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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冒牌貨
“要我說,知道不是親生的孩子,還能把他扶養成人,算是不錯了。你看這十里八鄉,這年頭,有誰過的好?誰不是咬著牙關在過日子……”南方潮濕的廚房里,女人一手端著盤子,電話夾在肩膀和耳朵處。杏色圍裙之下是水彩風格的襯衫,腳上拖著拖鞋,反手拉上身后的玻璃門,順帶掛了電話“誒我不跟你說了啊,吃飯了吃飯了。”
“春春啊,快來吃飯。”
徐敏拿圍裙擦了擦手,拖開椅子往后一躺,長嘆一口氣“哎呀……樹葉真好看……天氣也好……”
“你又在這感嘆什么?”鐘浣月放下書包。順著目光看過去,舊報紙貼在半開窗玻璃上倒映著街巷枝葉的影子,另一半則能看見對面人家樓上陽臺上掛的衣服,以及養的半死不活的吊蘭。
徐敏似是沒有聽見一般,并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盯著窗外看了許久,搖著扇子一直等到手機的鬧鐘鈴響,匆忙扒拉幾口飯食,就換一下圍裙,進了洗手間。
鐘浣月低著頭吃飯,聽著并不隔音的洗手間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桌上對面的手機她沒有帶進去,屏幕一直閃動著另一個號碼。
“喂你好——”鐘浣月接過電話,正欲張口詢問,手機就被人一把奪走,徐敏洗完澡換好衣服,從洗浴室出來。好聲好氣同電話那邊的人講話,眼神卻對鐘浣月滿滿的警告。
十幾歲的人最是心氣高,哪里受得了這樣的眼神,可以聽到打電話那人口中說的話——盡管她有意背過身去,拿手遮住嘴巴,小聲說話。可房子的空間,它只有這么大,想要聽清楚,其實并不難——就怎么都發不出火來。
“……是這樣的,您看房租能不能再寬限幾天,您……也知道現在是9月……我這兩天才給小孩子湊齊學費。”
徐敏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轉眼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腳上也沒有閑著著,急忙慌在玄關處換鞋子,對鐘浣月的呼喊置若罔聞。
“我身上沒味道了吧?”臨走前徐敏問鐘浣月。
“……沒了。”
徐敏得到了滿意的答復,鐵門隨手一帶,老舊的鑰匙門鎖,受到一丁點力便嚴絲合縫的合上。
鐘浣月聽到那聲音從窗外傳來“沒時間收拾碗筷了,你自己吃完收拾一下。待會兒10點上課,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去吧。”
待到鐘浣月走到窗邊時,樓下早已沒了人影。余下的下象棋的下象棋,午休的拿扇子蓋著臉在大樹陰影下午休,有賣冰水的騎著自行車駛過……
鐘浣月關了窗戶,把一切的噪音都隔絕在外,白花花的水從水管落入洗碗池。鐘浣月就這么安靜的,收拾廚房和客廳的所有。
墻上的掛鐘,時間已經指向9點,鐘浣月仍舊不慌不忙地拎著垃圾袋,緩緩關上了門。
同樓下的鄰居們打了兩聲招呼,轉身面無表情的扔了垃圾,走到公交站。
喜鵲街住的多半是些退休的老人,他們不靠子女養活。每個月靠著退休金吃飯,雖然不多,卻也能夠偶爾去廣場跳三兩次舞。時間充裕的時候還會在戲臺聽那么一兩次戲。
徐敏和鐘浣月和他們不同。徐敏早些年倒是在企事業單位工作過,但是后來結婚居家相夫教子,工作也就放棄了。
打從兩年前和前夫鬧掰以后,經老同事介紹就搬來了這里。
鐘浣月不喜歡喜鵲街,每到春夏交替之際,就會有喜鵲嘰喳的叫個不停,吵得人心煩。她總是會懷念之前的房子,學校以及好朋友。
好在,過的雖然清苦,徐敏并沒有在生活和學業上虧待過她。之前上的美術班,現在也依舊在上,出門逛街,遇到她想要的,徐敏也會給她買下。
只是時間長了,難免會有落差。
鐘浣月坐在公交車上面看英語單詞,校服裝在書包里。
公交車一路從老舊的小區駛向市區,從白墻黑瓦破敗青磚到高樓大廈。最終停在一中的門口。
作為市重點的一中,每年的新生開學季,校門口幾乎沒有站腳的地方。鐘浣月背著空空的書包,完全,沒有辦法行動,只能被人流推著走。分明校門近在眼前,轉眼又被推到旁邊。
掙扎幾番無果之后,她選擇了妥協。推搡當中難免會有擦傷,碰撞和爭執。鐘浣月不記得是撞到了第幾個人,那人同她道歉“不好意思。”
她下意識的想要回答,沒關系。可意識到是誰之后,又開始強硬的反抗人流。
好在此刻,人已經少了一大半。進校門比剛才容易多了。她不是高一的新生,不需要家長的陪同去搬行李。東西都待在宿舍好好的擺放整齊。
教室里面還有點鬧哄哄,可能隔了一個暑假,大家前后左右著急分享自己在假期里面遇到的新鮮事情。鐘浣月仔細想了一下,好像參與不了這個話題,她暑假閑暇之余在幫別人畫像,剪頭發。
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遂閉上嘴巴,安安靜靜的坐著了。
“穿白衣服的,你過來一下。”有高年級的一群人站在門口,男女都有。沖教室里面喊“我說。那個穿白衣服的,你過來一下。”
鐘浣月四周環視一圈,發現現在教室里到了的同學,好像只有自己穿著白衣服。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有什么事你說吧,我在這里能聽見。”
方才說話的人猶豫了一下,輕輕抖一下手,卷軸垂下,露出里面的竹林山水寫意。
“這副畫,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