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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機里的A片

粉紅薔薇開花了

星辰閃爍在我們頭頂

曾經暗香浮動的心事

空白了的時光

也都只是為了等待一個人

將那斑駁的記憶喚回

“如果顧客買你一千萬的房子,卻要求跟你開房,作為銷售人員你會怎么做?”

應聘銷售員的A回答:“我絕對不會跟顧客開房!”

B:“這是道德敗壞,我拒絕!”

C:“雖然提成重要,可守住底線更重要!”

輪到程曉楠時,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視三位面試官的中間一位,痛快地說:“我會跟他開房!不過開房的人卻值得考量——如果對方態度不錯,就找位漂亮小姐;如果對方是個無賴,就偷偷把他老婆叫過去。”

一席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大跌眼鏡。唯獨中間那位面試官面色沉靜,仿佛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他饒有興趣看著她,笑了笑:“也就是說,你會為了錢不顧一切?”

程曉楠一臉輕蔑地回答:“公司招的是賣房的銷售員,不是招道德楷模,更不是招圣母。我們來應聘銷售也不是來玩兒,說白了就是為了錢。沒有高額分成,誰會不顧一切幫你賣房?”

其他兩位考官與中間那位交頭接耳一番,中間那人站起身走到程曉楠身旁,語調平靜地說:“我需要的是一個團隊而不是一群喪尸,所以,歡迎你加入灝景灣。”他的聲音很平靜,臉上更是沒有表情。

程曉楠怔了片刻。

四年前的他并不是這樣嚴肅。他會荒唐地趁老師沒上課之前,在公共教室里跟她打牌斗地主,賭注是她的吻。結果她輸了,他在同學的起哄聲中奪走了她的初吻。如果記憶再往前一點兒,她會想起大三的某一天,他直接拿籃球砸在她身上,然后嬉皮笑臉地說“對不起”,而她則順手脫了鞋子回敬他。為了報復,他公開在學校里追她,每天一次準時的告白,乃至最后耍奸計奪走了她的初吻……

這樣一個賴皮的人,現在竟是她面前不茍言笑的面試官?

她沖他微微一笑,輕輕說了聲“謝謝”。

他還是跟大學時那般高大,所以她看他雙眼時,還是需要盡力抬起頭才能看到。其實他跟大學時相比,并沒有什么改變,只不過以前他只是英俊,現在卻平添了一份成熟的魅力。

他將手中的名片遞給她:“我叫許如揚。”

她下意識地瞟了一眼那張印刷精美的名片,上面的職務是——營銷總監。

這個人現實虐她無數次,回憶虐她千百次,現在他們終于冤家路窄,狹路相逢。

她曾幻想過無數次兩人重逢的場景,甚至連做夢都沒落下——如果重逢,她會怎樣?她曾不止一次地告訴自己,既然冤家路窄,注定要狹路相逢,那就——揍了再說。

可她現在平靜得仿佛不認識面前這個人,態度端正地接過名片,臉上含著一抹微笑,看他的眼神更是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而他看她的神情,也形同路人。

他微笑著問:“我們以前見過?”

她雙眼微瞇,笑靨如花:“沒有。”

他繼續微笑:“我也覺得沒有。”頓了頓,他又問,“那你明天能來上班?”

“我一定準時到。”

他朝她伸出手:“歡迎你的加盟。”

她直爽地握了上去:“很榮幸能成為灝景灣的一員。”

雙手交握,他的手心少了少年時的柔軟,卻多了一絲溫暖。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出了房間。

招聘勝負已分,程曉楠告別兩位主考官,跟著出了房間。

A市灝景灣集團是全國知名的房地產開發企業,而這次灝景灣組建銷售小組售賣剛開發的“灝景灣”更讓很多求職者摩拳擦掌。程曉楠曾無數次在報紙、雜志上看到過灝景灣房產銷售員賣多少房子的報道,提成動輒上百萬。

她買來不少關于地產銷售的書,對地產行業不斷鉆研,并靠著自己的才能在上千的面試者中脫穎而出。她覺得自己有幾分運氣,否則怎會在眾多銷售員中脫穎而出被應聘上?又怎會碰到許如揚?

