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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戴罪立功?!
初平元年,二月末。
北海郡,高密縣境內。
一條該是熱鬧的街道此刻卻冷冷清清,周圍攤主早就不見了蹤跡,連攤位上的陶器、布匹等商品無序散落在地上。
這一切,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仗。
“劉林,今日反天了!”
一名身形健碩的光頭漢子目光兇狠,朝地上吐了口血痰,怒吼道:“膽敢與本大爺動手,你活得不耐煩了!”
那名光頭漢子卷起雙臂袖子,猛地跨步沖向前方站著的少年,好似一頭發狂的怒獅。
劉林死死盯著那光頭漢子,面沉如水。
“呀”的一聲過后,那光頭漢子右手揮拳狠狠向他面門砸來,似有千鈞力道,要將對方砸得四分五裂。
這一刻,躲在屋內的商販們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當眾人都在擔心時,眼前一幕卻叫人震驚。
只見劉林忽然半蹲,躲過了光頭漢子一拳重擊,并迅速出右拳全力朝他肚子猛地錘了一拳。
霎時,光頭壯漢痛得蜷縮在地,捂著肚子,額頭冒汗。
“就這點本事?”劉林大跨步走到身旁,看他疼得像個彎著背的蝦子,嘴角上揚,“我打架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
已與往日不同,現在的劉林,是一名穿越者。
數日前來到這個時代,通過記憶得知自己是漢室后裔,祖上是齊悼惠王劉肥后代,祖父劉安為楊丘共侯,然而一代不如一代...
輪到他父親劉遜這里,曾做過縣中小吏,后染病撒手人寰。
家中沒了親人,剩下獨自一人,劉林常常受到縣中地痞無賴欺負。作為歷史類游戲愛好者,清楚周遭一切后,尋思要改變現狀,只能努力出人頭地。
可漢室宗親也分三六九等,像他這種既無官方認證的學識,又無朝廷要職人脈的,簡直寸步難行。
漢朝雖有察舉制與征辟制,幫助朝廷選賢任能,幾乎是壟斷在當地經學士族與門閥豪強手中,譬如四世三公的袁氏兄弟,亦或是經學大家盧植的門生...
尋常人家,晉升之路渺茫。
“是誰膽敢當街斗毆,擾亂本縣治安。”
突然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劉林的思緒,緩緩抬頭,一名身形高大,著黑色長衣的中年男子出現在眼前。
幾名身穿土黃色服飾的士卒緊隨其后,手持一桿長戈,神情肅穆。
“賈縣尉,來得正好..”
“賈縣尉,你可要替大家做主呀...”
“賈縣尉,是他們二人斗毆,攪了大家的營生...”
那黑衣男子正是縣尉賈鄭,與縣丞同為縣令副手,主掌治安捕盜之事。
躲在屋內的商販見他來了,仿佛像是見到救星般,紛紛來到跟前,哭訴剛才發生的一切。
“好了,都住嘴!”賈鄭被眾人包圍其中,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頭疼。
幾步走到二人面前,賈鄭余光暼了眼地上的光頭男子,捂著肚子,疼得齜牙咧嘴。
再看看劉林衣服被撕扯出幾道破口,臉上幾處淤青外,也并無其他事情。
賈鄭眉頭一皺,一把揪住衣襟,怒斥道:“當街打架互毆,依漢律該當眾脫去上衣,笞刑五十下。”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大驚。
笞刑,是古代“五刑”之一,是以竹、木板責打犯人背部、臀部或腿部的輕刑,針對輕微犯罪而設,或作為減刑后的刑罰。
但也需注意行刑人下手輕重,輕的還好,身體修養一陣便會痊愈,若是碰到下手重的,可能會命喪當場。
“你小子...!”賈鄭頓了頓,一把將劉林推開,轉身斥責:“將他們帶回縣署受刑,以儆效尤。”
看見賈鄭漸漸遠去的背影,劉林露出一絲苦笑,尋思著自己還沒走向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就要準備皮開肉綻了...
