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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3評論第1章 破廟忽悟道,女子夜敲門
道君者,道也,君也。
獨攬一道,行走于世間,雖無人可及,仍淡然如君子者,謂之“道君”。
相傳,在這片靈氣逐漸稀薄的天地之中,有一位名曰“紅塵”的道君,就在這片天地中央的大乾朝境內。
他手攬紅塵一途的大道,在天地之間實力無雙,卻又淡然于世間,無心權勢與名望。
在大乾朝的境內,流傳著無數關于“紅塵道君”的大小故事,無論是云中仙人,還是那山野間的樵夫,都曾聽聞過“紅塵”之名。
“我曾見過,有九尾大妖橫空出世,卻說自己是紅塵道君的學生。”
“誒,你這個有點低端了,聽我說...數百年前,紅塵道君在天元山之巔,單手鎮壓無上仙宗,將其抽取天地脊髓的陰謀頃刻粉碎!”
“呵呵,據說紅塵道君有一件法寶,看似凡俗毛筆,卻融匯了天地五行之精,再配上那紅塵大道,只要一出手,便能定住空間、逆轉時光。”
在當今的頂級宗門天清山之中,總有仙家中人在這樣吹噓著自己的“見聞”。
當你仔細詢問他們紅塵道君現在究竟在哪里,具體是何種模樣,他們又都無從回答。
然而,又有誰會知道,這位被稱之為道君的天人,曾經也只是一位碌碌于山野之中的尋仙之人呢?
時間往前回溯,這一切故事的開頭,還要從那個暴雨之夜,黃皮山中的那處破廟開始說起...
——
晚秋,大乾朝內,季康縣城北邊的黃皮山腳下,一條土路靜靜地蔓延進山中。
黃皮山的山勢雖然不陡峭,卻林深樹密,縣城里的老人都說:這山中有精怪,若是迷路山中,就會被吸取精魄,命隕當場。
實際上,黃皮山的這個志怪故事,已經在季康縣里傳了很多年了,但沒人見過這山中精怪究竟是什么模樣。
秋風蕭瑟,揚起了山腳土路上的塵土,一隊行色匆匆的男人踏上了這條上山的土路。
看他們的模樣,都是身穿粗布麻衣,腳上捆著綁腿,儼然是走南闖北的走山客。
“誒——大伙都聽著,天色已晚,看起來就要下暴雨了,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我們今晚去山上的破廟過夜!”
領頭的山客高聲吆喝著,舉起手里的手杖,遙遙地指向了山腰處的一個破廟。
“加快腳步了,我們要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走到那個破廟!”他又喊了一聲。
在山客們的隊伍中,有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格格不入。
此刻,他正在抬頭遙望山間破廟,眼中神采閃動。
與其他山客相比,這年輕男人面容略顯白凈,手腳上也看不見厚厚的老繭,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不是個老練的山客。
“常命!你別看了,快走吧。”
另一個山客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著他趕緊前進,
“你本來就走得比我們慢,可不能被落下了,這些山里可不太平,野狼野狗很多的。”
“好,多謝老哥提醒。”
常命微笑著點了點頭,邁開步子,跟上了上山的山客隊伍。
他叫常命,是個穿越者。
穿越之前,他26歲就死了,醫生說,他是身體壽命消耗殆盡,自然死亡。
死之前,常命最大的執念就是‘活下去’。
三年前,也許是蒼天憐惜他的早逝,也許是‘活下去’的執念過于強大,常命穿越到了這個世界,重生在了一個服毒自盡的落魄書生的身上。
這書生也是26歲,根據書生留存的記憶,常命得知:這個看上去跟華夏古代類似的世界中,有仙神存在。
仙與神,雖然叫法不同,能力也許也不同,但據傳聞,他們都能長生。
在得知能夠‘長生’之后,常命通過落魄書生的關系網,試圖求仙問道。
奈何仙緣難尋,常命花了很久,也僅僅找到了一個游方的道士。
那道士僅僅看了常命一眼,就斷定他此生沒有仙緣,也不可能長生。
“你身上紅塵氣比常人多了一倍,此生必定無仙緣。”這是那道士的原話。
但常命不信,渾身紅塵氣又如何?長生之法千千萬,總有一種能被他所用。
于是,常命跟隨走南闖北的趕山客隊伍,在大乾朝內游歷,尋找機緣。
今日是他29歲的生辰,他與山客一起來到了這黃皮山下。
“我常命,此生一定能覓得長生。”
常命低聲自語著,一邊爬著山路,一邊抬頭仰望山間的破廟。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中升起一絲預感:那處破廟必不簡單。
...