她走到樓下想起他那張假裝不認識她的臉,又想起他大三時的那些告白:

你知不知道這是我第幾次跟你表白了?好吧,一個月按30天算,這是我第90次告白了。我用720個小時,43200分鐘,2592000秒的時間向你告白、求愛,你這次還要拒絕我?喂,楠楠,人生到底有多少個90天啊?我用我90天的人生來向你告白,你還是無動于衷,你到底是不是根木頭?不對,木頭也比你強點兒,至少木頭還能用來燒火,而你呢……當然,也可以滅某種火。

深情的告白是他每天的必修課。那些帶著戲謔成分的告白內容曾一度風靡全校,成為男同胞競相模仿的調戲女生的段子。

而現在,他跟她分隔四年不見,她記得所有,他卻佯裝遺忘。

她看了眼公司大樓,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后有人喊她:“楠楠。”

聲音那樣熟悉,熟悉到讓她當場就轉過了身。

許如揚站在不遠處,臉上漾起迷人的笑,快步走向她。

她覺得自己的心要跳出來了——剛佯裝不認識,這么快就現了原形?

他疾步走到她面前,沖她露出燦爛的一笑,張開了懷抱:“你回來了。”

他曾無數次把她堵在教室門口,朝她露出同樣燦爛的笑容,朝她張開同樣的懷抱,只為了說一句“早上好”。

她咬了咬唇,剛想往前邁出一步,身后卻躥出一個苗條身影,那身影一身空姐打扮,幾步沖進那個懷抱,撒嬌地摟住他的脖子,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如揚,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你是我女朋友,不想你想誰?”許如揚的笑容如陽光般溫煦。

原來他口中的“楠楠”另有其人,僅僅是諧音。

程曉楠轉身就走。她腦海里一片空白,連自己走過了公交站也不知道。最后她上了出租車,在車里接到陸楓打來的恭賀電話,才想起今天還欠他一頓晚飯。

飯桌上,陸楓一直嘮叨著他跟女朋友陳圓圓第二十二次分手的殘酷事實。他一臉的沉痛:“楠楠,你說魔術師有什么不好,她怎么會覺得我沒前途?”

陸楓從小就有一個驚人的愿望——把一堆白紙變成人民幣,把一堆石頭變成金子。這愿望源于他6歲那年在街口碰到的一位“高人”。據說那位“高人”連哄帶騙地忽悠陸楓回家偷了他爸幾百塊錢,然后示范給陸楓看,怎樣把那些人民幣變成白紙,再把白紙變回人民幣。聽說陸楓只偷了他爸四百塊錢,可“高人”愣是將五張白紙變出五百塊錢。而那多變出的一百塊錢讓陸楓堅定不移地相信,那就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

陸楓最后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把偷來的四百塊錢送給了“高人”,用來拜師學藝。而“高人”也贈送給陸楓一本寶典,囑咐他刻骨鉆研,早日功成名就。

陸楓因為這本寶典被他爸痛打了三天三夜,他爸甚至還暴力地用牙簽捅他手指。可不管再怎么暴力,陸楓從此對魔術上了癮,并且一發不可收拾。

長大后,程曉楠有幸見過陸楓那本珍藏的寶典,在看到實物時把她嚇得不輕——她最開始把寶典上的“欲練神功,必先自攻”看成了“欲練神功,必先自宮”……所以她認為陸楓變不出人民幣的真正原因是沒能對自己下狠手,對紅塵有太多的眷戀。

后來才想起,“攻”跟“宮”完全是兩回事。至于“自攻”什么的,她理解不透,陸楓也同樣理解不透,所以這個“自攻”便成了他變人民幣最大的阻礙。不過陸楓認為寶典之所以神秘,是因為正常人參悟不透,參透了才會變成世外高人。

程曉楠上大學時,無意間從淘寶網搜到了同樣的寶典。雖然“高人”說寶典世間只有一本,只贈有緣人,可程曉楠愣是在淘寶網搜出了幾千本相同的,而且沒有一個買家。她不忍心告訴陸楓這個真相——誰叫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友情無比珍貴。

“楠楠。”陸楓氣呼呼地說,“等我將來把石頭變成了金子、把白紙變成了人民幣,我就讓她陳圓圓好看!”他端起桌上的水一飲而盡,然后拍了拍程曉楠的肩膀,“當然,到時我會給你變一堆金子。這么多年,只有你相信我能變出金子。”

其實她也曾說過“高人”是騙子之類的言語,說得相當委婉,可陸楓還是氣得一個月沒理她,甚至威脅她:再說“高人”是騙子就跟她恩斷義絕!所以她思前想后,愣是將淘寶有幾千本寶典的事爛在了肚子里。

她思量再三,終于打斷陸楓說:“陸楓,我碰到許如揚了。”

“誰?”陸楓本來用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聽到她的話,紅燒肉都沒夾穩,直接掉到了盤子里,“許如揚?大三的那個許如揚?那個整天戲弄你的許如揚?那個只追了你一學期就音訊皆無的渾蛋?”

