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最新章節

書友吧

第1章 “相愛—戀愛—接受祝福—結婚—生子—相守”這一順序不能改變!

中國,帝都。

羅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羅皓正開視頻會議。他對面的視頻畫面,左側是他的父母,羅氏集團主席羅嘉華夫婦,現在正在Y國海克利爾城堡作客;右側是他的大哥,羅迪,現在在M國他自己的公司。

羅家內部會議向來不長,可今天這個視頻會議已經四十多分鐘。在靜園失利定責這個問題上,兄弟倆有不同意見,羅皓試圖說服羅迪,“靜園未達銷售目標,責任不在設計師,在于集團內部管理。管理出了問題,就是我的問題。”

“靜園設計沒問題,不代表設計師沒有問題。阿皓,我不否認羅氏這幾年因為設計完美而取得很大成績,但功是功過是過,功過相抵不是明智的選擇,這不利于設計師的自身成長,也不利于羅氏將來的發展。”

“設計師從接到靜園設計任務到方案上會前一刻,一直和彬叔協商,希望彬叔同意新材料應用。”提及羅毓彬,羅皓不由雙眉微蹙。他這個堂叔,一年比一年過分。

“彬叔還把持著原材料供應?!”羅迪目光微移,“爸,你不是和彬叔談過了嗎?”

羅嘉華和夫人正悠閑地坐在碧綠草坪上品酒,一聽大兒子聲音不悅,狀似匆忙抬手看一眼腕表,然后伸手就去關視頻,“差點忘了我們約了菲利去打球,時間有些緊張,你們繼續開會,我和你媽先過去。”

“爸,你一直這么縱容彬叔,你讓阿皓怎么管。”羅迪語速奇快,想搶在父親關掉之前說完。父親每次都用這招,但讓他沒脾氣的是,這招對他們兄弟倆每次都是一招制“敵”。

“羅迪,從小到大我和你媽一直依著你,現在靜園失利,羅氏需要你,我贊成阿皓的決定,你該回羅氏了。”羅嘉華語速也很快,顯然不想給兒子開口的機會,“你那個XX公司,鼓搗這么些年也沒有形成規模,羅氏才是咱家的根本,你馬上回國,接手集團。阿皓,我和你媽還有約,我們先走了。”

說完,竟不和羅迪打招呼,直接關掉了視頻。

羅皓強忍笑意,“四個人,三比一。哥,你什么時候回來?”

“什么三比一,媽沒有表態。”

“媽說過,爸的意見就是她的。”

“阿皓,XX……。”

“爸說了,做了這么久都沒有形成規模,你確實該回國了。”

“XX是核心技術,成功在于研究成果,不在于規模。”

“哥,你剛說了,功是功,過是過,功過相抵不利于羅氏發展。靜園失利是事實,我應該退出羅氏管理也是事實。”

“阿皓,靜園即使失利,也不能磨滅你這五年的努力。”

“我畢業就進了集團,這五年,我拼盡了全力。哥,你知道嗎,這五年,我從沒有休息過一整天。”

羅迪聽出羅皓的言外之意,他沉吟一瞬,“阿皓,即使靜園銷售達到預期,你也希望退出羅氏?”

“哥,你還記得我八歲時的生日愿望嗎?”

“園藝師?!阿皓,我一直以為你想管羅氏。”

“所以,你自己創業,成立XX。哥,羅氏是我們倆的,不僅我有義務,你也有。”

羅迪沉吟許久,最后望向羅皓,“給我一周時間,XX需要有專業經理人接手。我接手集團,接下來怎么解決目前的問題,我也需要時間思考。我們下周一集團見。”

“設計師方面,我建議你回來之后再做定論,否則你會后悔自己的決定。”

“我會考慮你的建議。”

有人輕叩辦公室房門,羅皓抬眼望向落在窗前一角的大型時鐘擺件,指針剛好在十點位置,“哥,我這邊還有事要處理,今天就先說到這里。進來。”

楊楊推門而入。

羅氏集團,設計一部。

設計師辦公室。

景菲兒熟練地從底層抽屜拿出一盒巧克力,剝開一個,邊吃邊翻閱紫薇苑的設計方案。

景颯端著一杯咖啡推門而入,“景設計師,你說楊設計師會不會有事?”

外面有聲音透入,景菲兒清楚,那是外面一部格子辦公區的員工也在討論這件事,她接過咖啡,“今天不是你們部門聚餐的日子嗎?這都十點了,還不去?”

“誰還有心思吃飯。集團評估結果說得很清楚,靜園未達到銷售預期,是材料應用與設計的匹配問題,并不是設計單方面出了問題,他們怎么可以不說關鍵原因,只往楊設計師一個人身上潑臟水。”景颯給楊楊做了三年助理,這三年,她對楊楊的感覺從敬畏到敬佩,然后再從敬佩到崇拜。靜園的設計明明讓業內嘆為觀止,為什么設計師要承受這種事,為什么要把材料應用上的失誤往設計部門推,她不理解,更替楊楊委屈。

“楊楊自己會解決。”咖啡香濃,景菲兒喝得很舒服,“你們去聚你們的餐,別瞎操心。”

“他們想等楊設計師下來。”

“楊楊今天參加聚餐?”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楊設計師一向只負責出銀子,她不喜歡太熱鬧的地方。”

“那你們還不走?”

