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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一)
當你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你們去做手術了嗎?
感受到身體慢慢被麻醉,看著醫生帶上藍色的手套,一覺醒來,冰冷的鐵盤子里放著的那一小團血紅的肉,就是從你肚子里取出來的。
我不知道別人那時候心情是怎樣的,反正已經經歷過七次的我毫無波瀾。
我闖進醫生辦公室,手里拿著化驗單往桌子上一拍:“你憑什么不給我打!這是我自己的肚子,自己的孩子!”
“這位女士,我剛才都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的子宮內膜太薄,應該做過不少次手術了吧。這次再做的話,很可能以后再也不能懷孕了?!贬t生苦口婆心地勸到。
“怎么?肚子里這玩意的親爹有妻有子的,他不要,你又不讓我做,難道生下來你養?!”我湊到他面前,用力瞪大了眼睛,明顯能看到面前穿著白大褂的人一哆嗦。
“你……你……哎,后果自負吧?!?
醫生唉聲嘆氣地給我約好了三天后的手術。
出了醫院,我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拿著化驗單,直奔市中心某豪華大廈,拍了一張醫院的病歷照片發給肚里孩子的親爹。
很快,對方發來了一連串安撫的話,什么現在他很忙,讓我穩住千萬不要聲張,他一定會對我負責的云云。
這些話我從無數男人的嘴里聽過,早就聽膩了,冷哼一聲,甩出了大廈大門的視頻還有早就準備好的他妻子薇心的截圖,并且十分“友好”地問了一句——這件事,公了還是私聊?公了的話我現在就沖進你單位,讓你那些員工都看看他們副總是什么人。私了的話,你知道我要什么。
長久的沉默后,對方回“你要多少”。
看到對方已經同意,我愉快地開了個我認為滿意的價格,在一番討價還價后,手機收到了一筆大額到賬。
將手機放回口袋,我準備犒勞一下自己來頓大餐,再去做個美甲和美容。
畢竟,無論是肚子里的孩子,還是我剛剛拿到的大筆“慰問金”,都來自于我這些年精心呵護的美貌。
我叫于麗麗,今年27歲。靠懷孕、勒索這種“人肉勾當”過活。手里已經攢了不少錢,這一次應該又能大賺一筆,不過,這很有可能是我最后的一筆了。
其實在我二十出頭的時候,也想過找個高富帥,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現現在的高富帥也不是那么好糊弄。
我一沒學歷二沒家勢,雖然有點姿色也不能說是上佳,多次想釣金龜婿都失敗了,還被對方說我異想天開。
這些富二代們,對那些小嫩模小網紅感興趣多了,我根本就無從下手。
最后沒有辦法,我開發出來了一條新道路——找有家室的男人,懷孕要賠償。
幾年下來,這條路走得很不錯,足夠我豐衣足食,即便不上班,也能過衣食無憂的生活。只是每次去處理掉的時候,醫生都會說我子宮內膜薄。
這次已經是第八次了,我也不是不擔心。
至于找個人接盤這條路,我也沒不是沒想過,只不過我已經過了最青春靚麗的年齡,哪怕稍微有點錢的,我都不可能撞這個大運了。
再加上家里父母催得急,就順水推舟答應了回老家相親,未來也會走上找個老實人嫁了這條路。
三天后,我如約去醫院做了手術。但這次,我明顯感到身體變得虛弱,而且肚子明顯比之前要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醫生說的手術次數太多了,出現了問題。
我扶著墻一步步走出醫院,走著走著,我感覺自己的肚子里像是有什么在跳動,嚇了我一跳——難道肚子里的孩子沒有被取出去?不對啊,我明明看到那一小團肉……而且這才只有三個月,也不可能有胎動啊。
“姑娘,你罪孽深重啊!”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我旁邊響起,我嚇了一跳扭頭看去,見是一個擺攤算命的瞎眼老頭,嗤之以鼻道:“你一個瞎子,胡說什么,小心我砸了你的攤子!”
“哎,真是無知者無畏,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惡靈纏上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邊的包包沖著那胡說八道的老頭揮舞了下:“別以為我不會打人!”
