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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被拋棄的貓
我和衛霽云剛在一起的時候,養了一只貓。
分手后,貓跑出去走丟了。
再找回來的時候,它就乖多了,只是再也不敢親近衛霽云。
同他復合后,我時常感覺自己就是這只貓。
1
今天心情莫名地煩躁。
我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就是不想下班,公司的人陸陸續續走光,只有我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一想到今天早上,衛霽云提醒我,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兩周年紀念日,我就覺得頭疼。
他說的兩周年,是從我們復合之后開始計算的。
我們七年前就在一起了,那時候我還在上大學,每天和他牽手在學校里逛就覺得很開心。
我還沒有被生活磨成這樣圓滑的樣子,還是個有幾分矯情的女孩子。
我會同他撒嬌,要他下課后來接我,支使他為我從城東跑到城西,去買我喜歡吃的糖炒栗子。
我們會穿超級幼稚的情侶裝,往他手上系發繩,在他的新家里添置小裝飾品,拍一堆傻傻的合照,不遺余力地在每一個地方留下我們的痕跡。
所有的空閑時間,我幾乎都和他膩在一起。
大學畢業以后,他開始創業,我為他當副手。
我們還養了一只貓,通身雪白,毛長長的,很黏人,總是喵喵地朝我們叫,坐在沙發上露出肚皮來讓我們摸,很會撒嬌。
那時候我太天真了,以為我們會一起走很遠很遠。
變故來得很突然,在一起的第四年,他的白月光許月回國了。
衛霽云非常迅速地和我分了手。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的屈辱,許月把我給衛霽云買的東西,還有我的衣服鞋子都凌亂地扔在地上,而我蹲著狼狽地收拾起來。
衛霽云回家時,我眼眶很紅,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好像這樣就能為自己找回一點氣場。
我克制住自己的哭腔問他,就算要分手,難道不能給我一點點體面,連收拾東西的時間都不給我?
衛霽云沉聲向我道歉,話語里卻有明顯的傾向。
他說許月有躁郁癥,叫我不要跟病人計較。
說這話的時候許月已經小聲啜泣起來,衛霽云便再也顧不上我。
我難過到無可復加,不敢相信這就是和我談了四年戀愛的男朋友。
我們過去拍的那些照片都散在地上,被許月踩上了腳印,我回頭看了看,自己笑得那么甜,臉上卻沾染了灰色的印記。
我沒有帶走任何一張,把我們的記憶也連帶著一起拋棄了。
分手對我的事業幾乎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因為一直以來,我都在為衛霽云工作。
已經做到了高管,再去另一個公司,如果落地適應不好,我很可能在整個職業生涯中再也不會有大的建樹。
在一籌莫展的時候,是顧氏科技向我拋出了橄欖枝。
我對分手唯一感到后悔的,就是沒有第一時間帶走我們一起養的小貓。
許月敞開門,它偷偷跑了出去,我過了很久才重新找到它。
那時候它渾身慘兮兮的,毛發都臟得看不清顏色,身上好幾處都生了貓蘚。
在外面流浪的日子里,不知道它受了多少苦。
就像我一樣。
我用了整整一年,才從分手的陰霾中走出來,甚至一度經歷了厭食。
看到食物就忍不住反胃,趴著吐酸水的時候,我的小貓總是爬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喵喵叫,眼睛濕漉漉地望著我。
貓比人長情啊。
經歷了無數個不眠之夜,為衛霽云哭了不知道多少場后,我終于放下他了。
諷刺的是,在分手的一年后,衛霽云重新找到了我。
他神情疲憊,應該是喝了很多酒,小心翼翼地站在我面前,低垂著頭。
他輕聲說:「陸云錦,原來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問我要不要和他復合,而我滿腦子都想著自己分手那一天的狼狽樣子。
我知道,昨天許月答應了前男友的求婚,和他一起遠赴美國定居。
多奇妙,世界這么大,我們總是愛著不愛我們的人。
衛霽云問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抱著一絲報復的快意,我輕輕點了點頭。
2
一種疲憊從下往上升,我止不住地嘆氣。
我的頂頭上司顧烈星這時候敲門進來。
「這么晚怎么還沒下班,一起吃飯?」
我搖了搖頭:「今天跟衛霽云紀念日。」
我想起兩年前,我們復合的時候,他眼神中的黯淡。
他說陸總,我以為你是個腦子蠻清醒的人呢,原來也會吃回頭草,還是不怎么好吃的老草。
可我從小爭強好勝。
憑什么在上一段感情里,我是付出得更多的人?憑什么我的心意要被他這樣糟踐?我很不甘心。
沒有徹底得到過的東西,人總會不甘心。
當然,這種內心深處最陰暗的想法,任何人都不得而知。
