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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魂穿異世
陌生的世界,天空上,兩顆赤紅色的驕陽,一大一小,東西各自懸掛一邊,照徹天地四方。
一條碎石遍地的林蔭小路上,陣陣細密鼓點由遠及近。
藏身兩旁木叢的異生物們,感知到危險的臨近,紛紛四散逃竄。
“噔,噔,噔……“
伴隨著清脆的馬蹄聲響,一支長長的馬車隊自密林里穿出。
鐵制的馬鐙踩過殘枝敗葉,車輪碾過路邊細碎的石子,“咔嚓”聲中馬車搖晃著前進。
領頭的騎士們穿著厚重的染血鎧甲,絲絲縷縷的鮮血滴了下來,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車隊后方,露天的輜重車斗上裝載的,不是常規的糧草、軍械,反而是一群血肉模糊的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前方,三三兩兩的戰士護在幾輛雙輪馬車周圍,安靜的車廂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大人物。
遮陽車廂里,一個眉宇清秀的男孩,靜靜躺在幾段麻布鋪成的床墊上。
他的臉色蒼白,面無血色,身上幾道開裂后再度結痂的傷口,更是觸目驚心!
大腿上一條深可見骨的豁口處,盡管有層層布帶纏繞包裹,卻還是止不住地有鮮血滲出,形成一個烏黑的血印。
“咔噠、咔噠”,行駛在本就不平整的土路上,踏過道道潛藏的溝壑,整輛馬車開始劇烈地抖動。
哪怕駕馬的車夫不停地調整車向,試圖讓馬車重新平穩下來,卻怎么也無濟于事。
可能是因為馬車突然的動蕩,男孩身上幾道緩和的血痂撕裂開來。
原本平靜的臉龐一下子變得猙獰,劇烈的痛楚似要將他從漫長的沉睡里驚醒過來。
烈日炙烤下,馬匹奔行的呼嘯聲里,領頭的騎士們終于看見一方可供休息的湖泊。
一個渾身著甲,一馬當先的強壯騎士,舉起手中的染血長劍,命令車隊停止行進。
“停!”
雙日同天,又值正午,哪怕是深秋時節,此刻的氣溫也令人難以忍受。
若非形勢所迫,車隊急于逃跑撤退,這種強度的行進是萬萬不可取的。
回身看到剛剛還經歷一場血戰,早已人困馬乏的車隊,領頭的騎士長嘆了口氣,再度下令讓隊伍維持隊形,就近找陰涼地帶休息用餐。
命令下達,同行的民夫戰士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日夜兼程的行進,時不時的襲擊廝殺,掉隊失蹤就默認死亡。
如此高壓之下,他們總算又有了一刻安寧。
車廂里的男孩經過幾次晃蕩已然醒轉過來,痛苦,疲憊,仿佛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哀鳴。
好似驚夢回魂,陳化低語呢喃。
“我不是戰死星空了嗎?這又是哪里?”
身上劇烈的痛楚,不停地刺激著男孩的神經,腦海里剛剛升起的疑惑又被大量的記憶覆蓋。
原主十四年來的記憶變成一幕幕幻燈片,走馬觀花地掠過陳化的腦海,最終同化成他記憶的一部分。
生命騎士,蛇怪,天災,封建王國,詩詞歌賦,黃種人,白種人……
記憶里一堆奇怪的元素混淆,讓他搞不明白所處的世界背景。
看來不是回到古代,真來異世界了。
“所以,我現在算是穿越者了?以后還得改名叫希塞爾·安布羅修斯?”
苦笑一聲,希塞爾釋然地接受了這個現實。
來到這個戰火紛飛的世界也不知是好是壞,不過怎么也不會比死在星空戰場更差了。
星河雖然浩瀚,但生命渺小,階級固化,或許在這個世界,他還能活得更開心呢。
只希望家里人能靠著我那點陣亡撫恤金和軍人親屬待遇,過上一個好日子吧,也不知道以后有沒有機會再見了。
“嘶!原主是怎么傷成這個鬼樣子的?”
呼出一口氣,勉強無視身上無處不在的劇痛,他開始整理現狀,原主昏迷前深刻的記憶在腦海里復現。
“不是,哥們兒?這鬼世界,十五歲的小孩子都要上戰場嗎?”
詩詞,中世紀,戰場,沒問題,天災?蛇怪?生命騎士?這些都是什么鬼?
循著腦海中的記憶,戰場上,到處都是四臂,無腿,尖頭,木甲,長尾渾身紫皮的蛇怪。
他們面容猙獰恐怖,體格壯實、大都在兩米以上,持盾揮刀,血肉橫飛,光是看上去就止不住恐懼。
這些異世界生物就是將原主重傷至死的元兇,金橡王國現在的生死大敵——異蛇部落。
單就普通的紫皮異蛇,一個全身著甲的成年戰士倒也可以抗衡。
希塞爾他們敗就敗在那些恐怖的紅皮異變蛇怪,身高近3米,力大無窮。
一擊下去,穿著鋼甲的人也要碎成兩半。
只兩個紅皮的異變蛇怪帶著數十個普通異蛇,硬是鑿穿了他們五百人組成的軍陣。
要不是有數位超凡的生命騎士馳援回防,希塞爾肯定是看不見現在的太陽了。
“生命騎士?超凡修煉?騎士呼吸法?”