老頭不再說話,只是在原地嘆息搖頭。我摸著肚子,再沒感覺到跳動感,心里暗罵這老頭晦氣,坐上之前叫好的出租車便回家了。
在家里躺了些日子,簡直無聊得很。
我在朋友圈發了張自己蒼白病弱躺在床上的照片,并且配上文字——病了些日子了,好想出門活動活動筋骨啊~
沒一會兒,朋友圈下點贊數量幾十,留言十幾條,給我私信的也有好幾個,都是各個場合認識的男人,有夸贊我美貌的,有說心疼的,還有約我出去蹦迪的。
我選了幾個看起來有錢的,把下個月的流程安排了一下,在每個人的名字后面備注好了約會時間,心里美滋滋的,盼著接下來紙醉金迷的生活。
我這邊剛想美美睡上一個美容覺養精蓄銳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看著屏幕上“媽媽”兩個大字,我有些不耐煩。
“你這丫頭怎么回事,說好了上周末回來相親的,怎么又給推了?你不知道人家小伙子專門推了出差跑回村里的嗎?”
“我這不是忙嗎?”
做完手術還沒養好,怎么可能大老遠跑回去去相親?
“你忙什么,一個無業游民有什么可忙的!你別再做嫁入豪門的白日夢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這周末必須給我回來,不回來以后就別回來了!”
“行行行,知道了?!?
無奈地掛了媽媽的電話,我在床上躺著嘆了口氣——其實心里,多少還是有點不甘的,但自己也知道,我媽說的都是事實。
接下來,媽媽把對方男孩子的薇心發了過來,讓我和他先聊聊天增進一下感情。我通過聊天知道對方是個工程師,211大學畢業,家里條件也不錯,看照片長得也是我喜歡的款,他身上那過于干凈的氣質是我之前交往過的所有人都沒有的,這讓我多少有了些興趣。
晚上和這個大男孩聊完天,我心滿意足地睡過去。卻很快又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了。
那聲音沉悶而帶著回聲,就好像是在一個封閉狹小的空間內傳來的,這幾天總是半夜出現。我順著聲音的方向聽了聽,發現是廁所里的下水管道。老舊的下水管道就洛樓在廁所的外面,一沖水聲音就大得整個屋子都能聽到。
我煩躁地敲響了合租室友的門。
“你們能不能消停一點,總是半夜用洗手間,這都幾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別以為我是好惹的!”
室友的門一開,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我們早就睡了,哪有什么聲音?反正和我們沒關系,別在這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你們大晚上的一個勁地用廁所,還說我故意找麻煩,根本是你們在廁所里敲管子!”
“你別在這給我血口噴人,你這多少次找上來胡說八道了,別以為我不敢揍你!”
對面的男人瞪起眼握起拳頭。
我看他這樣子,我反而不怕了,冷哼一聲,挺了挺肚子:“你有本事就打,我這肚子里還有一個呢,你賠得起嗎!”
“算了算了?!?
對面的女人把男人拉開,把門關上了,關門前還故意冷著臉對我說:“不作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這幾天,天天晚上折騰,還是想想是不是自己做過什么虧心事吧!”
直到門關上,我還聽到里面女的在那絮絮叨叨:“肚子里還有個?可真會胡說八道!也不知道第幾次了,呸,早晚遭報應?!?
“哼!老娘從小嚇大的?!?
我沖著她門口吐了口唾沫,氣呼呼地跑回了屋。
從我做完手術開始,或者說我之前每一次做完手術,都會聽到各種奇怪的動靜。
不是下水道里傳出各式各樣奇怪的聲音,就是一些像是貓叫的聲音,擾得人不得安寧。
我一開始覺得或許是我幻聽,但后來,我想來想去都是隔壁情侶干的。
那倆人經常半夜不睡覺,在屋里走來走去的,而且我們一向關系不好,說不定就是他們看到我做手術了身體不便故意整我。
特別這次后,夜里出現聲音的現象比之前都要嚴重,我基本上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這一晚,我又要睡過去的時候,我突然又聽到了聲音,那聲音不知道從哪里隔空傳來,穿過幾道門傳到我的耳朵里,那是一聲十分微弱的“媽媽”。
我驟然睜大眼睛,環顧四周,發現天已經亮了,隔壁的情侶已經開始起來做飯,他們聽小說的聲音仿佛就在我耳邊。聽里面說到什么總裁和孩子,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抹了把頭上嚇出的汗水,心里想著——差點就以為是真的有孩子來討債了。
(二)
到了周末,我回了一趟老家,見到了媽媽多次在電話里提到的相親對象。
他叫李飛宇。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人看起來比照片還要好看,文質彬彬,笑起來暖暖的,讓人覺得舒服又踏實。
聊天的時候,我試探了幾次這個男人,發現他干凈得就像一張白紙,而且家庭條件也不錯,工作單位和收入都可以,可以說是我目前的絕佳選擇。
我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這個男人便對我死心塌地了,平常有事沒事就給我買東西,朋友圈里也都是我的照片。
“那個……這樣的話,我們算不算是在一起了?”