對,那個整天說愛她的許如揚,那個大三追了她整整一學期的許如揚。

現在,他卻把她當成了陌生人。

其實剛才轉身的那一刻,她想問許如揚——為什么要裝作不認識她?為什么相見卻形同陌路?為什么在大三放假后的某個夜晚,會打個電話專程告訴她,以后不再欺負她了,他感覺很遺憾?她更想問他,當初不是約好了大四一起待在學校嗎?為什么他沒去,卻留她獨自承擔那一切?

陸楓嘆了口氣:“怨念啊,真是怨念!你又碰見了他,他又可以忽悠你了。”

“不,他裝作不認識我。”

“你不會像以前那樣脫了鞋子砸他吧?”

她有些愣怔——換作以前的她,那是一定會的。

第一次見到許如揚的時候,她正坐在操場上看言情小說。

這時一個籃球不偏不倚剛好砸在她捧著的小說上。

她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瞧見了那張汗流滿面的臉。他連句道歉的話都沒說,直接說:“喂,把籃球遞過來。”她怒目而視,他的語氣卻更囂張,“一堆帥哥你不看,看什么小說啊?你去把籃球撿過來,我批準你看我們打球。”

她站起身脫了鞋,直接把鞋子砸到他身上,最后還嫌不解恨,把手上的那本言情小說扔了過去,剛好砸中他的額頭。

“你個三八……”許如揚直接罵了出來,氣急敗壞地沖到她面前,指著她吼,“信不信我揍你?”她把頭伸到他面前,一臉挑釁地說:“打啊,有種你打啊!”

“你個野女人,別以為我不會打女人!”

“沒種的太監只會叫不會動手!”

他氣得夠嗆,暴跳如雷地揚起手,作勢要打的時候,她更是揚眉吼道:“太監就因為不能人道,所以專打女人出氣!”

當時他那張臉只能用“死灰”來形容。

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最后粗蠻地將她攔腰抱起,抱到學校角落,用手臂把她堵在一個小角落,咬牙切齒地問:“你剛才罵我什么?太監?”

她語氣更惡劣:“你最好放開我,不然后果自負!”

“牙尖嘴利的野女人,我要讓你看看我是不是太監!”說完他把臉蹭到她臉前,嘴巴作勢要吻她。他身高體壯,長得也相當好看,帶點兒混血的感覺,就算被他親了也不會吃虧。可她動作更快地從褲兜里掏出她爸為她準備的那瓶防狼辣椒水,直接往他臉上噴去,然后在他的慘叫聲中順勢溜到一旁,躲在樹后觀察。他像瞎子一樣在學校亂摸亂撞,最后好不容易在同學的幫助下找到了水龍頭,千辛萬苦洗了把臉,然后仰天吼了聲:“三八,我要宰了你!”

她遠遠瞥了眼那張被辣得發紅的臉,得意地走了。

第二天公共教室里,她好不容易搶了個位子剛想坐下,卻有男生搶先一步坐了下去,一臉得意地說:“同學,不好意思,誰的屁股先坐到是誰的。”

又是許如揚!原來這世上真有“冤家路窄”這么一說。她沒辦法,剛想找別的座位,他身邊的男同學卻熱情地把位子讓給了她。

從那天開始,她便不幸成了他的同桌。

她感覺這世上真有天意這回事。她跟許如揚大學三年都沒有過交集,卻從這一天開始,他每次上課,都固定而蠻橫地坐到她身邊,跟她同桌。

可是這個同桌上課卻不專心,小動作不斷,一堂課結束,這個同桌更出人意料地跑到講臺上,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大字:

從今天開始,我許如揚對剛剛坐在我旁邊的女同學每天一泡!

有好事的同學開玩笑地跑上講臺把他的“泡”改成了“炮”,結果剛好撞上折返而來的教授。

教授是個四十七歲還沒找到對象的苦逼中年人,看到那“每天一炮”,當場就黑了臉,把他們叫到辦公室狠狠批了一通兒。

教授罵的最經典的一句是:“你們要‘每天一炮’我們也管不著,可有必要寫在黑板上廣而告之嗎?信不信我罰你們把‘每天一炮’寫上一千遍!”

程曉楠至今還記得許如揚被批評時的樣子——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好學生,還偶爾抬頭對教授做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最后他在教授批評了半小時后才委屈地說:“教授大人,那是別的同學寫上去戲弄我跟這位女同學的。”

教授見錯怪了他,而他態度還那么好,當場就將印象改觀,這一改觀就苦逼了程曉楠。過了幾天再上教授的公開課時,她已經想盡辦法遠離他,他卻像只跟屁蟲一樣坐到她旁邊,在上課聽講時不是掐她就是戳她。她忍無可忍,剛想發作,教授卻在臺上指著她說:“同學,你叫什么名字?上課能不能專心點兒?我跟你們說,上我的課必須專心,否則就請自動離場!”