景颯仔細瞥一眼景菲兒的臉色,“羅董應該能護得住楊設計師?!楊設計師肯定沒事,是吧?!”

景菲兒仿若沒有聽見景颯的話,她的目光定格設計方案上,仔細看好一陣子后嘴角透出一絲玩味的笑,“難怪……臭丫頭。”

景颯順著景菲兒的目光望向設計方案,方案還未通過董事會審議,所有內容屬于保密內容,楊設計師真是對景菲兒一點都不設防,“景設計師,你為什么和楊設計師關系這么好?”

景颯的疑問整個羅氏集團的人都有,甚至帝都建筑設計圈子都匪夷所思。兩個國內排名比較靠前的設計師,明明應該是競爭關系,明明應該各種較量,為什么楊楊和景菲兒焦不離孟呢。

“我們為什么不能關系好?!”

景菲兒合上文件夾,她已經明白楊楊的意思。楊楊希望在紫薇苑項目上直接提出新材料應用,她很贊成,也很佩服楊楊的勇氣,其實她也很想這么做。羅毓彬不僅是董事,他還是僅次于羅家三父子的大股東。靜園事件應該擔責的人是羅毓彬,但集團主席羅嘉華老先生對羅毓彬的態度會讓羅皓很難抉擇,今天是楊楊被推出去,明天可能就是她。她得自保,得保護她和楊楊,也想保護羅皓。因為她們不僅是集團的設計師,還是羅皓的朋友,她們明白羅皓的難處,希望為羅皓分擔一些。只是她手里項目的方案還沒有成形,目前還沒有提出新材料應用的機會。

景颯拿起桌邊的平板,找到一則新聞,“競爭對手不都應該這樣嗎?!”

這則新聞景菲兒上午看過,是本市企業建達城邦內部不良競爭的結果。景菲兒最討厭這種事,而且一向對和她無關的事件不發表意見,今天也不例外,“景颯,估計你們楊設計師一時半會兒下不來,我正好餓了,我代表你們楊設計師陪你們聚餐,好不好?”

“您還是等楊設計師,我們一部聚餐這種小事,就不麻煩您的大駕了。”景菲兒吃飯必喝酒,酒量還奇大,景颯不想自找麻煩,一溜煙跑開。

外面安靜下來,景菲兒陷入沉思。靜園失利不僅僅是少掙幾個億的問題,它意味著進軍杭州市場失敗,集團內部必須有人為這個結果負責,以羅毓彬為首的幾名董事成員把楊楊推出去頂雷,楊楊如果接受這個雷,羅毓彬他們會就此收手?

不。依她對他們的了解,他們不但不會收手,還會趁機把楊楊趕出集團,因為他們心里清楚,靜園失利會讓楊楊加快新材料應用的進程。一旦楊楊打定主意要做,羅皓不會橫加阻攔。所以,紫薇苑設計方案還有沒有機會在羅氏變成成品,她心里沒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景菲兒起身,站在落地窗外,望著前方的璀璨霓虹,抽出煙來,點燃。煙霧繚繞中,景菲兒的思緒如萬馬奔騰。集團傳聞,羅嘉華當年創業的第一桶金來自于羅毓彬的父親,所以羅毓彬這么些年一直把持原材料供應,做出不少損公肥私的事,其他股東意見雖然很大,但鑒于羅嘉華羅主席的態度,都是敢怒不敢言。如果這個傳聞是真,楊楊不擔,羅皓就必須擔下來。如果羅皓擔,勢必要退出羅氏的管理。羅皓退出,羅家誰出任董事長?沒有羅皓的羅氏,她們的設計工作還有沒有可能只是純粹的設計?如果她們的設計需要兼顧各方利益,不再只是純粹的設計,她們還有待在羅氏的必要嗎?

董事長辦公室。

楊楊希望羅皓接納自己的建議,羅皓希望楊楊把所有精力集中在紫薇苑方案上,他倆誰也說服不了誰。

楊楊無奈地凝望著羅皓年輕的臉,他對于她而言,不僅僅是上司,還是伯樂,是朋友。這五年,所有人都說她很拼,但她清楚,比起他來,她那程度根本算不上拼。他和她是同齡人,她全身心投入五年,也只是在設計這個小圈圈里做出一些成績,他管理的是一個集團,比起國內建筑業那些大佬,他只是剛涉足行業的小輩,可就在這樣一個小輩的拼搏下,羅氏利潤每年都在大幅增長,讓那些大佬都刮目相看。

另外,在她和景菲兒面前,羅皓從未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領導層,他把自己當作是和她們并肩作戰的戰友。楊楊慶幸她來到羅氏,更慶幸遇到羅皓,她珍惜這份工作,更珍惜和他的友誼。所以,今天晚上她一直做最后的努力,嘗試能夠說服羅皓,“靜園的材料應用是我沒有堅持到底,我確實有責任。”

“你是設計師,沒有最終決策權。”羅皓看向擺鐘,楊楊的工作能力和效率在集團無人能及,她和他之間早已形成默契,匯報工作通常不會超過一個小時。今天已是一個半小時,看來楊楊真的希望他能接受她的建議。如他所說,他是決策者,他做的所有選擇必須忠實于集團的利益,楊楊對羅氏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羅皓,我有一個問題……。”楊楊猶豫,下午景颯報怨時提起的傳言,是真的嗎?

