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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4評論第1章 傀儡家主
天申山,偏僻之處
一道正在逐漸被火焰吞噬的符紙如飛蝶一般,晃悠著蕩進一間靜室內。
正盤膝打坐的齊知春若有感悟,緩緩睜開雙目,抬手掐住符紙,神色不由動容,許久才止住了嘴角的顫抖。
“隱忍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脫困的機會了么?”
齊知春年僅二十三歲,卻已經是天申山齊氏的家主。
天申山齊氏乃是近千年才崛起的家族,一度成為顯赫一方的紫府仙族。
但后來坎坷不斷,逐漸衰敗,十三年前甚至被三大外姓客卿給圖謀算計,徹底名存實亡。
而齊知春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才從一個天賦一般的支脈子弟被三大外姓客卿強行扶上齊氏家主之位,給他們充當傀儡。
這十年來在三大外姓的步步蠶食下,曾經顯赫的天申山齊氏已經只存在故紙堆里,至于齊知春這個傀儡家主更是淪為一個笑話。
盡管如此,齊知春作為一個支脈子弟,在家族這種風雨飄搖,大廈將傾的時代,依舊沒有失去恢復祖上榮光的雄心。
但三大外姓已經坐大,憑他一個練氣期談何容易?
蜉蝣撼樹罷了。
可就在三年前,一次意外讓齊知春燃起了一線希望。
他在家族寶庫這個早已經被三大外姓搬空的地方發現了一顆神秘的赤色珠子。
那珠子表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早已經破損,被隨意丟棄在地面角落,但當它沾染上齊知春的血液后,就完全蛻變了。
這珠子竟可以讓修士的本命物覺醒本命天賦。
所謂【本命物】乃是每一個修士練氣期都會覺醒的存在,其各不相同,千奇百怪,但對于每一個修士來說都極其重要。
在練氣期時,【本命物】雖然還不顯山不露水,卻也影響到修士的修行種種,讓每一個修士都有獨屬于自己的大道。
而到了筑基境,【本命物】便會從體內神識的虛化狀態進化到可以召喚出體外的實物,為修士提供比法寶還要強大的助力。
而且可以代替并全方位勝過飛行法器,不再需要像練氣期修士那般依賴飛行法器。
齊氏家族過去曾有過許多筑基修士,例如最后一位筑基修士的本命物是一塊【蒲團】,召喚出體外后便成了一塊無懈可擊的防御型法寶
又比如齊知春的本命,則是一盞【明燈】,雖然他還沒有筑基,并不知道其召喚出體外后會有什么樣的助力。
盡管如此,【本命物】對齊知春的影響依舊十分明顯,他修行火屬性功法更輕松,對火屬性之物也天然更輕近,就連從功法里面參悟的術式也與之息息相關。
而本命天賦,則是【本命物】在紫府境時的能力。
比起練氣期的不顯山露水,筑基境時的初露鋒芒,紫府境時【本命物】就完全質變了,可以讓修士覺醒一個強大又獨特的本命天賦。
但就是如此強大,獨屬與紫府境真人的天賦,齊知春居然在赤色珠子的幫助下練氣境便覺醒了。
而且···赤色珠子在完成如此逆天的能力后并沒有因此沉寂,而是繼續積蓄著能量,顯然它并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這就是齊知春一個小小練氣境敢于妄想復興家族的底氣。
理論上只要不斷給珠子提供資源,那么未來是不是可以量產出一個個覺醒本命天賦的練氣境?
屆時家族將人人如龍,何愁不能東山再起?
甚至,還能展望遠邁祖輩那一天!
畢竟千年之前,家族祖輩可沒有赤色珠子的幫助,卻依舊憑借著自己的能力從底層殺了出來,成就一方仙族。
齊知春雖然自認為自己不如祖輩,但他卻有能力通天的珠子傍身。
只要脫離三大外姓客卿的監視!
