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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戴罪,立功

“任務失敗了?!边@是洛夏從樹林中蘇醒過來時的第一想法。他就像從噩夢中驚醒一般大口喘著粗氣,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地精們穿著破爛的皮甲蜂擁而至,拿著破爛的砍刀把身邊的隊友砍翻在地;大地精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像是戰車一般沖進人堆,把士兵掀翻到天上;大地精揮舞著鋒利的長劍,用千錘百煉的劍技肆意地屠殺周圍的民兵。

明明只是清理騷擾村莊的地精,明明是如此簡單的任務,為什么會落得這副田地?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為什么在這種偏遠的山村中會藏著一支由類地精們組成的軍隊。

婆娑的陽光從樹葉間的縫隙灑下,落在了他的臉上。

洛夏呆呆地抬頭迎著刺眼的陽光。

他們與地精大軍的戰斗毫無疑問地失敗了,但這不是最可怕。

他們被地精們抓了起來,關在地下的洞窟中,因為這些殘忍的生物要進行一場血腥野蠻的獻祭。

接下來,就是不斷地用長劍砍、用錘子砸、用拳頭打......在無數地精的圍觀之中,殺死連番上場的地精角斗士還有昔日自己的隊友。他們的就像是在籠子里面決斗的蛐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博得邪惡的地精神明一笑。

在一片血海尸山中,洛夏是最后的那個勝者。

“洛夏啊,只能靠你了,就算是用那股力量,也一定......”要把情報送出去......

他還記得布蘭,那個一直教導自己的圣武士大哥,倒在血泊中,在彌留之際用虛弱的聲音對自己說的話。

這也是他們在角斗中戰斗的意義,就算是被地精們分尸,被惡狼分食,和手足相殘,親手殺死那些曾經守望相助、關心自己的人,也要在角斗中不斷戰斗的原因。

要將地精大軍出現的消息帶出去。

這是諷刺啊,獲得勝利的洛夏得到了邪惡神明的關注,也因此得到了地精們侮辱一般的憐憫。

還有更可悲的嗎?善良之人沒有因為所做的好事而得到世人的贊揚,反而是內心里偶然被引誘出來的惡意得到了邪惡之神的欣賞。

回過神來的洛夏咬緊牙關,發出憤怒的低吟,猛地用自己的拳頭捶打著地面,發泄著心中的憤恨與不甘。

他拿起腰間的一把斧子,死死地攥在手中。

暗紅色的光芒在這把斧子上面不斷流淌,扭曲的銘文被雕刻在斧身之上。這些銘文是地精們的語言,當洛夏將注意力集中在他們上面時,就能聽見這把斧子發出的怒吼:“馬格努比耶的愿望終將實現!”

這是地精們臨陣的戰吼,也是無數被這些邪惡的家伙殺死的人們所能聽見的最后一句話。

這把斧子僅僅只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受到其中源源不斷地傳來的能量。

洛夏揮動這把手斧,隨意地往往身旁的樹上一砍,伴隨一股燥熱的力量從斧子上傳來,猙獰的傷口頓時出現在大樹的樹干上。腥臭的血液從樹干上的缺口中流出,短短數息之間,大樹便逐漸枯萎。

真是強大啊。洛夏看著手里的斧子,止不住地想到。如果使用它,在強敵面前是否就不會像這次一樣,無力地被打敗,什么也做不到;在對抗那些邪惡的生物之時,也能更好地保護無辜的凡人們。

洛夏站起身子,盯著手里的斧子舉棋不定,最后還是一咬牙,向著叢林里將斧子奮力地扔出。一把邪惡的武器是會引誘它的主人墮入邪道的,就像右眼中的力量一樣。

扔掉了這把斧子,就像是扔掉了心里的負擔,扔掉了殺死隊友的罪惡感。

接著,他就頭也不回地急忙趕往附近的小鎮,想騎馬盡快回教會報告情況。

那把斧頭被扔出之后,在空中劃過了一段奇妙的軌跡,精準地命中了一具掛在樹上的尸體。在削下它的頭顱后,那把斧頭釘在了樹干上,不一會兒,就如同虛影一般漸漸淡去,最終歸于虛無。

而此時的洛夏根本沒有發現,他腰間的重量沒有減輕。

十幾天之后。

用潔白的大理石所建成的教堂內,洛夏跪在講臺的前面,低著頭,一言不發,像是在懺悔自己的錯誤。一個眼罩擋住了他的右眼,但無法完全遮住從右眼四散發出的大量黑色紋路,它們隨著呼吸明暗有變。

他身上的灰色長袍拖在地上,在長袍的陰影中能看見腰間那把陰魂不散的斧子。

陽光透過屋頂精美的玻璃彩繪灑在大廳的正中央,照在洛夏面前的祭司身上。那個祭司身穿被涂成綠色的板甲,手持圣徽,靜靜地禱告,身上的神圣力量不斷涌現。

屋頂的玻璃上畫著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他身穿紫色的板甲,正手持利劍與另一個人戰斗。