幾次見面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我故意假裝難過,低下了頭:“我還以為,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們就已經是男女朋友了呢?!?
對面的男人立馬就慌了,為了哄我開心,馬上帶我去吃了一頓之前提過的日料,又去商場給我買了一只包。
雖然都不是什么奢侈品,但我如今的條件,已經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在相處的時候,我的手機不停地響,最后我只好調成了靜音。
我知道,那都是我前些日子休養時約好的男人們。
在李飛宇面前,我是個在外打拼多年,身心疲憊,需要人安撫照顧的清純妹子。等和他分開后,我又恢復到了之前紙醉金迷的生活。
“哎呀,快看看這是誰,我們的夜店女王。”
我一進入酒吧,無數認識我的人向我看來。
我邪魅一笑,拿起桌子上的酒:“好長時間不來了,也不知道哥哥們這么想我,先自罰三杯?!?
午夜剛過,我沖著之前約好的那個男人勾了勾手指頭:“我們走吧?!?
一夜狂歡,酒精麻痹著我的身體,甚至讓我回憶不起來當天晚上是如何度過的,直到第二天看著一地狼藉,才大概知道發生了什么。
這樣的生活,我十分滿足,這就是我這些年來的生活。
只不過最近,事情有些奇怪,只要是我和男人做那種事情,就會有嬰兒的哭聲時斷時續地出現。大多數時候我無暇顧及,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天我喝過酒后昏昏欲睡,就連身上男人的動作都沒有把我吵醒,可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在耳邊響起,尖銳刺耳,一聲又一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我煩躁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賓館,身上是當天晚上剛認識的男人。
“你聽到嬰兒的哭聲了嗎?”我按住了他的肩膀問道。
“什么嬰兒的哭聲?”
“不對,一直在哭。在……在廁所……”
我指了指賓館的廁所,哭聲就是在那里傳來的,“哇嗚哇嗚”,哭得很大聲。
我推開了男人,踉踉蹌蹌地往廁所走去,可當我走到門口的時候,那聲音突然消失了。
“寶貝,你是不是想要個孩子了?”
男人的話讓我全身一抖——孩子,我的孩子……
我不敢繼續想,剛要轉身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物體從天花板掉落下來,光溜溜的,白恁恁的,圓滾滾的,是個小嬰兒!
“?。。?!”
我大叫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低頭看去,地上什么都沒有。
眼花了,一定是我眼花了。
我飛快地從賓館逃走,完全不顧身后男人的叫喊,嚇得衣服都沒有穿整齊。
這一刻,恐懼第一次占據了我的內心。
第二天,我就去醫院門口,找到了那位算命先生。
我剛剛走近,那算命先生就用空洞的眼睛看了過來,微微上翻的眼白嚇了我一跳。
“來不及了,已經來不及了?!彼忝壬齑礁砂T微微搖了搖頭。
“你什么意思?”我走上前,冷冷地看著他。
“你如果真想贖罪,從現在開始吃齋念佛,再也不做男女之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少胡扯,你肯定有辦法,給我一道符,或者什么東西,我最近老睡不好。不就是要錢嗎?要多少你開個價!”
聽了我的話,算命先生只是搖了搖頭,不肯再說半個字。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住處,心里盤算著要不要再去找個什么人看看,卻在住處的門口看到了李飛宇。
一瞬間,我有些驚慌,此刻我可是剛從酒店里跑出來,濃妝艷抹,穿著暴露,身上還帶著亂七八糟的酒漬。
李飛宇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我。
“麗麗,你這是……”
“我……我昨天晚上去見客戶了?!?