只要脫離他們,齊知春便有信心憑借著赤色珠子的逆天能力,帶領齊氏家族再次崛起。
于是齊知春開始尋覓能夠離開天申山,獲得獨立自主的機會。
好在這些年由于三大外姓把齊氏蠶食得很完整,他們已經不再把齊氏視為潛在威脅,對齊知春這個傀儡余孽也早已經不放在心上。
所以一個月前,上頭宗門的一紙命令,讓齊知春找到了理由。
天申山齊氏雖然曾經貴為仙族,但依舊需要依附在一個金丹宗門底下的,如今三大外姓雖然已經實際上代替了齊氏,卻也不敢私自脫離和違背宗門。
而那金丹宗門在南疆新開辟了一片疆土,正需要大量人手前往耕耘,因此號召底下眾家族勢力派遣人手遷徙分支前往開荒。
但南疆那邊畢竟剛剛開辟,百廢待興,不但偏僻荒涼,而且充滿了各種未知的兇險,哪里有承平日久的中州安逸。
因此除了類似家道中落,正要銳意進取的勢力和修士,絕大多數人都不愿去冒險,這里面就包括篡奪齊氏的這三大外姓家族。
他們原本只是依附于齊氏家族的客卿,如今驟然吞并了一個屹立千年的仙族,雖然是三家分食,卻也足夠他們消化許久,自然沒有精力再去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回本的南疆開拓。
奈何宗門那邊也忌憚著周邊其它宗門,急于消化開辟的疆土,因此明面上雖為號召,實際上卻是強行攤派。
于是齊知春趁此機會,向三大外姓家族提出由自己帶領齊氏子弟前往南疆開荒。
如今終于等來了他們最終的答復。
手中符紙燃盡化為灰屑,如瀑布般流淌落下。
齊知春搓了搓手指,起身走出屋,很快便來到一處大殿。
“天申殿”
這金碧輝煌的大殿曾是齊氏家族最重要的地方,不但供奉著諸多先祖的牌位,更是家族議事的主要場所。
可如今···別說齊知春這個當代家主,就連那些齊家先祖的牌位也通通被移走。
大殿內此時早已經坐滿三大外姓的管事,他們看見齊知春,毫無意外紛紛投去輕蔑的目光。
齊知春依舊無視,由于大殿內沒有給他安排座位,于是他一步步來到大殿的主位前,剛想沖著階梯上的老者拱手問好,卻突然感應到大殿角落有些不一樣的目光。
他驚訝的瞥去,發現大殿的角落還有一群人跟他一樣站立著,很是顯眼,而且皆用仇視的目光死死瞪著他。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毫無例外···他們都姓齊,皆是齊知春的同族。
齊知春心中了然,并沒有搭理這些人,拱手向主位上的老者問好:“見過陳長老。”
三大外姓家族雖然瓜分了齊氏家族,但由于這些年一直在努力消化,所以他們并沒有徹底分裂成三個獨立的勢力,而是繼續在齊氏家族這個軀體上作為三個派系存在,至于具體事務上則三家輪流派人上來掌事。
毫無疑問,目前是這位陳家的長老在掌事。
“家主好啊。”
陳長老點了點頭,一臉親切道:“老朽聽說家主想響應上宗號召到南疆去?”
“不錯,我的確有這個想法。”
齊知春一臉坦然:“本人這些年忝為家主,卻不能為家族做半點貢獻,一直深感愧疚和不安,如今上宗開辟南疆正是用人之際,我愿意追隨上宗腳步到南疆,替家族充當先驅。”
“家主有心了。”
陳長老露出笑靨:“前些年家主初接大任時年紀尚幼,確實缺少歷練,如今愿意為表率追隨上宗去南疆發光發彩,確實是一件美事,老朽倒是不反對。”
前些日子他正為派遣何人去南疆應付上投宗門而感到頭疼,畢竟沒人愿意舍棄安逸慣的日子,跑去偏僻蠻荒的南疆受苦,更何況人選還需在三個家族里面去做平衡。
無論如何抉擇最后都會引起不滿和爭端。
在得知齊知春愿意前往,他是很樂意的,這樣不但上宗那邊好交代,也少了許多煩惱。
至于齊氏會不會因此脫離掌控重新復辟,他根本不擔心。
畢竟以齊家目前的情況,他都很懷疑去了南疆后對方能不能存續下來,更何況是復辟呢。
其實隨著這兩年局勢越發安穩,這個名義上踩在他們頭上家主非但失去了最后的利用價值,甚至反倒成為了一個礙言的存在,此前還一直苦惱于如何讓其體面的退場,如今倒是一個好由頭。
想必這位齊家主也是感應到了這一點,才會想去南疆避禍的吧。
這是一個雙贏的結果。
“陳長老若不反對,本人自然是義不容辭。”
齊知春拱手道:“如今距上宗給出的期限已經越來越近,我想可以的話,便盡早啟程出發。”
話音剛落,站在大殿角落的那幫齊氏族人終于站不住了,紛紛窮兇極惡的聲討起來:
“齊知春!你自己想去南疆尋死,可莫要把我們帶上!”
“鄙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全憑鄙人一人照料啊!”
“陳長老,齊知春恐有二心,萬萬不可放他去南疆啊!”
這些齊氏族人為求自保,簡直是丑態百出,把自己家族千年之尊嚴放在地上踐踏。
大殿內頓時嘈雜起來,端坐席位的三大家族子弟也不甘寂寞,仿佛看猴戲一般嘲笑起來。
“夠了!”
陳長老一聲喝斥,還給大殿一片清靜,隨即綻放笑意道:“家主也看到了?自從這些井底蛙得知你要帶他們去南疆,便天天來老朽這里鬧,簡直是不可理喻,若齊氏族人皆有家主的覺悟便好了。”
“還請陳長老見諒。”
齊知春深知這是三大家族給自己的下馬威,故意讓自己難堪,倒也沒有在意:“這次前往南疆我自當身先士卒,但其他人就讓他們自由抉擇吧,若不愿意去也不必勉強,只是之后留下的族人還要勞煩陳長老多多照顧。”
事實上齊知春也沒打算帶上所有的齊氏族人離開,畢竟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有些人非但不能成為助力,甚至還可能是累贅。
如今龍出淺灘,自然是要一身輕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