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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5評論第1章 靚仔,很高興再見!
六月下旬,上午七點。
“起來吃早餐了,以后去上班就沒人再叫你,怎么讓我們放心。”
曾秀娟發現房門沒鎖,推門而入,掃地拉窗簾,盡一切可能制造噪音。
“媽,讓我再睡一會……”
陽光灑落床頭,趙海生微瞇眼睛,半夢半醒之間,看到墻上掛著仙劍三的海報,魔尊重樓帥得雅痞。
只是……海報新的發亮。
再扭頭看到床尾打掃房間的老媽,一頭烏黑的秀發,突然叫了起來。
曾秀娟被嚇了一跳,瞪著眼睛,沒好氣說:“大早上你在發什么神經。”
“你…你,怎么變得這么年輕。”
趙海生像見了鬼一樣,突然來到千里之外的老家,老媽還變得這么年輕。
曾秀娟笑瞇了眼睛,溫柔撫摸著絲滑的秀發:“還是我兒子有眼光,發型怎么樣?昨天跟你劉姨一起去做的,聽說是最近很流行的離子燙。”
“你開心就好。”
趙海生腦袋一團漿糊,一時間很想抽根煙冷靜,但床頭空空如也。
“你們在里面搞什么鬼,快去洗漱,阿南打電話說快過來了。”
屋外傳來趙向東的聲音,曾秀娟使了使眼色:“趕緊去,別惹你爸生氣。”
趙海生跟機器人一樣,被老媽推著來到衛生間,看到鏡中陌生的面孔。
稚嫩臉龐,嘴邊還一圈青色絨毛,就算低頭脖子也不會有兩層肉。
忍不住給自己一巴掌,好像沒什么感覺,抬手又是重重地一巴掌。
直到臉頰泛紅發燙,漸漸腫起。
“靚仔,很高興再見!”
趙海生咧著嘴,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向一旁的紙盒,在最里面找到用保鮮膜包裹的香煙,打開熱水器點燃。
行云流水,是經過千錘百煉。
趙海生蹲著馬桶,抽著煙,思考著目前的處境。
今天應該是2010年6月26日,也是他跟二叔去往羊城打工的日子。
高考結束,考474分的成績,但好像為了追求女同學,硬著頭皮填報二本院校。
好在專業很冷門,他被成功錄取,八月中旬錄取通知書就會送到家里。
只是那時候,趙海生人在看守所,也錯過了最佳的入學時間。
“還沒好,你是在里面下蛋嗎?”
門外傳來曾秀娟的聲音,趙海生扔掉手上的香煙:“在上廁所呢。”
走出衛生間,曾秀娟剛收拾完他的房間,似乎聞到煙味,瞪了一眼,但什么都沒說,默默打開排氣扇。
趙海生嘿嘿一笑,來到餐桌,趙向東還是不茍言笑,整天都是板著臉。
老趙是很傳統的父親,平時沉默寡言也不會表達情感,一旦家里出事,他總會沖在最前面,為家人遮風擋雨。
上輩子在開學之際,因為二叔的緣故,趙海生陷入一樁走私案,蹲了十幾天拘留所。
二叔極力撇清跟他的關系,最后趙海生不可避免被牽連,錯過最佳的入學時間,從而被校借故勸退。
老趙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奔波,只為他爭取一個入學的機會,只是趙海生沒臉去上學,也辜負他的苦心。
…………
吃上久違的家庭早餐,
趙海生忍不住狼吞虎咽起來。
趙向東從兜里拿出一千塊錢:“出門在外,嘴巴要甜,不懂的事情要多問阿南。”
他從桌底拿出一條芙蓉王,拆開兩包放在桌上,把剩下的全部裝進趙海生的背包里。
“你是大人了,也要開始工作,下次就別偷摸躲在廁所里抽煙。”
趙向東拆開其中一包,給趙海生發了一根,再搞一根叼在嘴上。
如果是以前,趙海生絕對咬死不承認會抽煙,但現在不同,他拿出火機,給老爸點煙,再自己再點上。
趙海生深吸一口,輕聲說:“我打算先跟二叔去打兩個月暑假工,等到學校的通知書下來就去上學。”
趙向東突然一愣,就連煙灰掉落都渾然不知:“現在還能更改志愿?”