“什么問題?”

“集團股東很多,羅姓股東也有五六個,為什么只有羅毓彬特殊?”

楊楊的潛臺詞很清楚,羅皓清楚楊楊想說什么,但他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楊楊,設計是你的夢想嗎?”

“是。”

“那你答應我,近期無論發生什么事,你都要撐過去,絕不能離開羅氏。”

話題太跳躍,楊楊一時之間猜不出羅皓為什么避而不答,但她明白了,羅毓彬確實是個特殊的存在,在靜園定責上,羅皓態度明確,拒絕她擔責,但很明顯她會因此受到沖擊。

任何沖擊楊楊都無所謂,因為她不在乎,因為她只珍視她珍惜的人和事,除此之外,都是浮云,“你是羅主席的兒子,你肯定不會有事?”

羅皓笑了,五年來,他第一次看到楊楊這樣,反復用問話來確認她想確認的。這樣的她,更讓他覺得他的決定十分正確,“如你所說,我爸是羅氏的大股東,是集團主席,我是他兒子,自然不會有事。”

楊楊放下心來,起身,走之前看一眼他的手機,隨口問一句,“麗麗回汕頭了?”

羅皓笑容更加明亮,“沒有,她今天相親。現在正在聽音樂會,稍晚一會兒我會去接她。”

楊楊眼神一跳,“相親……你們分手了?”

羅皓笑著搖搖頭,“今天是她第一次相親,不過也是最后一次。”

“長輩安排?被迫營業?!”

羅皓笑著點頭,“三個月前,我也被安排過。”

“麗麗很介意?!所以她今天去相親了?”楊楊一向不關心別人私事,剛才只是隨口一問,但現在她真想知道答案,這種事情是不是女孩子都很介意。

“確實很介意。我相親時她跑去M國,一個月沒有聯系我。當然,也拒絕我聯系她。”羅皓靜靜看著楊楊,她每周一避開所有人跨越半座城去做心理治療,是因為思伽那個姓喬的男人嗎?那個男人是曾經相過親,或者正在相親,所以楊楊很介意?

“告訴麗麗,她今晚相親你很介意。當然,你上次那次相親,也應該向她道歉。”原來女孩子都會介意,楊楊避開羅皓探究的目光,轉身向門口走去。

“現在走不走?我順路送你。”如果不是偶然間看到她從那幢大廈走出,他根本不知道她有心理問題。楊楊公私分明,他和她即使已經成為朋友,除了吉麗麗,她和他的交流也都是工作。她從不告訴他她的私事,所以她每周一固定時間外出,他從未問過為什么。那次偶遇讓他知道她經歷過什么,知道她為什么無法開車。從那之后,如果景菲兒外出,他都會正好和她一起下班,正好順路送她到某個地方。還好吉麗麗十分崇拜楊楊,不會因此生出誤會。

“菲兒在等我,她會送我,你趕緊去接麗麗。”

楊楊出了董事長辦公室,來到電梯間,下樓,到達一部所在的樓層,走出電梯,穿過格子辦公區,快步走到她的辦公室前。

楊楊的手剛搭上把手,門快速從里面打開。

手里還有半支煙的景菲兒開門見山問:“羅皓怎么說?”

楊楊心里一暖,走進門,看向桌上的文件夾,不答反問,“看了沒有?”

“看了。”

“通方案時我需要你一起開會。”

“這方案還能上會?!”景菲兒悄悄吁出一口氣,她擔心羅皓,但她更擔心楊楊,她害怕楊楊就此離開羅氏。

楊楊點頭,“按原計劃推進,不過具體時間調整到下周一上午,九點開始。”

“周一?!你每周一上午不是都不在集團嗎?”

“羅皓堅持安排在周一。”

“羅皓準備怎么辦?”如果不是必須,羅皓不會這么決定。必須是周一,為什么?

“他說我們只需要做好設計,設計之外的不需要我們操心,更不需要我們負責。菲兒,靜園的設計我如果堅持到底,就不會導致今天這個結果,我應該負一定責任。”

景菲兒知道楊楊想擔責,一為感謝羅皓的伯樂之恩,二想永遠解決設計與材料的匹配問題,但她比楊楊看得更透徹,“楊楊,靜園出師不利,打開杭州市場會更加艱難,羅氏的股東不僅是主席一家和羅毓彬他們,其他股東會要說法,所以必須有人為靜園負責。我們懂,羅毓彬也懂,所以他們才推你出去。”

“所以,不是我背,必然是羅皓背。”楊楊暗嘆,她除了設計,對集團各種錯綜復雜的關系從未關心過。不關心,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她分析過,如果羅毓彬不是特殊人,羅皓會第一時間給“原材料與設計不匹配”這個評估結果定性,正是因為特殊人的存在,讓羅皓會難以抉擇。這是她想擔責的主要原因。羅皓年輕,管理手腕不硬,駕馭那幫父輩年紀的董事本就十分困難,現在又出現靜園事件,羅毓彬的對立方不會輕易放棄扳倒羅毓彬的機會。楊楊不想扳倒任何人,她只是希望羅毓彬放手原材供應,但羅皓顯然有難言之隱。

