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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導演怎么還不喊咔
逼仄的出租屋里,一片凌亂,找不到落腳的地。
趙國苗從堆滿雜物的桌子上騰出一片巴掌大的地方,放下自己剛買的新壇酸菜面。
他剛揭開蓋子,正要加水,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喂?”
“我,秦始皇,打錢。”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趙國苗聽出了電話那頭猥瑣的男中音是誰,這人是和他一起混跡在影視城的群演,趙國苗跟著旁人一起叫他老秦。
“老趙,有個活,五百,床戲,有詞,接不接?”
“發個位置。”
趙國苗麻溜的把打開的泡面塞進了冰箱,有戲拍,那自然是在劇組吃盒飯。騎上小電驢,一路飛馳到影視城,剛停好車,人還沒喘口氣,便遠遠的看見了老秦,正帶著猥瑣的笑沖著自己揮手。
老秦小步跑過來,一把拉上趙國苗,快步朝著影視城里面走去,“等你老半天了,走,我帶你見導演去。”
“今兒是唱哪出戲啊?”趙國苗喘著粗氣,還不忘問上一句。
“《精忠說岳》,大電影,大制作。”老秦一臉得意,笑的臉上堆滿了褶子,眼睛里泛出一絲精明的光。
“這戲我熟啊,《精忠說岳》,小時候讀八百遍,不,這哪來的床戲啊?”趙國苗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嘴驚詫的張成O型,“這戲能找上咱倆?還有詞?”。
老秦只是曖昧的笑笑,“也是運氣,到了就知道了,我還能騙你不成?”
“那倒也是。”趙國苗撓了撓頭,自己都混的頓頓啃泡面了,有什么可被騙的?
到了劇組,趙國苗四下瞄了瞄,觀察著周圍的人。
“那有個帶鴨舌帽的長發男,嗯,挺文藝范的,估計就是導演吧,一會兒跟他套套近乎兒,看能不能多給我幾句詞。”趙國苗琢磨著。
果然,趙國苗被老秦一路拽著走到了長發男面前。
長發男瞇著眼,像打量商品一樣從頭到腳的掃視著趙國苗。
“不錯,身形合適,氣質也有點像,就他了。”長發男點點頭,“愿意拍嗎?”不待趙國苗回答,他又轉身對著身后的工作人員說道,“帶他去換衣服”。
“演員熟悉一下劇本,開拍了。”長發男拍拍手,沖著亂糟糟的眾人喊道。
“原來是這床戲?”趙國苗拿到了劇本,一句一句熟悉著臺詞,“想當年老子一招拖把粘屎,在混混堆里殺了他個七進七出,不說演個岳元帥吧,演個韓世忠也行啊,你讓我演兒臣構趙九妹?”
“有的演就不錯了。”老秦也拿著劇本,來回的翻動,翻看著臺詞,嘴里念念叨叨的,“我演的還是秦檜呢。”
……
action!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場記板聲音響起。
趙國苗趕緊躺好,閉上了眼,碎嘴的嘟囔著,“這床真硬”。
“官家,秦相求見,說是有要事相稟。”一陣尖細的聲音傳來。
“這劇組找的人真可以啊,這太監聲音,學的有模有樣的。”趙國苗仍舊是閉著眼睛,“就說朕病了,不見!”
預想中咔的聲音沒有響起,“難不成是要拍長鏡頭?”趙國苗琢磨著,“長鏡頭可費老鼻子錢了,這劇組還真是財大氣粗。”
“官家,秦相說了,此事十萬火急,萬請官家賜見。”太監的聲音尖細,如同針刺一般,扎的趙國苗心里直犯膈應,這太監的聲音,學的也太像了點。
“這不對啊,臺本里可沒這詞啊?”趙國苗犯起了嘀咕,“難不成這導演喜歡看演員臨場發揮?不管了,憑我老趙多年的演藝生涯積累的演技,臨場發揮一波,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讓秦相在門外稍作等候。”趙國苗的聲音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威嚴。
不需吩咐,一旁早有兩個宮女上前,伺候趙國苗洗漱更衣。
趙國苗張開雙臂,兩個宮女從后面將金黃的龍袍給他穿上,龍袍劃過手臂,觸感絲滑,挨著皮膚,冰冰涼涼的,像是上好的絲綢緞子做成的。
他倒吸一口冷氣,“這劇組這么財大氣粗的嗎?”這料子他只在杭州城的大店里見過,一尺布要好幾十萬軟妹幣,服化道下這么大血本的劇組,趙國苗也是頭一回遇著。
趙國苗用眼睛余光瞥了一眼兩名宮女,禁不住咽了咽口水,宮女身上的衣服倒是普通的素色紗裙,但兩名宮女面容姣好,皮膚白皙,身材豐腴,反倒被這普通的衣服映的又好看了幾分。
趙國苗端坐著,兩名宮女單腿跪下,伺候他穿上靴子,靴子純黑,用金線繡著一條有些滑稽的金龍。
隔著襪子,趙國苗感受到腳底傳來一陣硬硬的異物感。
“這靴子底下里是有什么東西?”趙國苗腳底板來回的搓動著,感受著靴子里那個硬硬的物事的輪廓,“是把匕首!”
