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個家暴男。

在外稍有不順心，他就會對家里人拳打腳踢，展現“英雄本色”。

深受其害的我和母親經常被他打的遍體鱗傷，抱頭求饒。

直到他因為搶劫鋃鐺入獄，我們母女才迎來了新的生活。

我以為母親跟我一樣恨著那個欺凌我們的畜牲。

沒想到，她超愛，甚至還覺得我沒良心。

“他再怎么說都是你親爹，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咱不提了不行嗎？”

……

聽到我媽說這話的時候，我整個人腦子都懵了。

我萬萬沒有想到，身為家暴當事人的她能夠站著說話不腰疼，講出這種風涼話。

更沒有想到，過了這么多年，她依舊對那個人渣情深不壽。

惡心，實在是太他媽惡心了！

大約是看出我的表情不對勁，我媽抿了抿嘴，“婷婷，你爸現在真的變了，他知道錯了。”

“他前兩天還跟我保證過，說他在監獄里面知道打人是犯法的，他再也不會動手打我們了。”

“你就看在媽的面子上，原諒他吧。”

說著，她還過來握住我的手，想像小時候一樣說些好聽的話來安撫我的情緒。

但十年過去，我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會被三言兩語就蒙蔽的小孩子。

我一把甩開了她的手，指著自己一快走就跛的腿說道：“面子，你的面子能換回我兩條正常的腿嗎？”

我又掀起了t恤，露出肚子和背上的陳舊性傷疤色沉，問道：“我原諒了他，我身上的這些痕跡就能消失不見嗎？”

看到這些，我媽不說話了。

她把頭偏到一邊，默默的抹起了眼淚，“我就知道你怪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

一提起陳年往事，無論何時何地她都會淚流不止。

以前，我以為她是心疼我，替我感到委屈，情難自抑。

可是現在看來，只不過是她原來展示母愛的一種表演罷了。

如果她真的愛我，就絕對不可能和那個人渣有接觸，還把他帶回家好生伺候著。

我深吸了口氣，冷靜道：“就算你今天哭的再兇，我也絕對不可能聽你的。”

“你現在就出去，讓他滾蛋，我不想看到那個混蛋的臉，不然我真的想殺了他。”

“你……”被我眼神的恨意給嚇到，我媽愣了一跳，緊接著就開始大哭嚎叫，“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呢，他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再說了，你現在把他趕出去，他又沒有地方住，多可憐呀。”

“要是你爸真的出了什么事兒，那才有你后悔的。”

如果說一開始是生氣的話，那么現在理智回籠，聽到我媽說的這句話，我只想笑。

我伸手指著她，一字一句堅定的說道：“他最好真的死在外頭，這樣我才能夠解氣。”

“后悔？我恨不得給他大擺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慶祝他這么一個人消失的世界上。”

聞言，我媽呆若木雞。

從小到大，我一直念著她不容易，向來懂事。

同齡人的青春期叛逆在我身上更是不存在。

但凡能自己解決問題，我從來都不會告訴她，讓她心煩。

只要是她提出的需求，哪怕再困難，我也會竭盡全力的去完成。

大概她也沒有想到，自己哭都哭了，都沒能說服我接受那個有著血緣關系的人渣父親。

房間逐漸變得安靜，而我的思緒也越飄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