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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下)

機槍試探性的掃射了幾輪,塔塔帶著十余人沖了進來,緊隨其后的是一個瘦弱但眼神頗為冷厲的中年人。

他當然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有些東西是不能明著說的,順利干掉將軍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如果不是旁邊還有那老家伙的雇傭兵,他恐怕一早就要笑瘋了!

他需要確認將軍的死,雇傭兵需要確認將軍的死。前者是為了得到地位,后者是為了結束委托開始新的任務。

陳設簡單但不失奢華的帳篷小房因為子彈的掃射而顯得破破爛爛,連最基本的遮風功能都失去了。

可惜無人去在意這些,在最里的房間內,中年人與雇傭兵們都看見了想要的畫面。

將軍躺在地上,額頭開了一個血洞,失去神采的眸子滿是驚訝與不甘,好似無法相信自己的死亡。

至于始作俑者,便用不著去猜了。

“啪砰!”

推開防彈材料制作的沙發,阿龍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我記得告訴過你多等一段時間,就這么急著上位了嗎?”

阿龍朝中年男人道,引來雇傭兵訝然與輕蔑的目光。

這家伙?!中年人沒想到剛才一輪掃射竟然還沒打死他,反而讓這些雇傭兵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這下不殺了他們,就得花上一筆開銷了!

“給我干掉他!”

中年人的指令對雇傭兵當然是有效的,錢的問題相信這個家伙會給他們滿意的答復,但現在還是要做好本職工作才行。

于是,槍口再次對準阿龍。

“滴-滴!”

“什么聲音?塔塔一驚,隨即似是想到了什么,”fu*ck!“

傭兵的腳底,那設定好的地雷陣亮起,閃耀起奪目的光華,以生命為燃料釋放出華麗的煙火。

熊熊燃燒的火焰中,阿龍嘗試著站起,卻發現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

“嘿嘿,我果然還是不太會用這種地雷陣啊,老大你真是白教了我這么多遍。”

艱難的爬動,拉扯著放在安全位置的將軍尸體,阿龍將之拖了過來,

“老大,你也是夠狠的,話不說完就是不給我心軟的機會吧。

算了,以前欠你這么多,這次算還清了,老爹給你送過去了,你們有什么話當面說,我可不再攙和了。”

從將軍的衣兜里取出一只雪茄,就著身邊的火焰點燃,阿龍深吸了一口,而后扯來背包,

“嗯,老三家閨女的娃娃,老四家熊孩子的機器人,嘖,怎么現在玩具都這么貴了?”

拿著一個紅色機甲覆蓋的人偶,阿龍上看下看,也不知道這東西貴在哪里,好像和早年路邊十塊錢一只的玩具差不多嘛。

“算了,算了,嗯,老五你要的香水,可惜人家妹子不喜歡你,送了也沒用;老六你要的真銀十字架,也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燒過去,不能老哥我也沒辦法嘍~”

東西一件件送入火焰中,阿龍靠在沙發上,感到身體與精神都一點點的瀕臨極限。

“喂,說真的,你們要我辦的事情都辦好了,你們坑我的事情我也不計較了。

不過”

兩指一撮,掐滅雪茄,阿龍淡淡道,

“下輩子,咱們各過各的,我不想再見你們了。這輩子的情分,就到今天為止了。”

撣干凈手指上的煙灰,阿龍抬起頭,

“嚕-嚕”

殘缺的液晶屏上,模糊的影像仍在繼續,阿龍訝然的笑了笑,

“什么牌子的貨,質量還不錯。嘶讓我看看還有什么盤,最后一程有得看總比沒得看好。”

灰燼之中,殘余的唯一CD為阿龍拾起,稍稍擦了擦就放進了機器。

“哦?動畫?

嘶,我記得好像是圣斗士?敢情這東西還在播啊,也是挺厲害的。

極樂凈土篇?有點印象,上次和熊孩子看了不少,正好差一集。

天馬流星拳?有點意思”

視野逐漸模糊,阿龍靠在坍塌的墻板上,胸前的沙漏掛墜一晃而過。

“對了,還有這個?”

這是第一次出任務時幾個兄弟湊錢給他的買的掛飾,說是能逢兇化吉。不過這東西阿龍是怎么看怎么不吉利,只是礙于情分沒有取下來。

如今,是時候摘下來了。

阿龍捏住小沙漏,卻遲疑著沒有動作。疲憊的眸子漸漸抬起,正好看見熒幕中,那天馬座被長劍刺穿胸口,無力的癱倒。

“嘿,你我的下場都是一樣,死路一條。”

額角的鮮血順著臉頰留下,澆打在小沙漏上。

那倒置的飾品中,流沙的速度漸漸變得緩慢,一如主人的呼吸,直至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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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當人死亡的時候,一切痛楚都會消散,所有執念都會放下,是故常有人將死亡與解脫聯系在一起。

阿龍從前不知道解脫是個什么滋味,但現在也有了一點了解。

身體的虛弱與疼痛消散,意識算不上清醒,但還能勉強思考。

只是眼前的場景,就是冥界的樣子?

他站在一個低凹處,四周被不算高大的山巒包圍著,面前是一汪平靜的湖水。

仔細看,那清澈的湖水中,仿佛倒映出了星云。

不,或許并不是倒影,而是貨真價實的星云正隱藏在那湖水中,如心臟般脈動著。

終于,湖水之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似是對阿龍詢問道,

“你是隕落的神嗎?”

阿龍搖了搖頭,我要是神哪里會死這么難看。

“那是被凈化的怪物?”