“不能改了,但我想應該能過。”
趙海生死磕二本,沒留半點余地。
也讓家里人默認,他高中畢業就不打算讀書,是時候該給他們一點信心。
曾秀娟聽聞急忙跑過來:“你不是填報南大,能考得上嗎?”
“我報考的幾個專業都比較冷門,大概是沒什么問題。”
“真的?要不就別跟阿南出門,反正也賺不了幾個錢,要是沒錢花,老媽再給你幾百塊。”
老趙瞪眼,拍板決定:“讓他先出去見見世面也好,有阿南帶著,他吃不了虧,頂多就被阿南占便宜。”
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三人的談話,趙向南扯著嗓子喊:“大哥大嫂開門,我來了。”
趙海生聽到聲音露出笑容:“我去給二叔開門。”
一米七的個頭,比他還矮半個頭,長得獐頭鼠目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嗑藥磕多了的道友。
不過趙海生可以保證,他二叔吃喝嫖樣樣通,唯獨沒有碰過毒。
趙向南屁股沒肉,坐著不舒服,總喜歡蹲著或是翹起腳。
看到趙海生敢在家里抽煙,笑瞇瞇打趣:“海生,這抽煙的手勢,沒有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趙海生正在收拾著行李,也不甘示弱回擊:“這也是二叔教得好。”
趙向南感到錯愕,察覺曾秀娟的眼神不善,也急了:“你小子,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趙海生笑笑不作回應,背著書包,拖著行李箱:“二叔,我都收拾好了。”
趙向東拍拍趙向南肩膀:“阿南,海生就交給你了,你從小就機靈,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就多教教他。”
“沒問題,大哥大嫂我們走了,你們要不要再說點什么?”
趙向南開著一輛三手老別克,嘴里叼著香煙一副混不吝的樣子,看起來就像小年輕常說的社會人。
老趙什么都沒說,曾秀娟反復叮囑路上要注意安全,如果覺得外面不好就回來。
最后忍不住又問一遍:“仔仔,你填報南大真的有希望嗎?”
“我問過老師,感覺差不多。”
趙海生給老媽吃下定心丸,進入車內揮手說:“爸媽我們走了,如果收到學校的通知書,記得給我打電話。”
發動機傳來突突突的聲響,馳騁十幾年的老別克,再次揚帆起航。
從趙海生上車開始,趙向南一直盯著他看,趙海生瞥了他一眼:“二叔,我又帥了?”
趙向南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你能考上南大?你咋不說考北大呢?”
“南工大就不能叫南大了?”
趙海生一副少見多怪樣子。
南城大學全國的重點本科,南城工程學院是二本末流,但不妨礙這兩個都能叫南大。
起碼在一個城市,起碼在一個大學城里面,總比哈濱佛學院叫哈佛靠譜。
“是大專嗎?”
“有名有姓的二本!”
“我倒是小瞧你了,有信心嗎?”
“不說十拿九穩,但也差不多。”
“那你還出來干嘛,滾回去讀書。”
趙向南腳踩剎車,打算掉頭把趙海生送回家。他是小學二年級學歷,大哥初中畢業,大嫂好像是中專畢業。
現在家里好不容出個大學生,還是本科,在村里都能領幾千塊補貼,可不能讓他霍霍了。
“二叔,我爸說了,讓我跟你出來見見世面,開學之前就回去。”
“真說了?”
“不信你打電話問他。”
“那你帶了多少錢出來?”
趙向南跟侄兒的關系很好,就算帶他去羊城玩幾天也不是不行。
“五百!”
“就五百?”
趙海生滿臉純真,拿出萬能的老趙做借口:“真就五百塊錢,我爸說了讓我跟你混,吃住都跟你。”
老趙的話都是金玉良言,跟二叔出門不怕吃虧,但跟二叔獨處就要小心。
他前世就沒有聽老趙的話,非常耿直告訴二叔,他一共帶了1800元。
結果被他陸續借走了1500,連人都被他忽悠進廠,換了幾百塊中介費。
雖然過段時間,二叔小發一筆,連本帶利把錢還給他,還帶著他去吃香的喝辣的。
但那件事,給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少年,造成永久且不可磨滅的心靈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