對楊楊來說,如果沒有羅皓,就沒有現在的她。這五年,她所有的成長和成績都離不開羅皓的支持,現在她是國內排名前五的設計師,即使她因為靜園一事必須離開羅氏,她會有很多選擇。但羅氏如果沒有羅皓,等于沒有了柱石。

“如果必須你倆來擔,他擔,比你合適。畢竟他是羅主席的兒子,羅氏的繼承人之一。”景菲兒清楚楊楊內心的掙扎,“而且那幫股東的目標不是你,他們心里清楚,羅氏一旦失去你,集團目前所有住宅項目計劃會全部受阻,以后集團在住宅項目還有沒有優勢,是未知數。”

“之一?!”楊楊震驚,她從未聽羅皓提起過,他有兄弟姐妹,她也覺得股東們不會對羅家唯一的兒子怎么樣,現在她心里突然不確定了,“羅皓還有兄弟姐妹?”

“還有一個哥哥。”

楊楊突然意識到什么,拔腿就往辦公室外面沖,景菲兒抓起她們兩個人的包跟上去,“羅皓剛才都說了什么?”

楊楊旋風般沖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前,敲門,里面毫無聲息,直接推門,門已鎖上,顯然羅皓已經離去。

“他剛才說了什么?”

“他說,近期無論發生什么事,他都希望我能撐過去。讓我答應他,絕不能離開羅氏。”羅皓很了解她,只要她答應過,必然不會食言。他說起這些時,她以為是要讓她撐過羅毓彬的攻擊,現在想來,似乎更大可能是他要離開羅氏。他是難得的好上司,她未能堅持到底的錯不能由他來擔,楊楊拿出手機快速撥打羅皓的號碼,破天荒的,他居然關機了。

楊楊快速掛斷,準備再撥打時,被景菲兒攔下,“楊楊,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們一起來找他。”

“菲兒,羅皓沒有做錯。他是很優秀的上司,我不能讓他承擔我們的錯誤。”

“他是優秀的管理者,所以知道怎么安排才是最合理的,知道做什么樣的決定對羅氏有最益。”

楊楊自然清楚景菲兒的意思,但她還是希望她和羅皓都能留下來。

“他更清楚你對羅氏意味著什么。”景菲兒明白楊楊的意思,靜園雖然不是她的項目,但同為羅氏設計師,她并非是這件事的局外人。

“設計師有很多。”

“優秀如你的不多。”

“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好。”

景菲兒十分無奈,拿出手機,打開一篇評論文章,遞給楊楊,“靜園未達到銷售預期是設計與材料應用不匹配,靜園不會是杭州最火爆的樓盤,但絕對是當地設計最出色的樓盤。”

“他們全部去過杭州?”楊楊驚愕,評論文章里出現的幾個人名,曾是她學生時代景仰的優秀前輩。

景菲兒拿開手機,轉身往電梯間方向走,“許琳楠老師預測靜園的設計師未來幾年將會領軍國內住宅項目市場。”

“許琳楠!我的偶像。”楊楊驚喜。

“所以說,不要妄自菲薄。”

“如果有機會再聽他一節課該多好。”

景菲兒白楊楊一眼,“今天從上午九點到現在,十五個小時,我就吃了中午一頓。你們一部正聚餐,走,咱們湊個熱鬧去。”

“我們過去他們會不自在,他們難得放松,咱們還是去其他地方。”

“楊楊,你實話告訴我,我從不參加部門聚會,是擔心他們不自在,還是你自己不自在。”

“你們二部的人喜歡和你一起吃飯?”

“當然喜歡。”

楊楊白景菲兒一眼,“喜歡才怪。”

“那你告訴我,每周一上午九點你和誰有約?”楊楊自來集團,不僅從不參加部門會餐,也從不參加集團非工作性質的集會,她在羅氏所有的社交活動基本上都是她必須參與的,她是性格使然,還是經歷過什么?景菲兒想不明白。

話題轉換太突然,楊楊愣住了。從去年開始,她每周都會跨越半個城市去看精神科大夫,時隔六年她再次出現心理問題,她內心很恐慌也很焦慮。不過她不想任何人知道,所以她習慣性轉移話題,“已經12點了,他們估計散了。白沫童不是出去采風了嗎,我們還是去你家煮面,簡單又好吃。”

“喬彬呢?!”電梯下行至停車場,景菲兒邊向車的方向走邊狐疑地問楊楊,“你上樓找羅皓時手機在辦公室,他好像一直沒有聯系你。”

“他今天有事。”不易覺察間,楊楊眼底黯了黯。

已是午夜,偌大的停車場空蕩蕩的。太過空曠,越發顯出兩人高跟腳著地時的清脆,“他的事要么和他家太后有關,要么和你有關。你在這里,那就是陪他家太后去了。”

“你家有什么面?”楊楊不愿談和喬彬媽媽有關的任何事,她和喬彬戀愛七年,喬母的態度是她邁不過去的坎。

“我近期戒碳水化合物,不吃主食,家什么面都沒有。楊楊,你和喬彬之間是不是出了問題?”

