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俗世做太歲爺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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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你死了
滴答、滴答……
莫名其妙的滴水聲從耳邊傳來,可是閉著眼睛假寐的呂海沒有太過在意。
在他從老家呂莊看望完爺爺奶奶之后,出來打上公交回縣城之前,就已經開始下雨了。
滴答、滴答……
伴隨著滴水聲,呂海的耳朵突然有些癢,似乎是頭發之類的東西不小心刮蹭了幾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可是,我才閉眼幾分鐘?
而且我怎么不記得我后面坐的有人?
這一次,滴水聲還帶來了一絲微不可覺的腥味。
滴答、滴答……
滴水聲還在繼續,這次不僅僅只是聲音了。
呂海甚至感覺脖頸一涼,就像雨水滴在身上一樣。
可是車窗絕對關著,要不然不可能只有雨沒有風。
公交車也不可能存在什么車頂漏水的情況。
不太對勁——
這是倚靠著玻璃窗的呂海在公交車上睜開眼的第一個念頭。
可他身上并沒有什么異樣,一瞬間的癢意與涼意似乎只是錯覺。
但他那從小除了蒙選擇題之外靈驗無比的第六感在告訴他。
這個世界好像突然變得違和起來了。
透過車窗,他的余光能明顯看到此時此刻的天色。
天邊的斜陽有些昏暗,傍晚的云朵帶著幾分詭異的暗紅。
似乎和往常的黃昏沒什么區別。
等等,黃昏……
天上不是烏云密布,也不是半雨半晴,明晃晃的殘陽高掛,散發著黃黑的光暈。
可是現在明明在下大雨——
呂海原本沉重的眼皮猛的抬了起來,萎靡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精神了起來。
他的余光看清了,天邊那仿佛沾染著血絲的白云。
那云朵不是被天色染紅的,那是被雨水染紅的……
現在從天上落下的是——
血?
呂海瞪大了眼睛,一時間沒搞明白現在是什么狀況。
鬧鬼了?
不是建國以后不許成精了嗎?
朕就閉了幾分鐘眼,地球ol難道就更新了?
短短幾秒內,他腦海中充斥著各種混亂的想法。
雜亂無章而后卻又很快平息,中間毫無動作。
雖然呂海討厭未知的情況,討厭一件事脫離了他的預期。
可他也不會刻意去在一個陌生且可能充滿危險的環境里用生命去試探——
不過基本的情況是必須掌握的,要不然待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呂海打算偷偷看看四周。
他的身體依然沒有動。
呂海先是用有些度數的右眼看向公交車里前面的乘客。
很安靜,似乎沒什么問題,雖然有些模糊,但每個人都直直的目視前方,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他們臉上的表情……不行,他們都背對著,看不清。
呂海皺了皺眉,但沒有過多追求,安全第一。
而后用5.1視力的左眼仔細的看向窗外的道路。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有不堪入目的東西全都映入眼簾。
累累的白骨毫無章法的散落在道路兩旁。
淅淅瀝瀝的小雨沖刷著鄉間石子路上的血跡,破碎的內臟混合在一起,隨意的灑落在路邊。
一排樹木緩緩在視野里走過,如同平常那樣。
如果不看那一具具倒掛著被開腸破肚的無頭尸體的話。
血液與五臟一起緩緩流到地面交融成奇形怪狀的詭異東西……
在雨水的敲打下,哪怕透過公交的玻璃窗都似乎散發著陣陣腥臭。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這內臟太新鮮了,一看就是現殺的。
有那么一瞬間,呂海都忘記了生理不適與惡心,渾身只剩下頭皮發麻。
但是,問題也出現了。
呂海不認識這是哪兒,就他的記憶而言,沒一個地方對得上的。
“這公交是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是國內嗎?”
他在內心略微調侃了一下自己,緩解了一點自己心中的慌張。
不過經過他的觀察,公交里好像是安全的。
呂海不由松了一口氣。
下一步,他打算再細致的觀察一下車里的情況。
呂海正準備微微扭動脖子,用左眼的余光觀察身后。
只是還沒來的及有什么動作,公交車上的廣播突然就響起了凄厲的嘶啞聲:
“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她就在你身后,不要看她,不要看她!”
一句話讓呂海瞬間渾身一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只是因為說的內容太過驚悚,而是那從廣播里傳出的聲音,分明是他自己的聲音!
更何況——
“她”在身后?
“她”是誰?
詭異的事不僅僅如此,這么大的聲音,公交車內的其他人就像沒聽到一樣。
他們依舊直直的望向前方,沒有任何動作。
死人,還是……
呂海的思考停頓下來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在不受他本人的控制下。
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他擺正了身子。
直挺挺的坐在公交車的座位上。
于是毫無征兆的,就像是心有靈犀,八個乘客,有男有女,他們僵硬的扭過頭,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呂海。
他們眼中流淌著血淚,口中夾雜著血肉,嘴角在呂海的視線中緩緩綻放起莫名的微笑。
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
呂海的右腿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剛滿十八歲的高三學生,碰上這種事情,他心里也發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廣播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只是這一次放緩了語氣,沒有剛才那么凄厲急躁。
“我叫呂海,當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
呂海聽著這強裝鎮定的語氣,幾乎已經想象到了自己說出這句話的場景。
廣播還在繼續——
“2024年4月6日,農歷的二月二十八日,在我生日這一天,在我從老家去往學校的公交車上,我第一次遇見了詭……”
耳邊的癢意再一次出現,同樣的,滴水聲也再一次響起。
呂海這一次才真正看到了。
長長的黑發摩挲著自己的耳朵,幾縷青絲甚至就飄忽的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一滴又一滴暗紅血夜從脖頸處滑落至鎖骨。
“她”就在我身后?
一念至此,毛骨悚然!
“她就站在我的身后,不,應該說,她站在所有人的身后,不要轉身,不要扭頭,不要看她的臉,不要看她的眼!”
廣播依然沒停——
“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她,他們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我……坐好,坐好!不看她就能活!”
呂海直挺挺的坐好,一絲一毫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八個人流著血淚,嗤嗤的笑了起來,血沫和肉沫在呂海的視線里橫飛。
他的肩膀重了。
有什么東西搭在了上面。
是手嗎?
不……
更像是——頭?!
身后的“她”靠的愈發近了,明明身后有靠板,呂海卻感覺“她”似乎貼到了自己的后被上。
冷靜,冷靜……
不能看她,不能看她!
呂海冷汗直流,幾乎打濕了衣襟,眼神目不轉睛的望向前方,避開了所有視線。
接下來這么做?
他呼吸急促,心驚肉跳,等待著廣播的——
等等……
我為什么不假思索的就直接——
呂海的思緒又一次被打斷了。
單純的劇痛,比兒時玩鬧時被他人用斧頭在眉心處留下的窟窿還要劇烈的疼痛直沖腦門!
他聽到了血肉骨骼被撕裂的摧折聲,他聽到了血液滾滾流出的呼啦聲。
他聽到了——心臟的跳動聲。
嘴里的血液好似望廬山瀑布般不要錢的傾瀉吐出。
呂海低頭看去——
一只蒼白中沾染著血色的玉手貫穿了他的胸口,胸前的血肉不受控制的蠕動著。
那手心中緊握的,是他那在怦怦聲里依然不時一跳一跳的心臟。
他終于又聽到了廣播的聲音——
“他信了!他信了!他信了!他信了!他信了!他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信了!”
肆意且荒誕的狂笑回蕩在呂海耳邊。
他眼前一黑。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