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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臨安城內一乞兒
陳凡提著飯盒走在街上,看著這滿目繁華,雖來此世已有一旬,可仍忍不住不為之贊嘆。
百年前柳學士言錢塘,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可在這個二圣北狩,狗君南巡的天下,臨安一地何止十萬人家?
椒香入云,籠出萬蓋華錦,豚彘棄市,行人掩鼻而過。就連城中繞著的那條巍綠長河,波光粼粼恍若流金淌銀,一派繁華之氣,熏的這初春的風也帶著幾分暖意,令人醺然。
看著道路兩旁穿絲著錦的百姓和跪在自己面前斷肢殘臂的乞兒,陳凡嘆了口氣。
許是這口嘆息讓這乞兒聽出些許慈悲,本就如木臼捶鑿般的磕頭,又快了幾分。
“相公天下第一慈悲菩薩,可憐可憐我這乞兒。”
振的路上塵土都揚了幾分的動作掩蓋了乞兒木然的臉,學不會同伴那些花一般說辭的他只能是呆滯的重復著大乞丐教他的說辭,錘臼般使勁磕著頭。
臨安雖是如今首善之地,但這世道,除了老爺們的府宅左近,哪里又能少的了乞兒了?
不過都是些為這世道所迫的可憐人,以及…
乞兒木然的磕著頭,可這一下,已然有些紅腫的額頭卻觸到了一片柔軟。
看著面前黑色的布靴,這乞兒呆呆地抬起頭,卻看到此生難忘的一幕。
雖是早春,可今日的陽光卻分外奪目,陳凡站在這早春的陽光中,低著頭看著跪倒在自己腳邊的乞丐,如以往一般伸出手將這乞兒輕輕拉起。
撫摸著乞兒空蕩蕩的肩膀,陳凡眼神晦暗了幾分,隨即更堅定了心中信念。
掏出兩枚銅錢放在乞兒手中,借著動作將一顆碎銀擲入乞兒懷中,對他眨了眨眼。
隨即揉了揉乞兒亂糟糟的頭發,在眾人的贊嘆中抬步走去。
任何世道都有乞丐,前世今生莫不如此,有些是生活所迫,在這個殘宋,這樣的人比比皆是,而還有些嗎,就如剛剛的乞兒。
乞兒多殘肢斷臂,有的甚至四肢皆無,或有天災,但陳凡比任何人都清楚,臨安的乞兒不是天災,皆為人孽,因為他曾親眼見過。
陳凡抬眼,虛空中那柄除他以外,無人能見的杏黃旗幟周身環繞著的黑白色云氣在他施舍完后又多了一毫。
這柄杏黃色的旗幟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
莫名來到這個千年前的世界已經一旬,雖依舊搞不清楚杏黃旗的來歷,但多日的摸索也讓他找到了杏黃旗的一些特征。
在陳凡因一次惻隱,將食物分給一個乞兒后,一毫微不可查的黑白色云氣憑空出現,圍繞在杏黃旗周圍,這也讓這柄寶物得以激活。
在那天,陳凡方才明白這柄寶物有多不凡。
在黑白云氣出現的瞬間,他的腦海中突兀涌現出無數文字匯聚成一本書冊。
書冊的當頭,赫然印著六個大字——太乙練體真法。
這是一門直通太乙金仙之路的練體仙法!
雖然練體法門首重練體,不像煉氣法門那般需要靈氣,可在這片靈氣枯竭至幾近于無的天地,漫說是成仙,就算是褪凡脫俗也是難若登天。
前世孤兒出生的陳凡性情比常人更為堅毅,并未因此氣餒,可在他正琢磨著如何修行時,杏黃旗又給了他更大的驚喜。
杏黃旗周身的黑白云氣,可以化為修行所需的天地靈氣!