我故意擺出厭惡委屈的表情。
李飛宇一言不發地走過來,就當我以為他要和我分手的時候,他卻伸出雙臂把我緊緊抱在了懷里。
“我聽你媽媽說了,你平時工作很辛苦,有時候還……還需要陪那些客戶喝酒唱歌。我想了很久,既然已經認定了和你在一起,就應該對你負責任。以后,你別再工作了,我養你?!?
我愣了片刻,不敢相信竟然會有男人對我說出這樣的話,就像是小說一樣。
不知不覺,我的手也抱上了他的腰。
就這樣,李飛宇來到了我所在的城市,換了工作,還和我一起合租了一間小公寓。那么多年來,我第一次從一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無微不至的溫柔和溫暖。不得不說,我有些觸動了。
我們也發生了關系,而且我發現他是第一次,害羞和無措的表情十分可愛。我壓制住了自己想要拿他逗樂的心思,只能慢慢配合著他。
一切都在變好,直到我發現該來的月經久久沒有來。我本來以為自己是剛打完胎不久,大姨媽不太準時,可大姨媽推遲了半個多月,我還出現了輕微的孕吐反應。
我買了個驗孕棒,清晨偷偷在廁所里測了一下,讓人驚訝的是——我又懷孕了。
李飛宇知道這個消息后十分開心,馬上便打電話給自己的父母張羅婚事。
我表面上對他微笑,內心卻生出恐懼——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來之前的那幾天,我可以說是夜夜笙歌,每天都和不同的人在一起。其中有兩天因為喝酒太多,連記憶都斷了片,而且,我覺得當時在安全期,根本沒有要求對方做措施。
當時醫生說我子宮壁太薄,應該不會那么容易懷孕,我便沒有在意,還思考著,即便是懷孕了,大不了再故技重施去要一筆賠償款。
那時候根本沒想過李飛宇會追到這座城市來,還以為自己能肆意妄為。但是現在,我是真的想和李飛宇好好的過下去,畢竟想要再找一個傻傻對我好,條件還不錯的男人太難了。
“孩子,到底是誰的呢……”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久久不能入眠。
我上網搜了些資料,知道在孩子16周以后,就可以通過羊水來做親子鑒定。我暗下決心——如果到時候孩子查出來不是李飛宇的,我就偷偷地打掉。
懷孕那么多次,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的養胎,也是第一次被人好好的照顧。
我看著李飛宇那張笑瞇瞇的傻臉,內心多少有些愧疚——如果,能早十年遇到你,該多好呢。
只可惜,走過的路,不可能再回頭。
或許是感覺到我在看他,李飛宇也看了過來,眼睛瞇成了一條線:“麗麗,我們抽空把證領了吧?!?
就這么簡單,我們領了結婚證,婚禮在我的一再堅持下推遲到了明年孩子出生以后。
因為懷孕,我胖了不少,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穿上婚紗。
等到孩子16周了,我趕忙帶著提前準備好的檢驗材料——之前那兩個不做措施的男人的頭發和李飛宇的頭發,到了DNA鑒定中心。
在遞交檢驗材料后的三天,我接到了鑒定機構的電話,可是電話里的醫生欲言又止,只說讓我盡快到鑒定中心來一趟。
等到李飛宇去上班,我挺著肚子戴著墨鏡來到了鑒定中心。
一進中心的辦公室,我就看到屋里站了好幾個人,所有人都在圍著電腦看,像是在討論什么。
“我是于麗麗,來拿鑒定結果的?!?
我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于女士,你的鑒定結果有些問題,我們正要向你說明。”
坐在最中間的醫生猛然站了起來,滿頭都是冷汗。
“什么問題?”
我也嚇了一跳——難道這三人都不是孩子的父親,所以才會這么說嗎?
醫生遞上來了三份鑒定結果,我顫抖著手翻看了一下。
第一份鑒定材料,是我丈夫的,我小心翼翼地翻開,上面寫著“吻合”,我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是李飛宇的,這孩子是李飛宇的!
但當我繼續往下翻看的時候,我驚呆了,另外兩份寫的也是“吻合”。
我大驚失色,“這親子鑒定書什么意思,到底誰是孩子的父親,我怎么看不懂?!”