緊接著,幾名士卒迅速將二人押回縣署,后面還跟著許多想看熱鬧的百姓。
高密縣署并非富麗堂皇,大門匾額上書著‘高密縣署’四個大字,再無其他。正堂是縣令處理公務之地,左側小門后面,則是作為差役日常休息的縣舍及牢房。
這時,縣署內突然一名士卒飛一般沖出,險些撞到賈鄭。
“猴急什么,差點撞著本縣尉。”賈鄭面帶慍色,閃開之際,順勢將那士卒攔下,“發生何事了?”
士卒本就跑得急促,被攔下后張嘴大口喘氣,半晌后才慢慢回道:“黃...黃巾軍要來了,足足..足足有上萬人...”
一片憂色,頓時浮上圍觀百姓的臉。
多少年了,黃巾軍對百姓而言,便是一場痛苦的回憶。那一年,黃巾軍聲勢浩大,劫掠各處城池,百姓居無定所,四處逃難,沿途被殺死、餓死的人不計其數...
終于熬到朝廷派兵鎮壓了黃巾軍,以為能過上好日子,沒想才短短幾年時間,黃巾軍又來了。
恰巧此刻,縣署又有幾名文吏大步由內走出,來到縣署門口一塊牌子旁,命令道:“趕緊張掛起來,高一點。”
“這是要干啥?”有人急切問道。
“不用猜,肯定是當官的要借機征收糧草唄。”一名中年漢子隨意說。
“再征,就只有人肉了。”人群內有嚷嚷者喊了一聲。
一時間,百姓嘴中眾說紛紜,賈鄭挺身站在縣署臺階前,斥道:“爾等不可胡說,先看榜文。”
人群嗶地圍攏過來,一名文吏向眾人說道:“今番有黃巾渠帥管亥率領數萬之眾在東萊、長廣一帶為禍,不日賊軍將至高密。”
“然賊兵勢眾,我縣兵寡,縣令遂招募壯士共守城池,保境安民。”
百姓聞言愣怔片刻,猛然炸開,轟雷般喊道:“趕緊逃命呀!”
這時,人群中立即有人快步離開,回去收拾東西,也有人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嘆一句命太苦。
“哭,有用嗎?”這時,一道聲音莫名傳出。
眾人先是一愣,隨后循聲望去,才發現劉林不知何時站到賈鄭身旁。他掃視眾人一眼,大聲喊:“大家現在逃出城外,萬一碰上黃巾軍,誰敢說他們會放過自己?”
“在下劉林,愿意協助縣尉守城!”劉林轉身向賈鄭躬身說。
然而,臺上說得熱血沸騰,臺下眾人卻紋絲不動。
此刻,一滴豆大的汗珠從劉林臉頰滑落,心中一陣胡亂打鼓。
若說不怕,劉林自己也做不到。黃巾軍是真刀真槍要殺人的,又不是游戲內可以無限重生。
可眼下的自己想要活下去,除了勸百姓一起守城,別無他法。
就算自己僥幸逃離,后續去哪里?若被黃巾軍抓到,即使不死,后續還可能成為曹老大的先鋒炮灰。
沉寂半晌,人群中有不少百姓幡然醒悟,嘶聲高喊:“那位小兄弟說得對,想要活命,咱們就必須幫縣令一起守城!”
這一刻,百姓們群情激奮,喊聲震天。
“賈縣尉,可以把我放了吧。”劉林擦了擦額頭流下的汗,朝賈鄭詢問。
看到百姓被面前這小子煽動起來,賈鄭也被說得心潮澎湃,可外表依舊一臉嚴肅,“今日就算你說破天,這頓打也免不了!”
“當街斗毆,本該笞刑五十,現改為十下。”賈鄭正色說著。
劉林兩眼翻白,擠出一絲苦笑,想著好歹也幫他一場,可最后還免不了一頓鞭笞,上哪說理去。
“慢著!”就在此刻,一個清脆的聲音從縣署內傳出:“既如此,免了這頓打,讓他戴罪立功!”
說話間,一位面如冠玉的青年站在縣署門口,雙目炯炯有神,頭戴一頂黑色帽冠,一席黑袍肅穆莊正,器宇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