阿龍搖了搖頭,雖然他的一輩子比較短,但見的肯定比一般人多,怪物什么的還真是沒有遇到過。

“難道,你是個…人類?”

那個蒼老的聲音中,透著幾許失望。

“老爺爺,我是個人還真是對不起了,看樣子你是找錯人了。方便的話告訴我該往哪里走嗎,我趕著去投胎。”

“投胎?哈哈,你這個人很有意思。

來這里的有神有怪物,但他們可從來沒想過空手而歸的,倒是你這個孱弱的品種,卻這么急著回歸冥域。”

那一汪湖水中的星云綻放出更強烈的光彩,仿佛與那聲音中的戲謔相呼應一般,

“我是時間之主,不久前從那遙遠的分支上聽到了祈愿,為了回應那個聲音而選擇合適的人,將他送去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嘗試做一些什么。”

“沒聽太懂。”阿龍掏了掏耳朵,“總之,有人向你求救,所以你抓我去幫他們?”

“大意是這樣,現在事態已經開始朝未知的方向發展,所以我需要對其進行修正,如果你能完成這項工作,那么可以獲得很豐厚的報酬。”

“豐厚的報酬?”阿龍喃喃道,隨后又搖了搖頭,“抱歉,我沒有興趣。”

“嗯?你不多考慮一會兒嗎?”湖面上隱現陣陣波紋,“據我所知,人類應該是欲望豐富的種族,你作為其中一員應該也有許多想要的東西吧?

說出來,或許我能幫助你”

阿龍聞言思考了一會兒,道。

“不好意思啊,我沒有什么想要的東西。”

“沒有?”那一汪湖水的流動仿佛靜止般,阿龍能感覺到有什么在窺探著自己,“真的沒有嗎?”

阿龍自認不是活人的身份,所以便不再隱瞞,索性把話說開了,

“你這么厲害,想必也能看得出來吧。

我啊,已經走完了自己的路,雖然不算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人生,也有很多不滿意的地方,但我確實的得到了結果。

失去的已經失去,沒有再拾起的價值。

所以我沒有想要挽留之物,也沒有想要實現的愿望。”

阿龍坐下身,懶散的休憩著,

“明白了的話,老爺爺就換個人來吧。”

“這樣啊”那湖水的波動歸于平靜,良久后才接著道,“那么就當是神的委托,你以人類的身份,幫我工作一次如何?。”

神的委托?

“你作為神不是能很輕松的辦好這件事情嗎,何必向我求助?”

阿龍詫異道,

“我不知道在你們的傳說里,神是一種什么生命。但我在這件事情上,確實沒有多少余力。畢竟我所定下的規則,不能由我親手破壞。”

阿龍有些明白了,

“那些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并不是重要與否的問題,只是我作為時間之神,有必須完成的工作。”

那湖水中的星云淡淡道,

“依照你們人類的理解,大概就是責任。“

責任啊,阿龍咀嚼著這兩個字。

他自打被收養以來,干什么都是任性而為,一生雖有坎坷但過得相當瀟灑。

國,家,他都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因為他不喜歡束縛。

現在一個神在他面前談責任,讓他感覺怪怪的、

阿龍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能說說情況嗎?我總得知道那邊發生了什么。”

“依舊是權利與土地的紛爭,和無數次戰斗的目的一樣”湖水中,那聲音變得冷淡,“只是這次他們準備的很充分,并且在我察覺到異常之前就布置好了一切。我不愿意采取極端的手段去抹平那條時間線上的生命,所以只能尋找一個合適的人去修正異常。

你如果愿意幫我,便可以救下很多人。”

“救世主啊?”

阿龍笑了笑,

“我可沒有那個本事,你可不要高估我了。”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可以與你約定,只要你愿意嘗試,那么我也會盡最大力量,保護那一條平行線上的生命。”

“需要我怎么做?”

“到了那里,遵循你的本心去做,我相信你作為一個人類,知道自己該做些什么。”

“真是含糊的回答”阿龍搖了搖頭,“我有什么裝備,嗯,就是說武器護具什么的。”

那湖水沉默了一會兒,接著道,

“并沒有裝備,也沒有其他的力量,事實上我將你送過去,也只能以轉生的方式,這是為了盡量削弱你對那個世界的影響。”

“沒有武器就算了,連記憶都會失去,老爺爺,我總覺得這是去送死啊?”

“我會在你的記憶中留下一絲力量,或許在你重新成長起來的某個時間,你能回想起一切。你的力量由你自己想辦法,我無法給予你任何幫助。

至于你的判斷也沒有錯,這個委托與送死沒什么區別。”

阿龍沉默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

“算了,反正死過一次,再多一次也沒什么。

老爺子,和你聊了這么久,我感覺你挺順眼的,這次就幫你試試。”

“順眼?”

“嗯,就是我覺著你人不錯,不討厭你的意思。”

“唔,這一點我也一樣,雖然你比較孱弱,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成功。”

赫赫,這老家伙單身到現在不是沒道理的,阿龍充滿惡意的想到,隨后調整了一番呼吸問道,

“聽你說了這么久,還沒提到要對付什么樣的敵人,有情報的話就先告訴我,多一點準備便能多一些勝算。”

湖水中的星云靜默,直至良久后,才傳來聲音,

“和從前一樣,你們人類的敵人,只有諸神。”

品牌:廣東暢讀
上架時間:2024-09-28 09:31:55
本書數字版權由廣東暢讀提供,并由其授權上海閱文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制作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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