她剛想解釋,身邊的許如揚卻站起來,熱情地替她解釋:“教授,她叫程曉楠,她不是故意要耍小動作,她說她兩天沒洗澡,身上有跳蚤。”

從那一刻起,她意識到自己惹了麻煩。

果然,麻煩接踵而至。

第二天上別的課下課后,她發現衣服上被人貼上“每天一炮的程曉楠”;第三天回到寢室,她發現自己后背被貼上“永遠是垃圾的程曉楠”;第四天,她熱水壺里的水不知為何換成了啤酒,最后導致她過敏,身上起了不少紅點;第五天,她終于忍無可忍地開始還擊。她買了幾只臭雞蛋,在他回寢室的門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在他身上,然后不等他爆發就溜之大吉。

砸雞蛋的第二天她惴惴不安地去上課,在教室門口卻被他堵住。他笑容燦爛地看著她,張開了懷抱,親熱而調皮地笑:“楠楠,早上好。”她繞過他走進教室,才發現真正的麻煩開始了。他終于把教學黑板上寫的字化成行動,實踐自己的每天一泡,而泡她的方法就是拿到她的學習表,每天堅持把她堵在教室門口告白一次,告白內容戲謔且“少兒不宜”。

有時,他也會很認真地看著她,深情地說:“楠楠,我愛你。”有時他會問:“程曉楠,你愛不愛我?”

他的半真半假,他的深情款款,她一概不信,認定他就是個人渣。

“楠楠,你在想什么?”陸楓感覺自己被無視,深深地替程曉楠悲哀,“你不會在想那渾蛋吧?他可是戲弄了你整個大三。”

“我在想他為什么裝作不認識我。”她有些事隱瞞了陸楓。她跟許如揚并非一路火花流星爭吵不堪。其實他們也有相當美好的時光。可那些時光比起最后的背叛,她更期望那些都不曾發生。

“好了,還是說說我跟陳圓圓吧。”陸楓嘆了口氣,掏出陳圓圓送他的iPhone 6,遞給了程曉楠,“我把里面的東西全刪了,這手機就折個二手價賣給你吧。”

她下巴都差點兒脫下來。陳圓圓送陸楓iPhone 6的時候曾丟下狠話——機在人在,機丟人亡!所以陸楓一直寶貝著,連坐公車的時候都要用一只手攥著兜里的手機才放心。現在陸楓要把手機賣給她?她簡直不敢相信。

“收你一千塊,不要的話我賣別人。”陸楓這次是真的決定分手,態度非常堅決,“楠楠,第二十二次了——我跟陳圓圓才認識一年零十個月,就分了二十二次手。她每個月都會因為魔術這件事跟我鬧一次分手,這次我不想再原諒她了!”

程曉楠繼續發愣。

基本上來說,每次陸楓跟陳圓圓鬧分手,都是陸楓哈著腰貓到陳圓圓身邊,然后日纏夜纏才和好的。

陸楓拿起手機對著程曉楠連拍數張照片,然后把手機直接扔給了她:“好了,手機里有了你的照片,以后它就是你的了,你如果不要就扔掉或轉賣掉。”

程曉楠繼續無語,拿起手機把玩著——她哪兒舍得扔啊,那可是紅艷艷的人民幣。

陸楓叫服務生開了瓶啤酒,拿起瓶子就仰頭猛灌自己,最后高深莫測地盯著程曉楠說:“你說‘欲練神功,必先自攻’,會不會就是‘欲練神宮,必先自宮’?”

“不會!”程曉楠不淡定了,“陸楓,人家都說‘紅塵萬丈’,你不會才掉了‘一丈’就對人生失去信仰了吧?”

陸楓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想,‘自攻’這兩個字,可能跟《易經》有關,也可能跟《推背圖》有關。當然,跟八卦、算術也是非常相關的,但跟‘自宮’真是扯不上半毛錢關系——你想啊,變魔術跟當太監有什么關系?”

這頓飯吃得程曉楠心驚膽戰的。不過跟陸楓分開后,她還是跑去移動屁顛屁顛地補了張小卡,然后用起了那部iPhone 6。回到家,她準備好第二天上班用的東西,就早早躺下睡了,當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其實她在過去的四年里,已經很少會夢到許如揚,可這次卻清晰地夢到了他。

她夢見在公開課教室,同學們陸續從寢室趕來,準備上課。上課開始前十五分鐘,許如揚說:“程曉楠,要不咱們斗地主?”