一枚盾牌被掛在這個房間的盡頭的墻上,它位于整面墻的正中央,被三只黑色的箭矢刺穿,那面盾上繪有圖案——一只穿戴有盔甲的右手直立著將掌心對著前方。

整個房間都顯得莊嚴肅穆,只有那個祭祀不斷祈禱的聲音。但若是用你的靈性傾聽,美妙的圣歌同樣在這個房間內回蕩。

那個祭祀從與神明的對話中醒來,開口說道:“‘真誠者’認可了你的行為,洛夏。你所帶回來的情報已經成功地避免了許多無辜生命的消逝。盡管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沒有人能做到盡善盡美,不是嗎。你已經做的不錯了。不過,你在任務中使用了那股邪惡的力量,對吧?”

洛夏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被抓到作弊的學生一樣。面對數倍于自己的敵人,若是不借助那股力量的話,可能根本無法走出地精的巢穴。

“別緊張,洛夏。你忘了我們曾經說過的話了嗎。使用那股力量無可厚非,最主要的是堅持你的本心,不要被它影響?!奔浪鞠袷强闯隽寺逑牡牟话?,露出和藹的笑容安慰道。

但他的神情馬上又變得嚴肅:“你所受到的侵蝕更深了,這才是最主要的問題。這種轉變不只是在外表上,更是在你的內心里。你應該還能記得在使用它時內心的沖動吧?”

“對于內心的修行我們都幫不了你,這就是為什么我們都勸說你少用那股力量?,F在看來倒是我們有些天真了,不是所有人都會寧死也不違背教義的,在真正危機的關頭,根本哪能顧得上這些?!?

說完,那個祭司自嘲地笑了笑。身上神圣的力量也終于平靜下來,整個教堂也重歸于寧靜。

祭司頓了一下,有些歉意地向洛夏繼續說到,“我很抱歉,即使是受到了如此巨大的苦難,帶回了如此重要的情報,你的考核依舊不能算是完成。

“下一次考核在綠林鎮。那里最近有鬧鬼和魔鬼的信徒出沒的傳言。一位和你相性絕佳的冒險會在那里等你,不僅是你的考官,也是你的隊友,更是教導你控制那股力量的老師?,F在,下去休息吧,洛夏,好好休息。這次真的辛苦你了?!?

魔鬼的崇拜者,又是他們!

洛夏的人生曾經充滿了美好和幸福,但因為這些家伙的出現,讓他失去了家人、流離失所、被他人歧視,直到托姆教會的牧師發現了自己。

聽到這些家伙的蹤跡,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在洛夏的心中出現,并不斷蔓延,蠶食著洛夏的理智。

他恨不得現在就沖進小鎮,將那些混蛋全部殺死,用盡一切方法折磨他們,讓他們品嘗自己曾經受到過的苦難......

突然,他從那些邪惡的幻想中清醒過來。

寄宿在右眼中的力量確實是已經影響到了他。洛夏就像是溫水中的青蛙一般,直到快被煮的熟透,才警覺起來。

不過,還不算太遲,從現在開始不再使用那股力量,就能遏制住它對自己的影響。

可是,這真的可能嗎?即使是在生死攸關的時候,即使是敵人的武器已經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也依舊不使用它?

洛夏不知道答案,他也不敢想,所以索性將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后。思考起馬上到來的任務。

綠林鎮,一個熟悉的名字,在地精的巢穴中洛夏就曾聽到過它,據說在那有一個鬼婆,她和許多惡魔、魔鬼做過交易。

洛夏右眼中的這股力量正是來自于魔鬼,難不成這個鬼婆知道些什么?這真是,太巧了。

這種冥冥之中正被什么引導的感覺讓洛夏十分焦慮,他急切地想要找到答案,無論是關于自己的過去、還是關于自己身上的力量。這股焦慮督促著洛夏立刻前往綠林鎮,去那里找到更多關于過去的線索。

第二天一早,按捺不住心中想法的洛夏便啟程前往綠林鎮,全然忘了自己的隊友此時可能還沒有到達。

在旅途中一路打聽,洛夏對所謂的鬧鬼事件有了大致的了解。

綠林鎮,正如其名字所說的那樣,是以木材、木制品聞名的。數不勝數的人前往綠林鎮,購買鎮子附近樹林里所生長的上好木料以及用這些木頭做出來的精美工藝品。

在途中的一個酒館內,洛夏遇見了一個從綠林鎮離開的商人。此時的他正拿著手里大杯的麥酒往嘴里猛灌,一邊大聲向周圍的食客分享著自己在綠林鎮的見聞,發泄著心中的恐懼。

“你們,不知道,綠林鎮現在啊,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會去那里了,能賺再多的錢也不去!”當那個商人講訴到鬧鬼事件時,瞪大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眼,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鬧鬼這件事其實就發生在不久前。

