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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如愿
燈火通明的夜景,意興闌珊的行人,望著外灘的海景,劉鳴心中蕩起一絲孤寂和惆悵。
左手摸煙,右手揣兜,“吧唧”一響,打火機微弱的的火光倒映在男子的死魚眼中,給他添了一抹生人氣,劉鳴深吸一口,砸吧砸吧嘴唇,突出一口云霧。而后,這位二十歲出頭,胡子拉碴大叔,目光幽深的望著身前的海面,良久,幽幽一嘆:“唉...做人真難,若是有來生,我倒是愿意穿越到某點,某膩筆下的YY文中,做他個逍遙小紈绔......”
然而,劉鳴在半個月前被檢測出肺癌——目前已經到了晚期,這也就意味著他只有一年不到的壽命。
“咳咳...”劉鳴咳嗽幾聲,捏著手中香煙,眉頭微皺,顯然是不喜歡煙草的味道,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抽煙。
人方到死,才會回顧前生,回想起自己短暫又無亮點的一生,心中滋味難明。
劉鳴掐掉手中的煙頭,望著流淌的海面,想到自己如今還是個處男,不禁悲從中來,晚上的海風略冷,撲面打來,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頓時一股尿意襲來,想來應該是他先前灌下肚的啤酒的緣故。
四下顧盼,遠近無人,十月的夜,微涼,十點過后,外灘很少會有人來,像劉鳴這樣感慨人生的憤青還是不多的,與他同齡的人多是在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肆意釋放,而上點年紀的也沒那精神頭跑到外灘,來瞎吹什么海風以增加中風的幾率。
這倒也趁了劉鳴的心思,走到沒有圍欄的岸邊,雙手下移,一陣倒騰之后,只聽“嘩啦嘩啦”的水流撞擊海面的聲音響起。若是放在尋常,身為祖國大好青少年,八榮八恥掛心間的劉鳴,是萬萬不會做出此等驚世駭俗的舉動,但如今——命都快沒了,野外撒泡尿又有什么不可的?再說也沒人看不是嗎?
呼呼!!
一陣海風吹拂,劉鳴打了個哆嗦,寒風無孔不入,更何況——他現在中門大開。
劉鳴頭發隨風飛舞,不禁仰面嘆息,泄洪入海,奈何天公不作美,偏要狂風大作......
看著褲腿上溫熱的水痕,劉鳴啞然,緊接著便聽到身后似乎有著腳步聲響起,這令他心中一凜,也不回頭,裝作來看海,靜待后面的人離去。
然而,身后的腳步聲頻率變快了,來人似乎在奔跑,而且聲響愈來愈近,好像在朝著他靠近,劉鳴心道:“應該是來夜跑的人......”
咚!
劉鳴后背受到了沖擊,整個人朝倒去,他下意識的回身,伸手想要抓取物體以免墜海......
入手極軟,落水前他看清了,他的手抓在一團高聳之上,但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
撲通!
落水聲響起,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覆著劉鳴的全身,甚至嗆了幾口海水,咸腥的海水味以及強烈的窒息感涌上他的心頭,與此同時,他心中有兩個念頭:“干,老子不會游泳!還有就是......早知道不隨地小便了......”
劉鳴在海中掙扎一陣,卻無法靠近岸邊,逐漸感覺四肢無力,而將他推去水中的女子此時死死的掛在他身上,沒有想要求生的跡象,反而成為他身上重量,不斷向下墜去,令他心生絕望,索性心中一松,反正也活不到一年,不如就這么聽天由命。
想到這里,他就反過來將身前女子抱住,心道:“真倒霉,竟然遇到跳海自盡的,還要拉上哥墊背......”
“虧大了,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一起上路也算緣分......”
這般想著,劉鳴的身軀不斷下墜,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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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臉頰上淌下溫熱的液體,四下嘈雜的聲響,顛簸震蕩的違和感,令失去意識的劉鳴感到有些不悅,怎么地府也這般喧鬧,沒個地府死人匯聚之地的樣子?
劉鳴努力睜開眼睛,想要將四周看個通透,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名男子堅毅的面龐。男子面色冷酷凜冽,他一雙虎目中流露著森然的殺氣,順著他的視線探去,唰的一聲,劉鳴只看到一道寒光自上而下的劈落,眼看就要落在自己面上,寒光之快令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呆滯的望著寒光軌跡下落......
鐺!
男子左手持劍格擋,險之又險的擋下襲擊,下個瞬間便左臂掄圓,手中長劍劃出圓弧將襲擊之人逼退,一擊不得手,襲擊之人想趁機退走,而男子手中的長劍仿佛不需要回勢,剛以劍畫弧,隔開兵刃,又是一記突刺。
嗤!