她很喜歡玩QQ斗地主,已經升到了知府等級。

可她對許如揚相當厭惡,當時沒理他。他不管她理不理,自顧自發起了牌:“分三個人的牌,但就我們兩個人玩。”他見她沒反應,便笑著問,“你不會是怕輸吧?要不這樣,我輸了就學狗叫在教室里爬一圈,你輸了就讓我親一下?”

她被他戲弄了好多次,對這個賭注非常感興趣,便決定跟他玩兒一把,一把定勝負。她有信心自己會贏——實際上按牌面來說,她也非贏不可,因為所有牌都打完了,她手上還剩下最后一張黑桃2,而他手里還有兩張牌。她萬萬沒料到的是,許如揚手上雖然只有兩張牌,卻打出一張黑桃2。正常人都知道一副牌里不可能有兩張黑桃2。

她看著他,心想自己一定是被算計了,只要她拿出這張牌,他一定會說是她出老千。最后她把牌塞到那堆牌里,很坦然地說:“我輸了。”

四周八卦的同學立刻起哄:“親,親,快親。”

公開課教室里百十來個同學的熾熱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們身上。

他坦然地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頦,直接吻了她的唇。

淺淺的一吻。兩唇蜻蜓點水般碰到即止。

她整節課都不自在,思緒翻滾。

下課后她逃跑似的跑出了教室。晚自習她還是魂不守舍。

自習課結束后,她獨自走在路燈昏黃的甬道上,總感覺背后有人在跟蹤她。當她快走到寢室門口時,胳膊果然被人狠狠拽住。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人推到墻上強吻了。

那人的氣息很熟悉——碎碎的短發,高挺的鼻梁……那一切她都熟悉,甚至身上淡淡的香味與唇上的那一絲甜,都令她倍感熟悉。

她睜大眼看著強吻她的許如揚,什么反應都沒有。

那是一個長長的吻。

許如揚將她固在雙臂間,神情略帶嚴肅地說:“楠楠,我喜歡你。”

那是她第一次聽到他說“喜歡”兩個字。

以往他戲弄她時,都會肉麻地說“我愛你”。

那也是他第一次那么嚴肅地看著她,與以往吊兒郎當的樣子截然不同。

她看著他的雙眼,只覺得心怦怦直跳。

青春期的懵懂讓她意識到了她跟許如揚不能持續以往那種鬧劇,可她更不可能接受他,因為她分不清他對她是真情還是戲弄。

“許如揚,我討厭你!”

燈光昏黃,那點昏黃的燈光濺進他眼里,仿佛一顆淚珠。

他看著她,良久沒說話。

她理直氣壯地盯著他慢慢松手,慢慢轉過身,最后孤獨離去。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她以為他會變得抑郁,豈料他還是把她堵在了教室門口,張開手臂,嘴角依舊漾著淡淡的笑意,懶散地說:“楠楠,快到我碗里來。”

她繞過了九十九次,在第一百次的時候她沒有閃避,而是在教室門口教他唱起了自己編的兒歌。她唱道:

從前有個姑娘呀,最喜歡問自己,我是誰,我是豬。

她唱著唱著就問他:

“我是誰?”

“你是豬。”

“你是誰?”

“我是豬。”

然后她得意地繞過他走進教室上課。

而他在課前,開始了第一百次的固定告白:“楠楠,好想對你說,如果愛上一個人,是用一秒的時間對一生的戲碼,那么,能不能從一開始就溫暖如春。”

那是一次與以往不同的告白。她知道自己被那些臺詞感動了,可他到底是真情還是戲弄,她搞不懂。

早上七點,程曉楠起床,從容地吃過早餐去上班。

她第一天上班就被帶去培訓,經理指派老員工賀姐給他們上培訓課。賀姐三十歲,是一名四歲男孩的母親,可在她身上一點兒也瞧不出平常婦人的半點模樣。她略施淡妝,穿著大方得體,膚色保養得像二十幾歲。

灝景灣是鼎鑫今年的重中之重,開盤在即,價格高得離譜。老總特意指派不少金牌銷售組成銷售團隊,并欽點許如揚這名大將擔任銷售總監,另外還招了兩名新銷售,程曉楠是其中一名,還有一個聲音特甜美的姑娘徐蓓兒。

