙伸手去接李燁遞到嘴邊的碗。
李燁的手指碰到她有些失血的嘴唇,她的耳朵騰的一下紅了起來。
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晏蘇兒低頭小口吃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是不是太難吃了?”李燁輕嘆了口氣。
谷糠的味道不用想都知道不會好到哪去。
“不是的...燁哥兒,你叫我娘子,是不是...是不是真心的?”
女子的聲音輕不可聞,在熱騰騰的白氣里發著顫。
李燁垂眸,看到她的眼淚一顆顆滾落進碗里。
對這女子李燁并沒有過多的了解。
畢竟她來到原身的這個家里,滿打滿算也才只有兩個多月。
不過李燁知道,原身對晏蘇兒倒是很喜歡,只是他一看見晏蘇兒就窘迫無比,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所以兩人之間的交流并不多,甚至可以說很少。
同住一個檐下,但兩個人一起吃飯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他頓了頓,笑道:“當然是認真的,怎么這么問?”
晏蘇兒兩手抹著眼淚,哽咽道:“那天晚上,趙言找你是想要將我買下來,對嗎?
你在昏迷中都說出來啦。
那些人不是好人,不然怎么會...會平白無故請你喝酒?”
這些話像是晏蘇兒一直想說,但又沒機會說出來的。
李燁只是靜默的聽著。
晏夫子死后,她剛來到原身家里,原身父親就在山上失了蹤。
這在古代可是很不吉利的事,恐怕已經在村里傳開了。
她本就很命苦,如果自己再拋棄她,晏蘇兒在世間可真就是無依無靠了。
晏蘇兒抬頭看向李燁,語氣漸漸堅定起來。
“我雖是女子,但也讀過書,知道從一而終的道理,我吃的很少,也能去掙錢,只要今后我們好好的,一定能活下去。
至于十天后的秋稅,到時候,到時候...”
提起秋稅,晏蘇兒的神情突然變得驚惶,大失方寸。
大贏朝的稅賦苛重種類繁多,平日里都要交各種各樣的稅項,夏秋兩季的重稅更是能逼死人。
光是這秋稅,每家一口人都要交二兩銀子,兩個人就是四兩,除了錢之外,還要繳納一定的糧食。
可現如今兩人自己肚子尚且都填不飽,又哪里來的錢去填這個窟窿呢?
一旦交不起稅,只能被強行發配去北方修城墻,或去南方填河道,亦或者充軍去和外侵的蠻夷部落打生打死。
城墻里的可不光只有磚頭,河道里也并不是僅有泥沙,更別提兇殘到吃人不吐骨頭的蠻夷了。
別的不說,凡是被拉走的,光是半路死在路上的都不計其數。
被發配出去的人十死無生,沒有聽說過誰能回來。
望著晏蘇兒梨花帶雨的惶恐模樣,李燁的心里頗不是滋味。
李燁沉聲安慰:“娘子放心,我不會將你賣了的,那些混賬話不必放心上,不過是區區四兩銀子,車到山前必有路,交給為夫便是!”
李燁說完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在晏蘇兒訝異迷惑的目光中,大步邁出灶房。
來到院子里,李燁深呼了一口氣。
話是說出來了,但其實他心里也沒多少底。
他腦中確實存了不少現代人的生財之道,可在這種世道也不可能行得通。
難難難!
吃人的亂世,光是各種稅負都足夠將人逼得造反了,普通人做生意怕是死得更快。
“還是得先解決吃飯的問題,交稅的四兩銀子只能再另想辦法了。”
趁著腹中有食,身上有力氣,抓緊時間干正事!
李燁胸中陡然涌起豪情。
他徑直走到隔壁屋子里,將墻上掛著的獵弓取下,牢牢握在手里。
眼前驀地出現一行文字。
【射箭初學者:31/100】
【特效:無】
【根骨:低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