“你推三阻四,是不是白沫童在家,你們又吵架了?”

兩人上車,車子快速駛出停車場,向不遠處的高架橋入口駛去。

“我們確實吵架了,但他確實不在家。不過,楊楊,你為什么躲喬彬?”

“誰躲得他了。”

“你和他住對門,如果不是躲他,為什么要去我家。”

“我真不是躲他,靜園出現這種結果,我心里很不舒服,想和你說說話。”不舒服不是事實,躲喬彬也是事實。她和喬彬之間的問題,她解決不了,喬彬努力了七年,也沒有解決,就目前情勢來說是死局,與其讓景菲兒跟著操心,不如不讓她知道。

景菲兒看楊楊一眼,開始專心駕車。幾分鐘之后,車子從最近的下橋口駛出高架橋,前行不足千米,駛進一家酒店的停車場,“我這幾天住酒店。自己下面吃是不可能了,咱們還是叫份外賣吧。”

難怪景菲兒這幾日都怪怪的,楊楊本想問,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她和喬彬之間外力無法解決的問題,她不想讓景菲兒知道。景菲兒和白沫童之間的事,景菲兒應該也不想讓她知道。以后,如果景菲兒不主動說出來,她不會主動去問。

很反常的,景菲兒十分認真盯著楊楊,“楊楊,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女人,你配得上更好的男人。喬彬,他不配讓你難受。”

“白沫童呢?!”楊楊側過臉,靜靜回望著景菲兒,景菲兒一直不喜歡喬彬,但從未像現在這么明說,這個女人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會這么一反常態,“他配讓你難受嗎?”

“你每周一避開所有人去辦的事,和喬彬有關?”

六年前,她的精神問題因喬彬而痊愈。六年后的今天,她的精神問題因為喬彬而復發。六年時間,兜兜轉轉,似乎又回到原點。但這些,她不想給任何人說,“菲兒,我好餓。”

景菲兒盯著楊楊的雙眼,“和我無關的人,不配讓我難受。”

“確實和喬彬有關。”楊楊靜靜回望著景菲兒,“菲兒,我和喬彬的事,讓我自己去解決。你和白沫童,你想說的時候告訴我,不想說的時候,我也不問,好嗎?”

景菲兒點點頭。兩人下車,踏著月色,走進酒店。

帝都某一劇院。

來自瑞士的韋比爾耶音樂樂團的演奏家們正如癡如醉在舞臺上演奏。

喬彬和吉麗麗坐在觀眾席最佳位置。喬彬心不在焉,不停看手機。吉麗麗手里也握著手機,不過她只是握著,注意力一直在舞臺上。

喬彬再次低頭,摁亮屏幕,手機一如剛才,既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微信信息。是楊楊還沒有回家,還是她刻意不聯系他?如果是沒有回家,這么晚了,是景菲兒送她,還是羅皓送她?如果是刻意不聯系他,是不是又像以前那樣躲到景菲兒家了?

他不喜歡景菲兒,景菲兒太特立獨行,所以他不希望楊楊和景菲兒接觸太多。他更不喜歡羅皓,羅皓比他小一歲,和他一樣,都是剛出校門就接手了家里的產業。羅皓眼光獨到,極擅選人用人,用時五年,羅氏在設計方面領先國內,發展越來越好。如果羅皓只是楊楊的上司,他會感謝羅皓給予楊楊寬松的工作環境,但羅皓和楊楊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同事關系,他們成了要好的朋友。

楊楊有心理隱疾,社交困難,無論男女,極難走入她的內心,因而直到大學畢業,除了發小周薇薇,她身邊只有他。

大學畢業那年,楊楊走進羅氏,前幾個月,他很擔心她,職場和學校不同,學校里她可以只學習,可以不和同學打交道,但職場不一樣,有些工作需要同事們的溝通和配合,需要多人共同承擔,他擔心她不能融入同事,不能適應職場生活。擔心歸擔心,思伽有很多問題需要他去解決,他沒有太多精力去關注她的狀態,他能做的只是抽時間接送她上下班。

就這么過了半年,某天早上他送她上班,下車時她突然告訴他,以后他晚上可以不用來接她下班,她的新朋友景菲兒可以順路送她,他很意外,也很開心,楊楊似乎可以正常社交了。

以后的半年,工作忙起來的時候,他甚至顧不上給她打電話,那時候她會自覺和景菲兒待在一起,他擔心過一陣子,擔心楊楊受景菲兒影響。他小心地觀察了一陣子,覺得自己多慮了,景菲兒對別人的事壓根不關心,楊楊沒有受他的影響。那半年,他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身體雖然疲累,心里卻覺得輕松許多。