程曉楠對這些課程早就買了書自己研究,所以得心應手,可賀姐的講解聽起來還是挺有意思,比如賀姐會溫柔地說:“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幫您的嗎?”下一秒就會大男人一樣跟程曉楠、徐蓓兒說:“你們要記得這聲調、這方式、這技巧,不要大大咧咧像個野男人一樣粗著嗓門問人家:‘先生,要買房嗎?’這不是多此一問嗎?人家不買來你這兒看什么房子?本人認為這是最蛋疼的詢問方式。”

培訓課結束后,程曉楠再次見到許如揚時,他連正眼都沒瞧她,只是在跟方經理商量某些細枝末節。她去洗手間的時候,他也跟了過去,腳步匆匆地從身后超過她,擦肩而過,去了男洗手間。

程曉楠站在洗手臺整理妝容的時候,接到陸楓的電話。

陸楓問她新手機用得習不習慣,她笑著說:“你送的iPhone 6能不習慣嗎?”

陸楓調皮地說:“如果有一天我問你要回來,你千萬別給我——機在人在,機丟人亡……我現在徹底想亡了。”

“明白明白,那我今晚請你吃飯如何?”

“楠楠,你有沒有考慮咱倆可以成一對兒?”陸楓的聲音在電話里變得飄忽起來,“要不我們去開房吧,可能睡上一覺,我們就會變成彼此的‘獨家最愛’了。”陸楓以前常忽悠她。彼時,他愛陳圓圓已經愛到骨子里去了。

“開房?我敢去啊,你敢嗎?”程曉楠知道就算是戲言被陳圓圓聽到,陸楓也會被扒掉一層皮。

“算了,我不敢……”陸楓的聲音軟下來。

“我要上班了,不跟你瞎聊了啊。”她說完掛了電話。

走出洗手間,她再次看到了許如揚。他站在男廁門口抽煙,煙頭已經燃掉一小截,看來站了有一會兒了。她聲音本來就大,想必她跟陸楓說的那些瞎話他早就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聽到了又怎樣?誤會又如何?她跟他現在只是陌生人。

她禮貌地叫了聲:“許總監。”然后從容不迫地在他的注視下回了辦公室。

賀姐開始八卦:“蓓兒、曉楠,你們知不知道許總監一年得賺多少錢?我跟你們講,他不僅底薪高,樓盤的項目也多。去年他掌管的銷售樓盤開盤即光,一個月銷售額有十幾個億,不只分成巨大,我們總經理見他每次樓盤都賣得又快又好,年終分紅的時候還獎勵了他一套豪宅!蒼天啊,我們得努多少年的力才能賺一個零頭啊,嘖嘖……你說如果這次樓盤賣得好,許總監向公司申請送我一輛豪車那該有多好,我就可以每天在小區那些長舌婦的羨慕嫉妒恨中開豪車了。”

“送你一個億——億(異)想天開。”許如揚突然出現在辦公室,臉上表情雖嚴肅,可嘴角抿著一抹笑意。賀姐根本不怕他,嚷道:“一個億耶,那你第N任的空姐女朋友會不會來追殺我?那女朋友叫啥來著?李嵐?哦對,李嵐,山風嵐。”

真是諧音。

程曉楠坐在辦公桌,專注地翻著培訓資料。

許如揚也不跟賀姐鬧了,直接走到程曉楠辦公桌前,嘴唇剛一動,她就立刻站起身,態度端正地叫了聲:“許總監。”

他瞥了一眼她的培訓資料,什么話也沒說,轉身就走,留下她一頭霧水地站在那兒。這場面影響到她一天的心情。

更倒霉的是,程曉楠下班才發現陸楓賣給自己的那部iPhone 6不見了。

她回家用座機拼命撥打自己的手機號碼,豈料每次都是好聽的女聲在提醒她: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努力回憶在公司的每個細節,甚至連自己上廁所、吃飯掉了幾粒米也都仔細篩了一遍,可到了深夜十二點還是沒想起來是在哪兒弄丟的。她想,但凡正常人撿到手機,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也總會抽個時間打開來瞧瞧吧。

終于,她在打到第一百八十六個電話時,電話終于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好聽的男聲:“喂?”

程曉楠狂喜到幾乎尖叫,脫口而出:“這是我的手機。”

男人“哦”了聲,聲音依舊不冷不熱,平淡到幾乎令她抓狂。她焦急地說:“你快還我手機!”

“哦。”

“大哥,你能不能別只‘哦’?你在哪兒撿到的,你也是我們公司員工嗎?我怎么才能聯系上你?我叫程曉楠,你認不認識?”

