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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10評論第1章 人生暮年事事休
四九城,**醫院住院部門口,一個瘦高個老人正跟一個稍帶疲倦的中年人進行著拉扯。
邊上圍觀者很多,都是對著老頭指指點點的。
中年人無奈的解釋道:“我媽昨天剛做過化療,現在床都不能下,昨天嘔吐了一夜現在剛睡著。許大爺,你看要不要我先給你拿點錢,您代我們轉交一下。我有空再過去探望他。”
老頭有點混不吝,在這種地方說話都是痞里痞氣的,身材消瘦,聲音卻是相當尖銳。
老頭直接喊道:“少特么忽悠我,今天我必須見到何雨水,傻柱就她一個妹子,當年你外公走的時候拉著你媽的手,讓她給傻柱收尸。眼巴前的事了,她到底管不管?”
中年人揉揉腦袋,因為熬夜產生的疲倦,讓他沒什么精力跟對面老頭好聲好氣。
他帶著不耐煩說道:“許大爺,我真求求你了。我媽但凡好好的,能讓她住到這兒來?您也不想想這個地方都是看什么病的?再說,當年我外公老糊涂了,我舅那邊有親兒子,也有繼子,繼女,我媽又沒得他家什么東西,憑什么讓我媽去處理那些破事?”
老頭一聽就杠了起來說道:“哎,我說爺們,這可不是我在這沒事找事啊!說白了,他們老何家跟我也就是鄰居。雖然我走投無路時跟你傻舅學過幾年廚子,可我也讓他那個飯店白白使喚了好幾年。我不欠何家的。
這是你外公何大清當年托你媽的事情,你媽含著眼淚答應的。現在你那個表弟聯系不上,姓賈的那幾個畜生直接把你大舅扔到了大街上,這是政府仁慈,給他送到了養老院,這才多熬了兩年,眼看不行了,托人找到我,讓我給傳個信。爺們,你說這個信我要不要當著你媽面說。”
說完,老人才后知后覺的說道:“這是什么地方?這不就病房么?你媽那個胃病多少年了,也不差這一時。
····你剛才說什么化療?”
老人是帶著氣找來的,找了很多人才問到了這個地方。剛要進門又被中年男子攔住了,也是一時氣極敗壞,沒仔細聽中年人的話。
如今他想說的話也說完了,氣也出了,這個時候才想起剛才中年人話里的意思。
中年人沉重的點點頭,這讓老人想要扒拉中年人的雙手不由顫抖了起來,順帶著整個人也顫抖了起來。
邊上還有熱心人說道:“大爺,這個是您不對。這邊是腫瘤住院處,這邊的病人啊,還真不一定比外面人誰先走。”
這話要正常人說,肯定容易被人大嘴巴子。
可大家一看說話之人,也是臉色蒼白,一個光頭,一身條紋病號服,卻也不好再說什么。
老人喉嚨干澀,他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壓著一樣,老人對著中年人沙啞的問道:“軍子,你媽真,你,媽真得這個了?”
中年人點點頭,摘下眼鏡抹了一下,也是陰沉里帶著點沙啞說道:“嗯,胃癌,發現晚了。切掉半個,醫生說已經轉移了。現在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許大爺,等會我跟人換了班就跟您去看看我大舅,我媽這邊真不能刺激了。”
老人點點頭,卻又搖搖頭,嘴里呢喃道:“不用了,不用了,也就一把灰的事。你們照管你媽要緊。”
說罷,老人轉身啷戧的往外走去。
中年人舉手想挽留,卻又搖搖頭,放下了胳膊。
正在這個時候,只聽得病房里傳來了“哐當”金屬墜地的聲音。
中年人連忙擰開門鎖,推門而入,只見瓷磚地面上,被打翻的飲水杯正“咣啷啷”的旋轉著。
一個帶了個毛絨帽,身材枯瘦,看臉色已經油盡燈枯的老婦人正扶著床頭柜,連喘氣都不敢大口。
中年人連忙上前,把老婦人扶正了,然后埋怨道:“媽,你有什么事就喊我。我要不在,你就按呼叫鈴喊護士。您這個身體,逞什么能啊?”
老婦人面對兒子的指責,卻并沒有生氣,而是等到舒緩著差不多了,才對著中年人笑道:“媽就是睡醒了想喝口水。誰知道這個身子說不行了就不行了,連端杯水,手上都沒了力氣。”
本來就是才做過化療,身體虛是肯定的,身上沒力氣也是肯定的,但說幾句話還是可以。
中年人剛才在外拒絕那個老頭,一個的確是擔心老婦人受刺激,再就是他舅何雨柱那邊全是麻煩,沒有好處。
老婦人嘮嘮叨叨的,邊說邊用忐忑不安的眼神瞅著中年人,與其說她在自責,不如說她想跟兒子多說說話。
老婦人姓何,全名叫何雨水,公歷1945年2月19日生人,因為那天是乙酉雞年正月初七,恰逢雨水節氣,其母為其取名雨水。倒是跟什么輩分無關。
久病床前無孝子,何雨水兒子劉軍也不能算不孝,但各種不耐煩肯定是有的。
何雨水呢,又是個敏感性子,于是就造成了現在這種有些怕又想兒子多陪陪自己的樣子。
劉軍揉著眉頭,他也知道自己脾氣不好,有時候說話直粗粗的。但從小被他奶慣出來的性子,一直就對他這個媽看不上。
按照他奶奶的說法就是,他媽就是這種死皮賴臉的性子,娘家事特多。
小時候劉軍還會為了這個跟他奶生氣,如今卻是相當贊同他奶奶的話語。
前些年,他外公走的時候,他舅舅連喪葬費都拿不出來。最后是他媽何雨水拿的,現在他媽都病成這樣了,結果他那個舅舅又托人找上了門,劉軍不由心里暗罵。
何雨水見兒子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還是鼓足勇氣試探著問道:“軍子,剛才外面是誰啊?我聽著挺鬧騰的。”
劉軍聽到他媽還是問起了這個,不由沒好氣的瞪了何雨水一眼,猶豫半晌,還是開口沉聲說道:“是許大茂,說我舅不行了,估計又是要錢。已經兩次三番了,媽,不是我心狠,這種忙沒法幫。他親兒子何曉都不愿管他,還有他當親兒子親女兒養的賈家三個得了好處,也不愿養他。反而讓咱家去照顧他,天底下沒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