他再翻翻腦袋,一篇繁瑣的法門出現在記憶深處。
銀魚呼吸法——安布羅修斯家族的家傳絕學,也是他們家族在金橡王國的立身根本。
原主上戰場前,這門呼吸法他不過堪堪入門,直到多場生死廝殺后才明晰體內生命能量的流動軌跡,從戰士成為了一個合格的騎士,但距離衍生斗氣成為生命騎士還是遙遙無期。
“希塞爾少爺,您還好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車旁傳來,好像是自己家的某個冊封騎士,和自己一樣都在衍生斗氣前的騎士境界。
靠墻支起身子,勉力打開車窗,希塞爾揮揮手,示意自己醒了。
提里騎士打開車廂門,圓環銀魚形狀的安布羅修斯家族族徽,刻在他黑色的鎧甲上。
希塞爾放下心來,確認了自己目前處境的安全。
看到自家少爺渾身血跡的慘狀,提里連忙招呼起幾個民夫過來,一同攙扶希塞爾離開車廂,準備幫他清洗身上的污血。
“嘶!提里,這車隊的領隊是誰?我們現在要去哪里?前線怎樣了?”
傷口再次被觸動,忍住民夫們不那么溫柔的動作,希塞爾想起來了身邊騎士的名字,急忙詢問起目前的具體處境。
“是紫荊花家族的波爾曼騎士長,我們目前在撤回南境領地的路上。
貴族聯軍在北邊山脈沒擋住異蛇,前線潰敗了……”
說到這里,提里面色黯然之余,還夾雜著對異蛇的恐懼。
北境山脈前線一潰敗,整個金橡王國都將置身異蛇的掠奪兵鋒下,再無一片凈土!
那么多家族戰士的犧牲一下子毫無意義。
希塞爾沉默半晌,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提里便弓身告退,接著到營地附近巡邏去了。
借助幾個民夫的攙扶,希塞爾站起身來觀察營地四周。
領隊處,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穿著銀色戰甲,威視四方。
感受到希塞爾的視線,波爾曼騎士轉過頭來,認出他的身份,友好地朝他點點頭,接著巡邏去了。
哪怕波爾曼有意收斂氣勢,一股久經沙場的煞氣和生命層級上的恐懼壓迫,還是讓希塞爾的身體本能地顫抖。
這就是真正的生命騎士嗎,真是恐怖的非人生命。
平復心緒,希塞爾轉頭觀察起車隊現狀。
長長的車隊分批停在幾片樹蔭下,躲開天上兩顆太陽的交叉照射,戰士們卸甲休息,民夫則是在準備各種食材,就地準備午餐。
和希塞爾這樣有專屬車廂的馬車不同,更多的馬車拉著一個兩個敞天的木盒車斗。
車斗里,三五個渾身鮮血的人影,就這么一起擠在一床草墊上。
看樣子,都是和他一樣從戰場下下來的重傷員,估計也有些貴族身份。
前世到底是在星際軍隊里服役過,他也見慣了生死犧牲。
如今見到這般血腥場景,希塞爾倒是沒有心理上的不適。
他在同情、悲傷之余,更多的是一種對生命危弱的無奈。
人這種生物,面對自然,面對天地,甚至面對星空,實在是太渺小,太無能了。
唯有成為生命騎士,他才能在這個危險的亂世中生存下去。
唯有超凡的力量,他才能超越世界限制人生來弱小的枷鎖。
希塞爾摸了摸腿上的豁口,暗自下定決心,既然我穿越過來了,就再不能像曾經那般,生死不由己了。
過了好一會兒,希塞爾緩過神來,啃起民夫遞過來干癟的肉塊,和著清水,勉強咽下這頓有點發餿的午餐。
沒去抱怨食物的好壞,封建時代急行軍的逃亡車隊有這樣的食物已經是珍饈美食了。
補充完身體必要的水和食物,沒在車外待多久,希塞爾就回車廂里去了。
躺在布墊上,回憶原主的記憶,熟悉自己的身份的同時,他半昏半醒地等待車隊返回領地。
天上較大的那顆太陽,很快從東邊沉下地面,同時一輪圓月從西邊升起,和較小的那個太陽一起掛在天上。
希塞爾沒由地想著,這個世界兩顆太陽一個月亮的周期是多少?
等我成了生命騎士,一定要把這個世界的物理性質研究明白,指不定以后咱還能手搓火箭呢。
車隊修整完畢,日月同輝的深秋時節不再炎熱,波爾曼騎士長下令繼續行進。
馬車不斷前行,車窗外的風景從樹林轉向田野。
漫長的行進路途里,有傷員醒來,也有傷員永遠地睡了下去,只能送遺骸歸鄉。
日夜兼程下,有幾匹野獸試圖襲擊車隊,被巡邏的騎士輕易斬殺,但還是有民夫、民兵在夜里,悄無聲息地失蹤。
星夜車馬幾時休,亂世人命如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