“我是許如揚。”對方回答得很干脆。

仿佛陽光觸到了海面,一切都陷入了寧靜。她聲音很低:“總監您好……總監再見。”她飛快地掛斷了電話,一下子連呼吸也變得不順暢起來。

怎么會是他撿到的?她仔細再回憶,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洗手間落下的,當時好像在接陸楓電話。

她再次飛快地撥了自己的號碼,許如揚接聽了,很利落地甩下一句:“天晚了,明天上我辦公室來拿。”

這次是他先掛了電話。

她遲疑了幾分鐘,再次撥了過去。

她忐忑不安地等著電話接通,想不顧一切地問:“許如揚,你是不是真的忘記了……真的忘記了大三結束后,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

電話通了,是個很溫柔的女聲:“你好,請問你找哪位?”

她聽到過這個女聲,是許如揚的新女朋友,那個叫李嵐的空姐。

她只好尷尬地說:“許總監撿到了我的手機,我……我想問……”

“他去洗澡了,你等一下,我現在把手機給他。”

手機那頭很快傳來許如揚的聲音:“是我,什么事?”那聲音很平靜,程曉楠恍惚地開口叫了聲:“許如揚。”

以前她可以咆哮著大叫“許如揚”,而他總是一副嬉皮笑臉或吊兒郎當的模樣沖著她笑。

這一次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默著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她緊緊抓著話筒,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大三期末考試的時候,大家都在緊張復習。同桌許如揚總是在她最聚精會神的時候遞過來零食。有時復習得實在太痛苦,他就會叫她一起嗑瓜子。

期末考試結束后的某一夜,她在家里接到他的電話:“你那兒能看到星星嗎?”

當時她正坐在窗口,抬頭看著星星點了點頭。

他卻心有靈犀地在電話里笑著問:“今天的星星是不是很亮?”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她有些不耐煩。

“楠楠,大四我們交往好不好?當然,你不用回答,你只聽我說就好。我追了你120天、2880個小時。你一定認為我一直都在戲弄你,一直都認為我是因為剛開始的捉弄所以在報復你,可其實……其實,剛開始的確是捉弄你、報復你,可你有沒有聽說過,世上有這么一種情況,就是——報復著報復著就愛上了?就像《流星花園》里的道明寺和杉菜。當然,我沒有道明寺有錢,你也沒有杉菜那樣貧困,可我們還是像他們那樣相愛了。”

“我討厭你。”

“我知道。”他有些煩躁,“你能不能別老說‘討厭’兩個字?你可以直接說你不愛我、不喜歡我,或者直接叫我滾蛋。”

“哦。”她再次抬頭看了看月亮,心想,許如揚,討厭并不代表不愛,討厭并不代表不喜歡,我只是說了“討厭”,我并沒有說“不愛”啊。我對你的“相愛”二字,并沒有反駁。

“楠楠,星星很亮,以后你想我的時候,就抬頭看看天上的星星好不好?當然,你討厭我的時候,也可以看看星星……反正以后你記住,只要看到星星就必須想到我。如果你不想我,我變成厲鬼也不放過你。好了,我還想問你,你對我連一點點的喜歡也沒有嗎?”

“我家院子里的那片粉紅薔薇開花了。”她語調輕松地說。

“楠楠,我說正經事兒呢,你能不能別老扯東扯西的?對了,大四報到那天,我們能不能一起去?你在車站等我好不好?”他們住的不是同一個地方,可他執意要跟她一起去報到。

“院子里開的是粉紅薔薇。”她的聲音里有著淡淡的甜蜜味道。

“你的答非所問讓我真想叫上帝……對了楠楠,這不是放假了嗎?所以最近這段時間我都不能見到你,再也不能把你堵在教室里,再也不能非禮你、欺負你,我感覺好遺憾,所以打個電話來說說我的遺憾。”

“去死!”

她直接掛了電話,然后抬頭看著夜空璀璨的星辰發呆。

其實她家并沒有什么粉紅薔薇,她父母對那些花花草草并不喜歡。可是從那天起,她開始學習種粉紅薔薇,因為它的物語是——我要跟你過一輩子。

大四開學那天,程曉楠發短信告訴許如揚她坐的哪列火車、哪個車次、哪個座位。可她在火車站等了一天也沒等到他。

那個人就這樣憑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杳無音訊,為何沒去那所大學……

他甚至連她的短信也沒回,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她的世界,讓那些曾經變成了最深的記憶。

現在,他再次出現了,翻出了她的記憶,卻對她視而不見,與她形同陌路。

程曉楠坐在床頭柜一角握著電話,許久沒有開口。

她陷在回憶里的時間太過漫長,電話那頭的水流聲已經漸漸停了下來。許如揚說:“程曉楠,手機是賀姐在洗手間撿到交給我的。如果沒什么事,明天來我辦公室再說。”