趙國苗吃了一驚,心想這劇組的服化道這么細嗎?連趙構這老小子因為害怕秦檜殺自己,所以把趙構在靴子里藏匕首這事都給還原了?
“宣秦相進來吧。”趙國苗端坐在龍床上,雙手放在膝上,盡量坐的筆直,讓自己顯得更威嚴些。
秦檜在外面等了許久,早已經等的焦躁不安,當內侍太監一出門,不待太監講話,便快步闖了進去。
“秦相,這么一大早的急著求見,有何要事相商啊?”沒有臺本,趙國苗只得硬著頭皮亂編,他在不少宮廷劇里跑過龍套,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不成?做做皇帝的樣子,胡編幾句臺詞應付一下,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秦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啟稟官家,臣主要還是關心官家的身體,現如今內憂外患,風雨飄零,國家大事還都要靠官家定奪。”
“朕龍體尚安,有勞秦相費心了。”趙國苗說著,倒突然覺得頭有些微微的疼。
“官家龍體恢復了便好,乃是我大宋的幸事。”秦檜跪在地上,屁股撅的老高,“天佑官家,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朕方才有些頭痛,如今已好了大半。”趙國苗想著方才的頭痛,隨口就來。
“前日官家于宮中與眾侍衛斗蛐蛐,玩到興起,起的猛了,昏在地上,太醫看了也沒方子。官家已經昏了兩日了。”秦檜露出殷切的表情,“想是官家憂心國事,積勞成疾,江山社稷天下黎民雖重,但官家還是要保重身體啊!”
“秦相免禮,起來說話。”趙國苗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用自認為威嚴的語氣說著,“來人吶,給秦相賜座。”
太監快步搬來一個木墩子,讓秦檜坐下。
趙國苗心里有些詫異,這特型妝化的這么好嗎?老秦這秦檜,演得怎么跟自己在岳飛廟里見過的秦檜銅雕好生相像,讓人有種想要拿鞋拔子抽他的沖動。
“官家,臣此次來有兩件要事相稟報。”秦檜低埋著頭,頓了一下,似是下定了決心,“前些月金兀術在濠州一戰,連破我三軍,連韓世忠將軍都擋不住,軍中再無一人可戰了,再不與金和談,我大宋的江山便保不住了,二圣的…”。
秦檜欲言又止,他心里想著,反正官家在連年逃難的途中,嚇得已然不舉,唯一的兒子又早夭,沒有留下半點血脈。這位官家,除了在這江南享樂,安度余年,再無半點想法。
“二圣。”趙國苗臉上有些繃不住,他向來喜歡讀史書,每每讀到挫宋,總有種天要亡我華夏的無力回天的感覺,“你少拿二圣給朕上眼藥。”
“眼藥?”秦檜有些迷惑,急忙叩頭,“臣不知眼藥為何物啊?”心里尋思著,“今天的官家和往常有些不同。”
“啊!”趙國苗一拍腦袋,怎么一激動嘴瓢還給穿幫了呢,“老秦!這條重來。”趙國苗從床上站起身,對著秦檜說道。
秦檜嚇得一激靈,連滾帶爬的跪在地上,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官家,雖然官家與臣素來親近,可這老秦,微臣可萬萬承受不起啊。”
“老秦,演得這么真啊?”趙國苗嘀咕了一句,“怎么穿這么大的幫導演也不喊咔呢?奇怪,攝像機呢,怎么沒有,機組的人藏得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