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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災星之名
在古老的林家村,傳說與迷信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每個村民的心頭。這里,蟬鳴不僅是夏日的序曲,更是命運的低語。
林小九,一個被冠以“災星“之名的少女,她的預言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既令人畏懼又難以忽視。
她的存在,如同一道不祥的陰影,投射在這個被傳統與神秘深深烙印的村莊之上。
當銅錢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它不僅僅是占卜的工具,更是揭開林家村深藏秘密的鑰匙。
林小九的預言,如同咒語一般,讓人無法抗拒,卻又心生恐懼。她的父親,林永德,一個身著道袍的瘸子,他的秘密比村莊的夜晚還要深邃。
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似乎在與某種不可見的力量進行著無聲的較量。
在這個被神秘力量所支配的村莊里,每一個預言,每一個征兆,都是命運之輪轉動的跡象。
林小九和她的父親,他們的命運與林家村的秘密緊密相連,就像那株刻有雷擊紋的桃樹,既是守護者,也是被詛咒的對象。
第一章·災星之名
蟬鳴撕開盛夏的悶熱時,十二歲的林小九正蹲在老槐樹虬結的樹根上。銅錢撞擊青石板的脆響驚飛了棲在枝頭的烏鴉,那畜生撲棱著翅膀掠過豬圈茅草頂,抖落幾片沾著油污的羽毛。
“坎卦逢離火......“她盯著呈三角散落的銅錢,黢黑的瞳孔突然收縮。指尖劃過青石板縫隙里滲出的苔蘚,涼意順著脊椎竄上后頸,“王叔,你三日之內要見血光?!?
樹蔭下納涼的村民哄然大笑。正在磨刀的二柱子笑得鐮刀差點割了手,納鞋底的張寡婦啐了口瓜子殼:“林家丫頭這是第七回咒人了吧?上回說李會計家灶王爺瞪眼,結果呢?“
“結果她家米缸真爬出三只紅眼耗子!“貨郎擔的老周頭壓低聲音,露出豁了口的黃牙,“要我說,林瘸子當年就不該撿這個......“
旱煙桿磕在石桌上的悶響截斷了話頭。王屠戶叼著煙嘴,油亮的汗珠順著絡腮胡滾下來,在洗得發黃的白汗衫上洇出深色痕跡?!袄献託⒇i二十年!“他蒲扇似的手掌拍得石桌砰砰響,腰間殺豬刀撞得鐵鉤叮當,“要見血也是豬見血!“
林小九抿著發白的嘴唇把銅錢攏進卦袋。七月的熱浪裹著豬圈特有的酸臭味撲面而來,她盯著刀刃上暗褐色的血痂——那上面粘著半根豬鬃毛,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靛青色。
是夜,林小九被閣樓傳來的咳嗽聲驚醒。月光從瓦縫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斑駁的符咒。她赤腳踩過吱呀作響的木梯,看見父親正對著銅盆燒黃紙?;鸸庥吵鰤ι蠏熘陌素早R,鏡面蒙著層血垢。
“爹,王叔的刀......“
“噓——“林永德突然捂住她的嘴。道袍袖口露出半截小臂,猙獰的傷疤像蜈蚣爬過皮膚。銅盆里的火苗倏地躥高三寸,盆底隱約浮出張扭曲的人臉。
院外傳來野狗凄厲的嚎叫。
三日后清晨,尖叫聲劃破林家村的寧靜。林小九沖出門時,正撞見貨郎擔的老周頭癱坐在泥地里,扁擔上的針頭線腦撒了一地。他哆嗦著指向王家院子:“豬...豬妖......“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王屠戶癱坐在血泊里,半截斷裂的刀柄深深扎進大腿。更駭人的是案板上那頭沒來得及放血的肥豬——它瞪著的眼珠泛著和王屠戶傷口相同的青黑色,喉管里發出嗬嗬的喘氣聲,獠牙竟比尋常家豬長出一指。