我抬頭求助醫生。
在場的幾個醫生面面相覷,特別是最中間的那位,也是負責這次鑒定的醫生。
“于女士,不光是你看不懂,我們在這研究半天了,都看不懂。如果按照三份檢測報告來看,這三個人都是你孩子的父親。但……但這是不可能的??!我們反復鑒定了好幾遍,結果都是這樣,可機器絕對沒有出問題?!?
“垃圾!都是騙子!”
聽到這里,我氣得罵了一句,轉身離開了。
當天,我又找了另一家鑒定中心,可幾天后拿到的結果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這下,我徹底慌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除非那兩個人和我老公是雙胞胎,但這不可能啊!
突然之間,算命先生的話出現在我的腦海,不斷地盤旋——你罪孽深重,吃齋念佛吧,沒有人能救了你……
我嚇得夜不能寢食不能安,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
我甚至想要把孩子給打了,我無法忍受這么一個基因都說不清的東西在我肚子里一天天變大。
可每次看到李飛宇的笑容,我又猶豫了。
就這樣一天一天的拖著,李飛宇甚至已經給孩子想好了名字。如果是女孩就叫李愛莉,代表他愛我,如果是男孩就叫李利存,代表他的心里永遠都有我的存在。
這種愛既讓我焦灼,又治愈了我。
帶著最后一絲僥幸心理,我不斷地給自己洗腦——這孩子和我老公的鑒定結果是吻合的,那就沒有錯。
“孩子肯定是李飛宇的?!?
我在心里不斷安慰自己。
或許是因為我長時間的焦慮,我有了輕微的抑郁癥。每一天夜晚,我都能被奇怪的聲音吵醒。
那些咿咿呀呀的奇怪聲音將我包圍。我一次次地搖醒李飛宇,問他有沒有聽見聲音,可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
他抱著我,輕聲安慰著我,在我耳邊溫柔地問:“是什么聲音?。俊?
我全身打了個哆嗦:“像是……一群小孩在笑。”
(三)
馬上到了產檢的日子,李飛宇陪我去醫院檢查,一路上李飛宇都十分興奮。
“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技術可以給孩子拍彩超照片呢,等將來我們的孩子長大了,看著自己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那么丑,不知道會怎么想。”
“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要不到時候你偷偷問問醫生?或許醫生看你那么好看,就告訴你了?!?
“等著寶寶出生斷奶后,找個時間我帶你去旅游吧。我們在一起后你就懷了孕,我們還沒好好戀愛過呢?!?
我在車里敷衍地回應著他,摸著自己已經不小的肚子,有些心不在焉。
這些天睡眠不好,已經快要掏空了我的身體。
等到了醫院,排上了隊,做上了B超,我還是有些渾渾噩噩,李飛宇不放心我,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他也進了B超室。醫生是個和氣的大姐,一邊做著B超一邊和李飛宇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哎呦,你看這孩子真有意思,竟然在吃自己的手指頭。”大姐的一句話突然傳入到我的耳朵。
“哈哈哈,一看就是個小吃貨,隨我們家麗麗?!?
李飛宇笑得前仰后合,讓大姐把那張照片拍下來。
我卻驟然一驚,從床上坐了起來:“你說他在干什么?”
醫生大姐讓我躺回床上,說這樣不能看到畫面了,我只好又躺了回去,眼睛卻使勁看著旁邊的屏幕。
很快,屏幕上又出現了畫面。那是一個小孩子,在屏幕里看著還不算清晰,皺皺巴巴的很是難看。他就這樣安靜地蜷縮著四肢,將大拇指放進口中吮吸著。
“看,還吸著呢。”
大姐對一旁的李飛宇說著,又引來了兩人的哄堂大笑。
我躺在床上,手腳卻瞬間冰涼,冷汗從背后直冒出來。
這個場景,讓我想到了好多好多年前的一樁往事。這件事實在是太久了,久到我根本不想向任何人提起,就連我自己都不想承認。
那一年我十九歲,在工廠里做廠妹。每天過著又累又臟的生活,暗無天日??蓻]有學歷沒有關系,自己又不想上學,能干的也只有這個。
也是在那時候,我遇到了我這輩子第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