一天天過去,他的應酬越來越多,楊楊也越來越忙,他和她已經很難在一起吃晚飯。直到楊楊進羅氏一年之后的某一天,他外出應酬,偶然間碰到楊楊,她居然和羅皓一起陪羅氏集團的客人吃飯。他發現,坐在羅皓身邊的楊楊雖然話不多,但張馳有度,她并沒有緊張,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的楊楊,讓他很震驚,也十分意外,他突然間發現,即使她的身邊沒有他,她一樣可以正常的社交,這對楊楊明明是好事,可是說不清為什么,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原來不知不覺間他的楊楊已經變了。

那天之后,喬彬又開始擠時間抽時間去接送楊楊,可是讓他不安的是,他每周都有兩到三次接不到她,他那時候才知道,她已經是羅氏設計一部最出色的設計師,她的行程越來越滿,她和羅皓、景菲兒等羅氏的工作人員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逢年過節他再邀她前往昌平探望母親時,她常常因為工作不能陪他前往。

就這樣,在他的擔憂中,楊楊成為羅氏集團設計一部的首席設計師,成功躋身國內排名前五,她成了他們學設計的一眾同學中最耀眼的人。

喬彬明明應該高興,可他卻高興不起來。設計的領先讓羅氏進行了戰略調整,項目不再局限于北上廣等一線城市,不斷向省會城市拓展市場,這直接導致楊楊每年都有四個月左右不在帝都,尤其是小長假期間,她基本上都在外出差。他心里明白,那些小長假,楊楊并非都在出差,她只是不想見他的母親。

喬彬沉溺于自己的思緒里時,吉麗麗的手機突然震動,她迅速看一眼信息,然后側過身子悄聲對喬彬說,“我男朋友來接我,我先走了。”

“吉小姐,麻煩下次直接告訴家里的長輩,你有男友,不需要相親。”喬彬先吉麗麗一步起身,快速走到右側通道,推門離去。

吉麗麗跟著他離開演奏廳,出了大門之后調皮地“嗨”一聲,“喬先生,你是男生,應該比女生多擔當一些。麻煩你下次直接告訴你媽媽,你有女友,不需要相親。”

眼前的少女雖然聰明伶俐,但顯然就是沒有長大的孩子。喬彬喜歡楊楊那種內斂的女性,他暗嘆口氣,他和母親磨了七年,直到今天母親還是沒有改變心意,看來再不改變策略,楊楊就不僅僅是躲著他母親了,“吉小姐,我們以后應該不會再見面了吧?!”

吉麗麗笑容明媚,“當然。”

說完,吉麗麗沖他一擺手,然后飛速跑出大劇院。

喬彬走出大劇院,正要撥打楊楊電話,母親的信息先一步傳來。喬彬點開視頻,發現視頻內容是他和吉麗麗先后起身離開演奏廳的畫面。

喬彬臉一冷,調出母親電話,正準備撥打。母親的電腦再一次先一步撥入,“我在路邊等你。”

大劇院就在路邊,喬彬走下臺階,繞過隔離帶,一眼看見母親的車。

喬彬拉開車門,坐在右后位置,“媽,為什么跟蹤我?”

“那孩子是汕頭吉世昌的獨生女,家世好,相貌也好,和我們家很配,和你也很配。”喬母一如往常,自動過濾掉喬彬的牢騷。

“媽,楊楊很優秀,嘗試接納她,讓她成為我的臂膀,讓她成為我們的家人,好嗎?”喬彬幾乎在哀求母親。

“你的妻子必須是喬家的助力。”

“楊楊會是我唯一的助力,沒有她……。”

喬母根本沒等喬彬說完,“思伽需要資本注入,聯姻是最好的方式。”

楊楊家境普通,中學時期遭遇車禍,父母當場死亡,無論楊楊個人如何優秀,都不可能短短五年內積累出可以幫助思伽的程度。喬彬努力了五年,資金缺口已經在縮小,他還年輕,即使不借助外力,他也有自信可以解決這個難題,“我們的缺口一直在縮小,媽,為什么不能相信我,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解決的。”

“這20年我一直小心謹慎不惹怒那個女人,她手里的刀才沒有捅過來。思伽必須要掌握在喬家人手里,我……。”喬母囈語般的,像是對兒子說,又像是自言自語,“我已經輸給她一次,不能再輸一次。”

“媽,以后我不會再相親。你同意,我和楊楊就結婚,你不同意,這輩子我也非楊楊不娶,大不了我一輩子不結婚。”即使沒有一紙婚書,他也會和楊楊相攜白頭,也會一生一世只愛她一個人。

“和吉家的女兒再見見面,媽也希望你能和喜歡的人結婚。”喬母仍像沒聽見兒子的話一樣,她只說她想給兒子說的。

“媽,我不會再相親。我走了,太晚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喬彬拉開車門,徑自下車。只是他還沒有關上車門,車上就傳來司機老秦驚恐的叫嚷聲,“夫人……小彬,你媽犯病了。”

喬彬迅速回身,上車,從母親包里翻出硝酸甘油,壓入她舌下,“秦叔,去醫院。”