“掃把星!“村長用旱煙桿戳得林小九踉蹌后退,“自打你爹撿回你這災星,村里就沒安生過!“粗糙的竹節抵住她鎖骨,“七歲克死你娘,九歲害得后山滑坡......“
林小九后背撞上曬得發燙的土墻。恍惚間看見王屠戶傷口翻卷的皮肉里滲出黑霧,形狀與卦象中蒸騰的坎水一模一樣。她突然想起昨夜父親燒化的黃紙上,朱砂寫著王屠戶的生辰八字。
回程路上,林小九數著父親道袍上的補丁。第七個補丁縫著北斗七星,線頭是浸過黑狗血的墨斗線。她頸間突然一涼——父親滴落的冷汗滲入護身符,朱砂符咒遇水顯形,竟是道鎮尸符。
“卦不敢算盡。“林永德的聲音發顫,仿佛每個字都在和什么拉扯,“二十年前我替人改命......“話到此處戛然而止。路旁稻田里驚起群白鷺,翅膀拍碎夕陽,在泥地上投下宛如抓痕的陰影。
當夜子時,銅錢斷裂聲驚醒林小九。三枚乾隆通寶在卦袋中碎成六瓣,斷口處的鐵銹紅得像凝固的血。她摸黑爬向窗邊,看見父親跪在院中桃樹下,正將染血的銅錢埋入樹根——那桃樹虬結的枝干上,赫然刻著七道雷擊紋。
第二日全村都傳遍消息:王屠戶連夜被抬往縣醫院,潰爛的傷口里挖出三寸長的豬鬃。而貨郎擔老周頭逢人便說,那夜看見林家院子里站著個穿壽衣的女人,手里攥著把帶血的糯米。
林小九在埋銅錢處發現半張殘破的黃紙。褪色的符咒旁畫著口青銅棺材,棺蓋上釘著十八枚桃木釘。最詭異的是棺材縫隙里滲出的液體,在月光下呈現出與王屠戶傷口相同的青黑色。
當她試圖拼接殘頁時,后頸突然刺痛。銅鏡里映出個模糊的印記——形如銜尾蛇,正盤踞在她第三截脊椎的位置。
夜深人靜,林小九被一陣窸窣聲驚醒。她躡手躡腳地摸向父親的房間,透過門縫看見林永德正對著面古舊的銅鏡梳頭。鏡中倒映出的卻不是父親的臉,而是一張蒼白如紙的女人面孔。
林永德的手指在鏡面上劃出道道符文,低聲念誦:“天機不可泄,因果不可改......“突然,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般射向門縫。林小九慌忙后退,卻被門檻絆倒,發出一聲悶響。
“小九?“林永德的聲音里帶著她從未聽過的顫抖,“你......你看到了什么?“
林小九搖頭,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什么扼住,發不出聲音。她的目光落在父親道袍下擺,那里不知何時沾染了幾點暗紅色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次日清晨,林小九在院子里發現一串奇怪的腳印。腳印呈現出不規則的圓形,每一步都深陷泥土,邊緣還有細密的裂紋,就像是被什么重物碾壓過一般。
更令她心驚的是,院角的桃樹一夜之間枯萎了大半,樹干上原本七道雷擊紋的位置,竟然滲出暗紅色的汁液,散發出刺鼻的腥味。
林小九伸手觸碰樹皮,指尖傳來灼燒般的疼痛。她低頭一看,發現掌心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符文,與昨夜在父親鏡中看到的如出一轍。
當晚,林小九夢見自己站在一片荒蕪的墳地中。月光慘白,照得墓碑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她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轉身卻看見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手中握著一把染血的銅錢。
“逃不掉的......“女人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二十年前種下的因,終究要結出果......“
林小九驚醒,發現自己正站在院中的桃樹下,手中握著一把沾滿泥土的銅錢。
月光下,銅錢上的紋路竟組成了一張扭曲的人臉,與她在父親銅盆中看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