雖然轉化率不高,一毫云氣只可化為一口靈氣,但比起一無所有,已經足以讓陳凡驚喜了。
但杏黃旗給予的驚喜遠不止此。
受黨禁的影響,理學還未如后世那般框錮,街上尚有妙齡女子如云蝶般穿行于人群中,看著路過的陳凡紛紛側目而視。
雖然陳凡衣著樸素,可卻有著一股難言的威嚴貴氣,如神像般令人心安。
而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陳凡身后的虛空中,一團光影在大日下雖有些飄渺,可卻無比凝實的聚成一個人形,面目雖還模糊,可五官卻已初具,與陳凡的面容竟有幾分相似。
這便是杏黃旗的另一重作用,也是在陳凡看來最為逆天的作用。
它能消耗黑白云氣增加陳凡的悟性!
這種提升并非是單純提升陳凡的理解能力,而是同時提升了陳凡的認知。
在消耗黑白云氣的狀態下,陳凡能夠完美掌握太乙練體真法的本質根源,并且借助這門練體仙法推導出一門煉神的法門。
太乙練體真法雖然是一門直抵太乙金仙大道的絕世仙法,但因為一些原因,讓它并不重煉神,對精神的錘煉完全是由肉體得來的反饋。
在消耗了因意外得來的巨量云氣后,陳凡成功將這門煉神法門推導出第一個篇章。
命名為吞華。
此方天地雖靈氣枯竭,但還殘留著些許超凡特質,讓這方天地擁有可一人敵軍的武林高手。
而超凡特質最為濃烈的,則是寄托了這方天地千萬年來無數人情感的月亮。
借助月華,陳凡將精神力凝煉成法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利用精神力影響現實。
而在滿月之時,借助月光,則能將這種影響發揮到陳凡所能掌控的極致。
而今日,便是十五月圓之時。
練體真法固然是一門直抵仙道的無上法門,但因為其道至一,所需之功比正常仙法多出數倍。
那意外得來的云氣,固然能將陳凡進度縮短不少,可是,之后了?
在目睹乞丐斷無辜孩子肢體,令其乞討,并將其父母一殺一賣,卻依舊瀟灑的煉獄場景后,陳凡等不了了。
所幸,事遂人愿,今夜,他便要代行天道,為這世間不公先討一個說法。
不過在此之前,瞇著眼看著高懸天頭的太陽,陳凡笑了笑,低下頭,拎著手上的飯盒向棲身之所走去。
先要犒勞一下那個苦了幾天的小乞丐。
想到那張滿面塵土也蓋不住的顧盼生花的臉和這幾日面對撿漏吃食時這張臉上難掩的苦澀,陳凡笑了笑,在一片陽光中大踏步著向太陽走去。
身后,那個跟了一路的乞兒看著消失在街角的陳凡,正欲跟上卻被拽到巷子角落處。
看著咧著一嘴黃的發黑牙齒的乞丐,乞兒顫顫巍巍地將那兩枚銅錢遞了出去。
“啪!”
一巴掌狠狠刮在乞兒臉上,讓這個缺了一條胳膊的乞兒轉了兩圈倒在地上。
“天不蓋,地不載的殺才,爺爺我教了這么久,你便用這兩文來報答?明日若還是如此,下次就把你給刮了!”
聽到這話的乞兒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那間院子土里的無數尸骸,只是一瞬間,他的膝蓋便軟了下去,再如錘臼般不斷磕著頭。
乞丐只是冷眼看著,待乞兒磕了快盞茶時間,方才一腳將他踹翻。
隨手將一張紙丟到乞兒臉上,乞丐用黑黢黢的手指甲剔著牙說道:“這人見過沒?”
乞兒看著紙上這張臉,連連搖頭道:“沒,沒有。”
“賊軍戶生出的北地畜牲,好好看仔細了,四爺要找這個人,你有沒有見過?!”
看到乞兒搖頭,乞丐有些無趣地又踹了一腳,轉身離去。
在他身后,乞兒手里死死攥著這張紙,這張紙上,畫著陳凡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