暮色掩去,此時已經入夜,常命和山客隊伍終于趕到了山間破廟之前。
涼颼颼的山風刮過,天空中已經飄起了牛毛般細密的雨絲。
破廟虛掩的大木門后,隱約傳來了咳嗽之聲,似乎還有其他人在破廟里歇腳。
“咳咳。”
領頭的山客故意咳嗽了幾聲,好讓廟里的人知道外面來人了。
隨后,他上前幾步,推開了虛掩的廟門。
嘎吱——
木門被推開,破廟之中的景象被常命等人盡收眼底。
屋中的正中央,一個斷頭的佛像靜靜佇立,而在角落的墻壁旁邊,半臥著一個老乞丐。
這老乞丐好像患有肺癆,時不時就咳嗽兩聲。
他見到廟外有人進來,也不搭話,依舊躺在墻角的干草堆中,半瞇著眼睛。
領頭的山客朝里面打量了一番,沒有看見其他人,也就放心下來,帶著常命等人進入了破廟之中。
眾人都已經走了一整天的路,此刻都是腿腳酸麻,紛紛就地坐下。
領頭的山客取出隨身的鐵鍋,讓大家開始架鍋燒水,準備就著這鍋熱水,吃口泡軟的干糧。
片刻之后,水燒好了,常命啃了一口泡軟的干糧,轉頭看向了身后的佛像。
這‘佛像斷頭’,雖說不是什么忌諱的事情,但在這深夜的山中破廟內,還是有著些許詭異色彩的。
常命盯著這佛像看了許久,再次注意到了墻角的那個老乞丐。
此刻,老乞丐正靠墻坐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常命手中的干糧餅子。
也許是餓的久了,這乞丐一邊看著,一邊吞口水,惹得常命都有些奇怪了。
常命看了看自己包裹里的干糧,還很充足。
于是,他抱著結交善緣的想法,起身走到老乞丐身前,把手里啃了幾口的干糧餅子遞了過去。
“你吃吧。”常命道。
老乞丐看了看常命的臉,又看了看常命手中的干糧餅子。
那干糧餅子被熱水泡過,還冒著熱氣,引得老乞丐直咽唾沫。
“那我就不客氣了。”
老乞丐接過干糧餅子,啃了一口,嚼了幾下就咽進了喉嚨里,隨后對著常命招了招手,示意常命靠過去一些。
常命有些好奇,靠過去些許,便聽老乞丐低聲道,
“既然吃了你的餅子,我也不占你便宜。我看你面容白凈,手無老繭,一定不是山客,而是...是那尋仙之人。”
常命的身份被這老乞丐一眼看穿,他愣了一下。
就在常命愣神之際,老乞丐突然伸手在肚臍眼上一搓,手指一彈,一顆泥丸射向了常命的額頭。
“嗯?”
常命下意識想躲,那泥丸卻已經飛了過來,直直地鉆入了他的眉心,消失不見。
常命抬手在額頭上一抹,卻發現自己的額頭上什么都沒有。
“你往我額頭上彈了什么東西?”
他轉頭看向那老乞丐,老乞丐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樣,無辜地反問道,
“什么東西?我剛剛什么都沒做。謝謝你的餅子,我困了,先睡了。”
常命再想問一句,老乞丐卻已經囫圇地把餅子吞進了肚子,重新躺著睡下了。
“你...”
常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詢問。
他默默回到山客們的身旁坐下,若有所思。
身旁,一個老山客見到常命這副沉思的模樣,哈哈一笑,調侃道,
“常命,我聽說你以前在南州城里是讀書人,怎么,讀書人的心腸都這么軟嗎?”
常命知道,對方是在說他送餅子給老乞丐的事情,但他不后悔。
他的干糧餅子還有許多,送一個出去給老乞丐吃,舉手之勞而已。
“哈哈,二哥你別調侃常命小弟了,結個善緣嘛,說不準這老乞丐還是個神仙呢?常命小弟對仙神的傳聞可是很感興趣的。”
“哈哈哈”
眾山客聞言,都笑了起來,這荒廢的破廟里頓時有了人氣。
在眾人的笑聲中,常命默默地坐在火堆旁邊,閉上眼睛,思考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那老乞丐往我頭上彈了顆泥丸,那泥丸卻消失了?究竟是我的幻覺,還是這泥丸另有玄機?’
火堆里的火焰跳動,亮黃的火光照亮了常命的臉。
他靜靜地坐在那,好像睡著了。
此刻,常命的意識突然從身體中飄出,懸浮在頭頂上方。
他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身體上的經脈脈絡,以及自己身上纏繞的淡紅色氣息。
‘這個狀態...是道家所說的內視嗎?’
‘那些氣就是我身上的紅塵氣?’
常命在心中呢喃著,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這種狀態,也是第一次見到所謂的紅塵氣。
他控制著自己的意識轉頭看去,看到了其他山客身上的紅塵氣,果然比自己身上的要少了很多。
突然,他的身體眉心處閃過一道微弱的金光,老乞丐的聲音在常命的耳邊響起。
“我為你的泥丸宮補上了缺漏,是時候開悟了,尋仙之人。紅塵尋仙不見仙,誰言紅塵不是仙。你說呢?”
‘誰言紅塵不是仙?’
常命一愣,這后半句話在他的腦海中再次閃過。
‘紅塵...仙?’
隨著常命的頓悟,他的耳邊傳來嗡鳴。
嗡——
嗡鳴聲中,一股吸力從常命身體的額頭處傳來,將他的意識和身周的紅塵氣全部吸入眉心。
下一秒,常命的意識回到了身體中。同時,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身體周圍的紅塵氣了。
他依舊閉著眼睛,卻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情——此刻的他,算是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了。
就在這時,
轟——
一聲驚雷閃過,伴隨著同時照進來的白光。
數秒之后,傾盆的大雨開始落下,雨點砸在破廟的屋檐上,劈里啪啦的響個不停,吵得人心煩。
被剛剛那道驚雷一驚嚇,眾山客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已經吃的差不多了,便在火堆處添了些柴火,準備開始休息。
噔噔蹬,噔噔蹬,緊閉的破廟木門突然響了。
有人在敲門。
眾山客都是一驚,心中沒底。
深夜的山間破廟,又值大雨傾盆,雷鳴電閃,這種時候,廟外怎么會突然來人敲門?
莫非是山中惡鬼?
這個念頭在眾山客心頭閃過,令他們背脊發涼。
廟中無人出聲,廟門外卻有人聲傳了進來,
“里面有人嗎?我們是過路歸家的季康縣城人,錯過了時辰,又下雨了,想進去避避雨!”
門外的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她似乎是從門縫里看見了廟中的火光,知道廟里有人,不敢輕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