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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4評論第1章 黑煞教,開局便是排污溝
恒顧,姓恒如恒大,名顧似謝謝惠顧。
名字里帶幾分市井討喜。
此刻,人卻被一股混雜著陳舊木料腐朽、墻角霉斑腥甜與刺骨陰煞的氣息包裹。
那氣息像順著鼻腔往肺腑里鉆,嗆得他胸腔發悶。
睜開眼,褪色的描金梁柱映入眼簾,龍紋剝落得只剩半截,蒙塵的琉璃窗格碎了好幾塊,將窗外天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這里是越國皇宮深處的破敗偏殿,蛛網結得比門簾還多。
卻是黑煞魔教初創時的巢穴。
前世記憶如決堤洪水,裹挾著徹骨寒意撞入腦海。
十八歲,練氣四層,五靈根。
這般天賦在修真界連平庸都算不上,只能被稱作垃圾。
筑基?
于他而言,比凡人求仙更像癡人說夢。
縱然靠著家族傳承通曉些陣法皮毛,此刻淪為階下囚。
被捆在這魔窟之中,縱有先知劇情,又能如何?
更何況,他曉得劇情。
數年之后,一個叫韓立的煞星會攜同門殺至,將黑煞教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屆時,他與父親恒岳,那位如今唯一能護著他的練氣七層修士。
只會是韓立滅魔錄上,連姓名都留不下的炮灰。
唯一的慰藉,是腦海中那個前世摸魚時玩的《全民基建》元宇宙游戲。
氪金購買的地塊、材料早已消失,熱鬧的交易市場也成了死寂空殼,只剩他一個孤零零的玩家。
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蔚藍母星給了兩項逆天饋贈:
第一,親手或主導建成的建筑,會隨機誕生特性:
氣息隱匿、靈氣匯聚、堅固加倍等建筑衍生效果。
單是想想這些可能,恒顧的指尖便忍不住發顫。
第二,修煉功法能掛載到完工的建筑上,建筑會不知疲倦的自動吸收天地靈氣,過濾雜質,最終將最精純的部分反哺于他。
這外掛,東叔來了都得說很滿意!
可還沒等細想如何憑此在魔窟立足,偏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便被“篤篤”叩響。
“恒家道友,教主召見你們二人。”
門外聲音中氣不足,帶著幾分瑟縮。
恒顧抬眼望去,是個穿灰袍的外圍弟子,眼神躲閃,腳步虛浮。
呵,不用問,定是被抓來的可憐散修,修為恐怕連練氣三層都不到。
沒手藝沒技術,只能做小弟。
跟著引路弟子往深處走,腳下青磚愈發冰涼,空氣中血腥味若有若無地飄來。
穿過一口爬滿青苔的古井時,恒顧心頭一緊。
這便是通往黑煞教核心地宮的入口。
狹窄石階僅容一人通過,壁上滲著滑膩冰冷的水珠,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巨獸喉管,隨時可能被吞噬。
恒岳走在恒顧身前,背影緊繃,時不時回頭看看他。
恒顧知道父親在緊張,練氣七層在筑基修士面前,與螻蟻無異。
石階盡頭是處不大的地下石窟。
正中央血池泛著粘稠暗紅,像熬壞的糖漿。
氣泡咕嘟咕嘟炸開,散發出甜得發膩的腥氣,聞著就讓人胃里翻江倒海。
池面飄著稀薄的黑紅色煞氣,遠未到記憶中凝如實質的地步。
顯然,這位黑煞教主剛筑基不久,根基尚淺,正急著靠血池壯大勢力。
洞頂懸著幾盞燈籠,慘白光線打在池邊盤坐的黑袍人身上。
黑袍人全身罩在寬大黑袍中,臉上扣著青銅鬼面。
五官全被遮擋,只露出一雙眼睛。
透露出殺多了豬崽的冰冷,望過來時,恒顧感覺要自己要死了。
“轟!”
一股遠超煉氣期的威壓猛地砸下,恒顧與恒岳瞬間如遭巨石碾壓。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膝蓋咯吱響了一聲,當場跪倒。
這便是筑基修士的威懾力?
恒顧沒咬著牙硬撐,就這么跪了。
眼角余光瞥見父親額角冷汗,或許他比恒顧更清楚。
在這般威壓下,對方要取他們性命,比碾死螞蟻還容易。
“恒岳,攜子恒顧,拜見教主!”
恒岳率先躬身,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敬畏,還有一絲底層散修面對強權時的惶恐。
“蒙教主不棄,收留我父子二人,我二人感激涕零,愿效犬馬之勞!”
他姿態放得極低,雖然是被抓來的。
但主動認下投效者身份,無非是想多掙些活路。
恒顧跟著深深行禮,眼觀鼻,鼻觀心,盡量降低存在感。
可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這教主剛筑基,急著擴張地宮、豢養更多血食穩固修為。
之所以在眾多血食中給二人這邊待遇,必然缺懂土木、陣法的人手。
這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嗯。”
青銅鬼面后傳來沙啞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恒顧頭皮發燙。
剛覺醒前世記憶,可不想再死一次啊。
沉默片刻,黑袍人終于開口:
“恒岳,聽聞你族,擅土木營造與陣法?”
來了!恒顧內心一定,暫時死不了。
恒岳的腰彎得更低,幾乎成九十度:
“前輩明鑒!
我恒氏是微末小族,祖上曾為越國皇室大族督造宮室陵寢。
于土木石工、引水排污、基礎防護陣法確有些粗淺傳承。
不敢稱精通,唯熟能生巧爾。”
他將自己定位成經驗豐富的陣法工匠,既顯價值,又不至于因傳承太高引來殺身之禍。
這是他的生存智慧。
“很好。”
教主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身下石臺。
“篤、篤”輕響在寂靜石窟里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上。
“此總壇初建,諸多粗陋。
尤其這血池穢氣淤積,影響精純,亦污濁本座清修之地。
爾等既擅此道,于池畔另開一條深三尺、闊五尺的凈血渠。
需能自行疏導淤穢,不滯陰毒。
可能辦到?”
排污溝?
恒顧是不相信。
這是試探他們的本事。
看是將他們當成可以隨棄的血食。
還是可以獲得生存價值的技術人員。
恒岳明顯松了口氣,正要滿口應承。
恒顧卻突然意識到,父親絕不能就這么答應!
若只做個挖溝的,等教主找到更順手的人,他們父子遲早是死路一條!
“教主!”
恒顧搶前半步,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莽撞,又摻著幾分刻意壓制的忐忑:
“屬下斗膽,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話音剛落,兩道目光如實質冰錐刺來。
一道是恒岳驚愕中帶著焦急與不解的目光。
另一道則來自鬼面之后,冰冷、審視,還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頂著雙重壓力,恒顧語速加快,仿佛生怕被打斷:
“教主容稟!
若僅開鑿明渠,雖可疏導淤血穢物,然穢氣之毒仍會散逸彌漫。
長此以往,非但侵蝕陣基,損及地宮穩固,更恐污濁前輩清修之地!
屬下曾于一本殘破古籍中,偶見一引穢化煞的旁門小法記載!
或可嘗試在渠底暗嵌數道特殊陣紋,將淤積穢氣稍加引導、轉化!
此法雖不能增補血池精純,但或能使其不再侵蝕陣基,反有微弱固土之效!
所需材料,不過些尋常青罡石與陰紋鐵粉,易尋且價廉。同時血池也可重新翻修,效果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