酒店隔音不太好。早上五點,楊楊就被隔壁早起退房的客人吵醒,時間還早,景菲兒還在熟睡,楊楊也就不著急起床,拿起手機,習慣性地先看郵件。

三封未讀,前兩封是工作郵件,最三封來自于魔都的某建筑集團。她快速回復工作郵件之后,盯著第三封發起呆來,這家集團老總誠摯邀她來集團參觀,希望未來有機會一起合作。看來靜園一事傳播挺快,近幾天她估計還會收到很多類似郵件,她已答應羅皓,不會離開羅氏。所以,她客套地簡短回復幾句,意思很明確,短期內她不考慮跳槽。

接下來,楊楊開始看微信。

景颯凌晨發了幾條信息,大致講了一下昨晚部門的會餐情況,告訴她大家都很氣憤,最后問她羅董有沒有解決掉靜園的事。

楊楊一目十行讀完信息,然后按照景颯發來的小票,給景颯發了一個微信紅包。她從未參加過部門的會餐,但并不妨礙部門凝聚力超強,所以她認為她這種方式是對的。

羅皓凌晨四點給她發了幾條信息,告訴她,他昨晚離開集團后飛往了M國,周一他會趕回來參加會議。

楊楊簡短回復羅皓,告訴他,她不希望他離開羅氏,她希望他的辦法是他們都能留在羅氏,最后強調這是她和景菲兒共同的希望。

信息還有很多,楊楊大致看了看,沒有緊急事項,不需要馬上回復。

最后,楊楊點開昵稱為“喬”的微信。凌晨一點時,他發來一條信息,“媽病了,我在醫院,出院之后回家”。原來昨晚并非是例行相親,原來是他媽媽生病了。她知道他媽媽心臟不好,也很清楚,他媽媽不愿意看到她。而他的意思也很明確,不需要她前去照顧,他只是告訴她一聲,近期他不回和她對門的那個家,他的這種處理方式很體貼,既合他媽媽的心意,也合她的心意。

她用兩個微信符號回復。第一個是“OK”符號,表示她知道了,第二個是“擁抱”符號,意思是他辛苦了。

喬彬顯然也沒睡,神速回復她:這幾天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有事給我打電話。

楊楊回復的很簡潔:好的。我困,再睡會兒。

喬彬發來一串擁抱符號。

楊楊放下手機,瞪著天花板開始發呆。

畢業那年,她滿懷高興又忐忑萬分隨喬彬去了昌平,站在喬彬家的院子里,仰望著看見他家別墅的剎那,她已經有種不好的預感。走進他家客廳,看見喬彬媽媽那一剎那,她直接明白了,她不是喬彬媽媽心目中的兒媳人選。那天,在喬家的三個小時里,喬彬媽媽連正眼都沒瞧她一眼。

楊楊正沉溺于回憶里,景菲兒那一側床頭柜上的電話突然鳴響。景菲兒驚醒,一把抓起手機,看來電人是白沫童,接通,淡淡地問:“什么事?”

白沫童說了很久,景菲兒越聽臉色越沉,聽到最后,冷淡說一句,“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找我處理這種事。”

景菲兒掛斷電話,打開手機銀行,調出白沫童的帳戶信息,轉出五萬元。

楊楊內心躊躇,她靜靜地盯著景菲兒,想問,可又覺得景菲兒不太想讓問。

景菲兒把手機扔回床頭柜,縮回被子里繼續呼呼大睡。

楊楊仍然安靜地盯著景菲兒的“睡顏”,景菲兒明明是強壓怒氣,她表面看似平靜,內心其實早已炸毛。景菲兒和白沫童之間肯定出了大事。

果不其然,景菲兒“熟睡”狀態沒有維持幾分鐘就破了功,她突然踢開被子,翻身坐起,重新抓起手機,熟練地撥出一串號碼,貼在耳邊聽一陣子,重新掛斷電話。

“羅皓還沒有開機。”

“他昨晚飛M國,下周一回來開會。”

“M國?!”

楊楊點頭,“今天凌晨4點落地。”

“那就是今天不用找他了。”景菲兒跳下床,快速穿衣洗漱,化妝,然后抓起手機,“我下周一直接參加會,我會在會議上明確,以后只要是我景菲兒經手的項目,原材料的材質和規格必須由我來確定。”

“你現在去哪?!”

“解決配與不配的問題。”

“菲兒……。”果然是大事,楊楊后悔沒問。

景菲兒根本沒等楊楊說完,已旋風般沖出酒店房間。

楊楊重新躺回床上,半個小時之后,她沉沉睡去。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剛入睡就開始做夢。夢中,她再次回到了十幾年前,爸爸載著她和媽媽前往奶奶家,爸媽一路爭吵,在一個三岔路口,情緒激烈的爸爸并沒有看到對面駛來一輛水泥灌車。她的尖叫聲中,兩車相撞,她家那輛家用轎車車頭完全撞飛,前排座位完全變形,她的爸爸媽媽被擠壓得全身骨骼粉碎,當場死亡。

從那之后,爸媽骨骼粉碎時的“苛察苛察”聲就成了楊楊的惡夢,每次夢到都會慟哭至醒。今天同樣沒有例外,睡夢中的楊楊全身顫抖,悲痛嗚咽,滿臉淚水醒來。

時隔七年再次夢回,每個細節還是那么清晰。楊楊起身,趴在雙膝上,靜靜淚流。景菲兒說喬彬配不上她,喬彬媽媽認為她配不上喬家,配與不配在于每個人的認知,認知不同,配與不配的標準也就不同。