顧烈星有些失笑,問我是什么工作比過紀念日更重要。
我很坦誠:「沒有什么工作,只是不想看到他。」
我知道,衛霽云現在在餐廳等我,他應該準備好了花和禮物。
餐廳靠海,我們可以在濕咸的海風中一起喝酒,然后愜意地牽著手回家。
是十七八歲的我會喜歡的一場約會。
然而這個紀念日總會讓我想起三年前,自己和衛霽云分手時的狼狽,所以我并不打算赴約。
只有我一個人心碎過的話,未免太不公平。
「公司那么多成了家的男高管,寧愿躲在公司裝加班,也不愿意回去聽老婆嘮叨,輔導孩子的功課,我在公司躲一躲約會,也不算很喪良心吧?」
我為自己找補了一句,顧烈星失笑。
我的辦公室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我站在窗前,顧烈星為我拍了張照片。
然后我把照片發到朋友圈里,配上文字——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希望能從海量數據中找到新的業務增長點。這是我加入顧氏科技的第三年,未來也要和公司一起成長。」
打工人嘛,誰加班不發幾條邀功的朋友圈昭告天下呢。
很快,衛霽云的消息發了過來。
「很忙嗎?我去公司找你吧。」
我迅速回復他說不用。
微信聊天框里,一直顯示他消息正在輸入中。
良久,他才編輯好消息發過來。
他問,你和顧烈星在一起吧,剛剛你發的那張照片,玻璃里反射出他手上戴的表了。
3
我沒有再回復他。
是又怎么樣,顧總是我的頂頭上司,我們在公司一起工作不正常嗎?
原來不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他的生氣,沮喪,失落,在我眼里一點都不重要——
我只會覺得厭煩。
開車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午夜。
分手后被衛霽云從他家里趕出來的經歷太慘痛,我絕不再和他同居,不去他家里做客,也已經在市中心買了平層。
門鎖密碼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知道在這個房子里我是安全的,房產證上只寫著我一個人的名字,代表沒有人能讓我走。
就算衛霽云,也只能在我允許的情況下過來做客,而我有隨時叫停,然后讓他滾的權力。
到家門口才發現衛霽云站在門外等我。
他輕輕抱了抱我,我有些抗拒,覺得他最近有些反常。
「兩周年紀念日快樂。」
他把禮物戴在我脖子上,我看了看,是佳士得春季寶石拍賣會上那條價值不菲的粉鉆項鏈。
日出一樣熱烈的顏色,果真美輪美奐。
我記得自己剛跟他談戀愛的時候,說過自己喜歡彩寶,原來他還記得。
我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問他要不要進去坐坐。
他點點頭:「好長時間沒見雪球了。」
雪球就是我們曾經一起養的貓。
隨著咔噠的開門聲,雪球飛快地跳到我面前,圍著我喵喵叫起來。
這個小家伙讓我空曠的屋子暖洋洋的。
衛霽云伸手想摸它,被它扎扎實實撓了一爪子。
他的手上留下一道血痕,有些觸目驚心。
「它以前明明最喜歡我的。」
我把雪球抱起來,衛霽云自己去處理傷口,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傷感。
貓通人性呢,或許它是在為我報仇吧。
我絲毫沒有留意到,自己唇角居然還掛著笑。
手機亮起,是朋友發給我的消息。
「你知道嗎,許月離婚了,馬上回國了。」
屏幕倒映出我面無表情的臉。
「衛霽云,我希望你現在從我家里離開。」
我不得不承認,這幾年我的錢越賺越多,自己開始帶團隊,性格也越來越強勢霸道。
我不開心的時候,越來越不會委曲求全。
雖然衛霽云現在什么也沒干,但他讓我回憶起了不開心的那段時間。
他有些倉皇地望著我,背脊崩得很直,眼睛里好像有淚意。
「你最近怎么了,我以為我們之間在慢慢便親近,但你忽然把我推得很遠很遠。」
他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問,是因為顧烈星嗎?
我把他送的項鏈取下來,用幾乎是羞辱的語調告訴他——
項鏈雖然很漂亮,但我不是它的第一任主人,所以我并不想要。
而他在和我分手之后,也變成了許月用過的二手貨,我覺得有些惡心。
這兩年里,我不和他接吻,我們沒有性生活,都是這個原因。
我再也不跟他拍合照,因為我害怕那些記錄著自己最開心時刻的照片再一次暴露在許月面前,然后被她踐踏。
時隔兩年之后,我終于和衛霽云說了分手。
雪球和我同聲共氣,也兇狠地吼了他一聲。
「我很對不起你,但是分手我希望你再考慮一下,我永遠會等你的。」
在我們赤裸裸的惡意下,衛霽云的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我暢快地笑出聲來,像是隔著厚厚的光陰,撫摸自己曾經血肉淋漓的傷口。
衛霽云,你也有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