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一劍穿喉,男子抽劍,帶出一條血線,眼神冷漠,毫無感情波動,似乎一劍只是殺了只雞。
這時,劉鳴總算是反應過來,持劍男子竟是一手將他抱在胸前,而他們兩人處在被十數名黑衣人團團圍住的情況,無數道兵刃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噬人寒光,而他們腳下更是尸體堆積,血漿洗地,活脫脫的是一處廝殺的戰場。
望到這一幕,劉鳴灑脫的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似乎被男子萬夫莫開的氣勢震懾住,周圍的黑衣刺客們徘徊,游離在四周,卻沒有朝包圍圈中的兩人發動攻擊。
忽然,一道悠遠清澈的弦聲響起,弦樂優雅動聽,帶著幾分脫俗之意,高雅的弦樂與這廝殺的戰場似乎格格不入,然而,隨著這弦樂響起,黑衣刺客們竟是一個個收斂手中短劍,開始撤離,其動作迅速沒有拖泥帶水,不到半分便盡數消失無蹤,順便還帶走了同伴的尸體,整天青石街面上,除了還未凝固的血跡之外,再無痕跡。
滴答!
似乎是應景,天空中飄落一顆水滴,少頃,一場秋雨便開始了。
男子左手持劍,右手環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孩子,踩著青石路,緩步朝遠處走去,而他離去的方向正是弦音響起的方位,待他行到一處客棧,停下了步伐,淡漠眼神的朝客棧中唯一的亮光處望去。
客棧中,閣樓上,一道朦朧的身影隨著燭光搖擺,影子的主人似乎是感覺到冷漠的視線掃來,停下手中工作,優美的弦音便戛然而止,一項曲目彈至中途停手,頗有幾分意猶未盡的唐突,以及索然落寞之感......
“你確定要帶這孩子走?”
聞樂識人,聽音辯形,聲音的主人是一名女子,她的聲音溫婉幽深,但音調平緩,聽不出其中情感,似乎是隨口一問,并不是真心在意。
男子冷漠,并沒有回應女子的問題,但這種態度也表明了他的抉擇,方才他敢下手殺死女子的下屬,沒有絲毫顧及,自然不會因為女子的一句話有所表示,有些事做了勝過說,不辯便是回答。
“今日你為了帶那人的遺孤離去,已是拂了廟堂的面子,更是動手殺人,你可知道你這么做不論是對你,或是對這孩子都不好”
“把孩子留下,我會護他周全。”
女子提到“那人”時,男子眼神才有所波動,但聽到廟堂之時又化為冷漠,顯然廟堂二字并不能成為攔住他的憑依,他若想走不是誰都有勇氣阻攔的。
不過,女子的話中,男子聽出了其中的門道,她說要護,那定是已經和廟堂有了定論,今日阻攔他離去的是她,也是最好的證明——畢竟數十人的陣仗,顯得少了點。
嘩!
雨漸漸大了,似乎是怕懷中孩子受寒,男子將襁褓往懷里攏了攏,然后收回了視線。
“這里不安全,盯著的人太多,今日殺了幾條狗,明日又會有幾條?”
男子第一次開口,聲音如他這個人一般冷淡,言語間似是譏諷,似是勸悲怒,說罷,帶著懷中孩子離去,消失在黑夜里。
寂靜的青石路面,隨著男子的離開,陷入沉寂,地面上的血跡此時也因一場應景的秋雨隱去痕跡。
客棧中,燭光搖曳,此時,倒映在墻面上的影子多了一道,影子的主人單膝跪地,一動不動,在等候命令。
“今日參與行動之人...悉數抓了審問,死了的,查背后,揪出來殺了。”
女子淡漠的命令下達,一雙玉手落在弦上,幾句話便定了許多人的生死,男子離去時,僅留只言片語,但她熟悉前者,他口中的眼睛是誰?所罵的狗又是誰的狗?既然自己的手下混進別家的狗,又怎么談的上周全?女子沉默,也有一絲慍怒,既然有人不識趣,那就她要讓所有人知道,誰敢把狗放到影衛里,就要做好身首異處的覺悟。
自此起,京都第一樂師,封琴。
世人皆傳:“夜半弦音半弦音,秋雨歸客送歸客,半曲送友半曲留,何日弦音迎故友?”
世人道:秦樂師夜半拂弦,彈半曲而止,意在送一友人離去,剩下半曲,應該是待好友歸來之日,才會續彈,只是這故友何時才會歸來?
世人只嘆再無秦仙之音......