就如同她的父母,父母眼中的相配,只讓他們幸福甜蜜了三年,而她爺爺奶奶眼中的不配直接導致父母長達數年的爭吵,最后導致那場車禍。雖說當今社會的愛情和父母那個年代有很很大的不同,但本質應該是一樣的,配和不配與能否一生幸福有一定關系,在沒有解決掉兩個人之間存在的“不配”因素之前,還是應該理智地處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所以,無論別人的認知是什么,無論別人怎么理解現代社會的“速食愛情”、“閃婚閃離”、“合適則和,不合適則分”,她一定會遵循“相愛—戀愛—接受雙方親人祝福—結婚—生子—相守”的順序,只有這樣,她和她愛的人才不會爭吵,才不會互相傷害,她的子女才不會經歷她經歷過的苦難。

一霽陽光從窗簾縫隙里灑進房間,映在楊楊身上,溫溫暖暖,慢慢驅走她心底的那絲冷,她起身下床,拉開窗簾,迎著日光,望著不遠處高架橋上的車來車往,心情終于一點一點平復。

她和喬彬之間的“不配”就目前來說,她和喬彬都無法解決,她選擇暫時擱置一旁,眼前就要緊的是紫薇苑的設計方案,靜園的事還沒有明確的結論,這時候提起新材料應用勢必引起大的震蕩。這種情況下,她必須確保方案中的其他內容完美無暇,所有可能被質疑的地方,她都要確保有數據支撐,除了新材料應用之外,她的方案里不能出現大的爭議。這樣,大震蕩才有可能艱難過去,畢竟新材料應用符合絕大多數股東的利益,她也只能依靠這些股東才能扳得動羅毓彬。

太陽升高,楊楊迎著陽光伸個懶腰,然后洗漱,最后拎起包離開房間。

這個酒店距離集團千米左右,楊楊步行走進集團大堂,雖然還未到上班時間,大堂已經人來人往。

靜園是五年來第一個未達銷售預期的項目,董事羅毓彬鉚著勁推楊楊頂雷,楊楊似乎沒有任何反應,一個是集團主席默認包容的兼任行政職務的特權股東之一,一個是國內排名前五的首席設計師,最終誰會扳倒誰?無論是員工,還是集團高層管理人員都在暗中觀察。因而,楊楊雖然像往常那樣,目光范圍只在身前兩米處,她仍然感覺到周圍各色目光投在她身上。

她走進電梯,像往常一樣站在一角。電梯上行,她盯著電梯右側不斷跳躍的數字。

“楊設計師,早。”

楊楊看過去,原來是董事之一李國勝,李國勝為人正直,是楊楊尊重的集團高層之一,不過她不習慣與他們交流工作之外的事,“李董早。”

“靜園的設計很完美,你做的很好。”

集團有高層專用電梯,李國勝出現在這里,在電梯里當著員工的面表達對她的肯定,這是亮明對靜園定責的態度,楊楊心底有暖流淌過,不過她還是習慣性表達困難,“謝謝李董肯定。”

電梯到達設計一部所在的樓層,楊楊朝李國勝微微一笑,“我到了,我先下。”

楊楊邁出電梯,經過格子辦公區的走廊,她發現,所有一部的員工都已經在位置上,她出現的時候,他們所有人望向了她,她知道他們擔心她,心里又是一暖,“紫薇苑設計方案推進會下周一九點召開,接下來的三天,你們需要重新核對你們負責的部分,我要方案里所有的數據沒有任何問題。”

紫薇苑項目按計劃推進就意味著楊楊不會出問題,設計一部所有員工不約而同歡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工作。

三天時間,楊楊只回家了一趟,她把換洗衣服拿到酒店。白天一點一點核對方案里的細節,晚上在酒店等景菲兒。可是,三天過去了,景菲兒連個人影都沒見。

周日凌晨,疲累的楊楊倒床就睡。手機是靜音狀態,她并不知道她剛剛熟睡,喬彬就打來了電話,她更不知道,喬彬一連打了數十通電話之后開始發微信。

喬:今天我媽出院,我剛從昌平回來。

喬:你不在家?

喬:你在哪?

喬:在加班嗎?

……

品牌:愛閱美文
上架時間:2021-02-24 17:38:46
出版社:北京愛閱美文信息技術有限公司
本書數字版權由愛閱美文提供,并由其授權上海閱文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制作發行

QQ閱讀手機版

主站蜘蛛池模板: 中阳县| 临湘市| 开平市| 临城县| 绥宁县| 浙江省| 溆浦县| 宁海县| 磐安县| 云浮市| 南昌市| 清徐县| 米脂县| 赤水市| 佛冈县| 新干县| 家居| 渭南市| 汨罗市| 称多县| 青海省| 大埔区| 漳州市| 潼南县| 林州市| 基隆市| 缙云县| 三原县| 淮北市| 九龙县| 辽源市| 延津县| 余庆县| 马公市| 上蔡县| 申扎县| 双流县| 黄龙县| 陇西县| 鄂托克旗| 西乌珠穆沁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