電話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眼淚立刻掉了下來。她緊緊握著電話,傷感地喃喃自語:“許如揚,我種的粉紅薔薇真的開花了……我經常會仰頭看著星星……那年你為什么沒有來,你知不知道我在火車站等了很久……很想你來,如果你來了,我會跟你說,我們是不是可以試著在大四談一場戀愛……既然不能兌現的承諾,為什么要跟我約定?為什么要我看見星星就必須想起你……我一直說討厭你,可是我沒有說過一句不喜歡,更沒有說過一句不愛,我只說了討厭,你為什么聽不懂……”

自從大三后,他再也看不到她無數次仰望星辰思念他的每一分、每一秒,也看不到她為他種的粉紅薔薇開滿老家的整個院落。

放下電話,她走到陽臺,望著遠處的天空。

天空黑暗,無星無月,連思念也漫無邊際。

第二天上班,程曉楠每一秒都過得膽戰心驚。她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去許如揚那里拿回手機?坐在辦公室等他送過來?她內心掙扎、徘徊了幾百次后,硬著頭皮到許如揚那里報到。

許如揚當時正在處理一些公文,看了她一眼,就把手機遞給了她。

她剛說了句“謝謝”,轉身時卻不小心看見了許如揚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為什么他會露出如此怪異的笑容?難道因為昨晚她叫了聲“許如揚”?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手機開機,界面一切正常,電量充足,看來他已經為她充足了電量。她打開相冊看到自己那數張獨照,想象著他看這些照片時的心情。

程曉楠不屬于嫵媚型的大美女,只是五官生得姣好,中等偏上姿色,常年綁一個馬尾,看上去干凈利落,充其量算清秀可人。她繼續玩手機,不小心按了視頻。

她驚恐地睜大眼睛——視頻上竟是什么日本、美國大片!她盯著那些視頻如雷轟頂,仿佛猜到了什么,直接點進視頻,視頻詢問“是否繼續播放”,她按了“是”……視頻開頭就是赤裸裸的男女,直接真槍實彈在××OO,連馬賽克也沒有!手機里傳來令人熱血賁張的喘息聲、尖叫聲,她嚇得趕緊關了視頻。

屏幕上滿屏幕全是這樣的A片文件,大概有幾份。

她徹底石化了!

丟手機不重要,被許如揚撿到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機里有她的照片,重要的是視頻里竟然有A片!而且全是那么赤裸裸地開戰!

更要命的是不知道許如揚有沒有看到這些文件……他應該、可能、大概看到了吧……不然為何無緣無故嘴角含笑?而且視頻詢問“是否繼續播放”……那就說明他看了一半?

她把頭往辦公桌上砸——她真想砸死自己!砸了半天才想起那個罪魁禍首陸楓。她立刻打電話給陸楓,不顧是在辦公室,失聲尖叫道:“陸楓,你給我死過來!”

陸楓電話里大聲說:“楠楠,我正想找你呢。對了,我跟圓圓和好了,這次是她主動來找我,要跟我和好,所以你得把手機還我。”

她不只想還他,她還想抽他!

“陸楓,你怎么能在手機里下那些東西?”她強壓怒火低聲質問。

“哪些啊?”電話那頭是陸楓迷茫的聲音。

“那些A片!”她咬牙切齒地壓低了聲音,“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把你的手機弄丟了,最后竟然給許如揚撿到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些A片可能已經被他看到了?知不知道他以為手機是我的?你不是說全刪了嗎?為什么這些沒刪掉?”

世界上絕對沒有什么事會比這更悲催、更坑爹的了。

“那不正好嗎?他是男人啊,便宜他了。”

“可我是女人……”程曉楠快要哭了。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去你公司樓下等你,你把手機還給我。過幾天我跟圓圓一起請你吃飯,我們快要訂婚了。”

“你們不是才剛分手嗎?”

“分手后還想跟對方結婚,這就說明是真愛。楠楠,你沒男朋友,你不懂。”

“陸楓,機在人在,機丟人亡!你等死吧!我不會還給你。我要跟陳圓圓說出實情,還要說你手機里有無數部‘赤果果’(網絡用語,赤裸裸)的A片!她一定會跟你分手!”她咬牙切齒說道。

“別啊……我立馬到。”陸楓嚇壞了。

“滾!我不會見你!”程曉楠掛了電話,一頭砸向辦公桌。

上架時間:2024-12-02 13:5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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