一個前往綠林鎮的商人在小鎮休息一晚后,突然著魔似的變得瘋癲起來。他用刀殺死了和自己同行的妻兒、伙夫,用黑色的細線將那些被肢解的尸體重新縫合。

那些尸體如同怪誕的涂鴉,以一種扭曲的方式連接著,肢體被隨意拼接,皮膚被刮下,外翻著穿在骨架上,腸子內臟也都翻在外面,掛在皮上展示。

這個瘋掉的商人后來流竄于數個附近的村莊之間,又殺死了十數名村民,兩天后,在一個牧民的家內,人們發現了他的尸體。他胸口連中數刀自殺身亡了。鮮血狂亂地灑在房間的墻壁上,在他尸體旁邊的還有某種不知名的法陣。

在這起事件之后,綠林鎮開始頻繁出現有人在噩夢夢中身亡的傳聞。商人們最近都不太敢再去收購木材和木工藝品,害怕自己會被綠林鎮里的鬼怪殺死。

了解到一些情況的洛夏感覺自己有些過于沖動。孤身一人沖進這樣一個詭異的小鎮,真的是明智之舉嗎?

在幾天的車程之后,洛夏來到了綠林鎮,一座位于一大片美麗的樺木林中的小鎮。

當洛夏來到這里時,時間已經接近傍晚。除了之前路過林場,看見里面有人正在砍伐樹木之外,小鎮里幾乎一個人都沒有。房屋個個都門窗緊閉。

在這個鎮上,很多的房屋門前都有各種各樣的木雕。放在平時,可能讓人覺得眼前一亮,駐足欣賞。但在現在這個時候,它們只會讓人毛骨悚然。

身處陌生的小鎮,周圍還一個人都沒有,這讓洛夏只感覺陰風陣陣,直往長袍下面的盔甲里鉆。洛夏心想,這小鎮確實是像鬧鬼了。

好在,有兩個伐木歸來的村民回到了小鎮。跟著他們,洛夏來到小鎮里唯一的酒館兼旅店——蹣跚樹籬。

這座酒館的外形就如同一顆大樹的樹樁,酒館的墻壁也被做成類似樹皮的樣式,而進入酒館的門則是安置在樹樁其中一個扎入地下的粗壯樹根處。

走進酒館,里面所能看見的人除了先洛夏一步進入的那兩個外出歸來的伐木工外,就只剩酒館的主人和一個坐在窗戶前喝著酒的男人。

那個喝著酒的人,披著個破爛風衣,頭發亂成一團,左手握著一個酒杯,頭朝向窗外。似乎是察覺到洛夏的視線,回頭瞟了洛夏一眼,就把頭又偏了回去。

那兩個伐木工一臉疲憊的正坐在角落,一人一杯酒,低聲的交流著??此麄兡菬o奈的神情,洛夏猜想他們應該是在抱怨最近的情況。

酒吧老板正坐在吧臺后面,一只手撐著那顆有些的禿頂的頭,把臉上一邊的絡腮胡壓得貼在臉上。他的另一只手不耐煩的一直敲著桌子,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看到洛夏進來,他也不打招呼,繼續一直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直到洛夏走到吧臺跟前,他才開口說道:“有啥事嗎?”

“還有單人間嗎?我可能要在這住幾天?!?

“房間很多,除了樓層外沒有區別,單人間都是六個銀幣一天,有馬要照顧的話,多收5個銅幣?!崩习?

洛夏將5個金幣從懷里的錢包中拿出,放在了吧臺上,說:“先付這么多,走或者不夠的時候再說?!?

酒吧的老板有些驚訝地一挑眉,坐直了身子,看著眼前的這個穿著長袍的英俊青年,試探著說道:“要住這么久?欸,等會兒,你是個冒險者?”聽到這話的那兩個伐木工也驚訝地望著這個剛來的年輕人。

“嗯,是的,托姆教會的。”

得到肯定答復的老板一下子精神起來,他興奮地在吧臺的抽屜里不斷摸索,從里面拿出一把鑰匙遞給了洛夏。

“那可真是太好了,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冒險者的消息,我都要愁死了。你一定要解決小鎮里的那些怪事啊。你要是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問我。只要我知道,我都能告訴你,只要你趕緊解決這些破事。給你鑰匙,房間號207,鑰匙上也有寫。就算丟了也沒事,我給你補!”

洛夏聽完點了點頭,拿好鑰匙和自己帶著的東西就上了樓。

打開房門,收拾得很整潔的屋子中只擺著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房子內只有一扇窗戶,它并不大,但足夠一個人通過。窗戶上掛著翠綠色的窗簾。

奔波了數日,早已疲憊不堪的洛夏在陣陣“沙沙”聲中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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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章節 完本感言 2016-03-30 09:55:45
9.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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